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轉瞬之間，卡利神甫的資料和之前幾天的觀察結果呈現在了盧米安的腦海內：
這是派洛斯港本地人，擁有純粹的西拜朗血統，是處在南大陸底層的那種土著，他從教堂僕役做起，抓住機會改變了命撸崂m一直兢兢業業，最終成爲了蒂扎莫鎮的本堂神甫；
他渴望獲得更高的地位，渴望得到更多的認可，尤其是北大陸人的認可……
“長久以來的這類渴望讓卡利神甫的慾望出現了扭曲，悄然對北大陸各國的男性下手，試圖征服他們，獲得自己想象中的認可？
“羅伯特這幾個人明顯都比較年輕，如果卡利神甫是在幾年前就開始做這種事情的，那他們都還是心智尚未真正成熟的未成年人，嘖，你們神甫啊……”盧米安分析當前情況的同時，又一次想起了姐姐奧蘿爾。
在科爾杜村時，他一向不愛進教堂，參加彌撒和陡娴拇螖递^少，這一方面是奧蘿爾自己都不喜歡，豎立起了一個榜樣，另一方面則是奧蘿爾不知爲什麼總是擔心最開始只有十二三歲的盧米安和教堂內的神職人員單獨相處，時不時就拿“男孩子也要注意保護自己”“不少神甫喜歡小男孩”之類的話語教育盧米安。
壓下突然泛起的思念後，盧米安看着還在專心佈道，越佈道越是亢奮的卡利神甫，覺得自己剛纔的分析應該是對的：
在一場男性狂歡派對之前做冗長的神聖佈道顯然不是正常人能想出來並付諸實踐的，這異常荒誕。
但結合卡利神甫渴望北大陸紳士認可他，尤其是認可他“永恆烈陽”教會神甫這個身份等情況，這一切就不難理解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委屈了‘永恆烈陽’，委屈了聖西恩，祂們成了卡利神甫行爲藝術的重要道具……”盧米安剛想到這裏，卡利神甫終於完成了“精彩”的佈道。
他張開雙臂，高聲喊道：
“讚美太陽！”
和他一樣亢奮，和他一樣赤裸着身體的羅伯特等年輕人跪在地上，跟着張開了雙臂，齊聲歌頌道：
“讚美太陽！
“讚美大主教閣下！”
太陽並不想被你們讚美……大主教閣下，嗯，符合卡利神甫渴望獲得更高地位這點，在這場男性狂歡派對裏，他讓所有參與者將自己視作大主教，並向他們佈道……最後是將神靈的光輝神靈的恩賜傳遞給這些人？盧米安似乎能夠想象接下來的畫面了。
卡利神甫異常滿足地轉過身體，將手中的聖典鄭重放回了聖壇上。
然後，他走到了羅伯特身前，就像一個向信徒佈施恩典的大主教。
其餘幾名男子彼此糾纏在了一起。
在另外一扇彩繪玻璃窗前望着教堂內場景的加繆、瑞雅和盧加諾同樣呆住了。
尤其瑞雅，雖然經歷過許多悲慘的事情，但眼前的這一幕依舊讓她有一種眼睛、大腦和靈魂都被污染到的感覺。
回過神來後，憤怒的情緒在瑞雅的心中翻湧了起來。
她的身旁，盧米安想到了一個細節，壓着嗓音，詢問起阿芒迪娜：
“羅伯特是什麼時候和卡利神甫成爲情人的？”
阿芒迪娜收回遭受了污染的目光，回想了一下道：
“卡利神甫到蒂扎莫一年多後，大概是三年多前。”
盧米安微皺眉頭道：
“是在現實成爲情人的，還是在‘夢節’期間？”
“當然是現實。”阿芒迪娜回答得毫不猶豫。
這就有點不對了……卡利神甫都在蒂扎莫鎮待了一年多了，應該變得溫和，剋制，沒有過激的慾望和情緒纔對，爲什麼還能對羅伯特等年輕人下手？看來卡利神甫身上真有異常，而這異常應該是和“夢節”的源頭關聯在一起的，所以由他宣佈“夢節”開始……盧米安剛想到這裏，就看見瑞雅怒氣衝衝地抬起手中的弓箭，瞄準了畫面愈發不堪、污言穢語不斷的教堂內部。
幾乎是同時，正在邉拥目ɡ窀冗^了身體。
霍然間，單手插兜的盧米安眼中映出了這個膚色深棕、眼窩凹陷、黑髮只剩薄薄一層、輪廓不夠柔和的土著神甫，映出了對方赤裸着的身影。
他隨即感覺冰冷森寒的氣息瀰漫於自己體內，試圖將自身的靈完全凍結，從而取代。
“怨魂附身”！
原來卡利神甫擁有轉變成“怨魂”的能力，難怪我偵察他的弱點時，發現這隻存在於肉體的深處，存在於靈體內……呵呵，一個“怨魂”在“永恆烈陽”的教堂內佈道，在陽光的照耀下佈道……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卡利神甫的“怨魂”能力肯定不是喝魔藥得來的，那必然會被發現並淨化……一種恩賜？盧米安一下恍然大悟。
他憑藉自身也有序列5的靈體強度，竭力與卡利神甫爭奪起身體的控制權。
他沒急於去激發“血皇帝”的氣息烙印，而是望向阿芒迪娜，一個單詞一個停頓地艱難說道：
“入夢，讓，我，和，卡利……”
盧米安知道阿芒迪娜強制入夢的能力現在只可以單對單，但卡利神甫目前正附在自己身上，和自己的靈體糾纏，也許能當做一個整體來對待。
至於“怨魂”會不會有做夢這種行爲，盧米安暫時不得而知，反正他還有後手。
嘩啦的聲音裏，彩繪玻璃窗被瑞雅的箭矢擊破，裂出多塊碎片掉落在地上。
那纏繞着銀白電光的箭矢越過十幾米的距離，穿透卡利神甫剛纔站立的位置，釘在了擺放燭臺的木桌上。
噼裏啪啦，電光跳動間，那長條木桌從中斷開，砰地垮塌於地面，燃燒的小截蠟燭們咕嚕滾向了四周。
因卡利神甫突然離去而明顯愣住的羅伯特有了反應，他張開嘴巴，用古怪的語言念出了奇異的話語。
嗚！
彷彿來自弗薩克帝國極北之地的寒風颳起，一道模糊的、怪異的、不像人類的身影憑空出現，鑽入了羅伯特的體內。
羅伯特身上頓時凝結出一層盔甲般的寒冰，手中多了一把巨大、鋒利、晶瑩的冰霜巨鐮。
拖着這把巨大的鐮刀，羅伯特奔向了瑞雅、加繆等人。
他所過之處，地面凝霜，牆上多了一根又一根冰棱。
…………
布里烏旅館四樓，靠路口那側的某個房間內。
目送盧米安等人通過這裏，奔向聖西恩教堂所在街道後，躲在窗簾後面的兩道人影走了出來。
他們一個是男性，輪廓分明，膚色像是北大陸人，眼睛是較深的綠色，穿着深灰的正裝，戴着黑色的絲綢禮帽，一個是女性，皮膚細膩，五官精緻，藍眸幽深，套着便於行動的溕L裙，戴着鑲嵌珍珠的羽毛帽子，儼然便是盧米安之前看到的深夜入住布里烏旅館的那對夫妻。
他們在“夢節”正式開始前幾十分鐘才抵達蒂扎莫鎮。
此時，這一男一女眼神清明，都沒有過激的情緒和行爲。
“巡查隊突然派人到蒂扎莫鎮果然是發現了這裏的問題。”容顏精美如同雕琢而成的女性望着窗外的街道，沉聲說道，“現在看起來，他們也找到了在這個特殊夢境裏保持清醒和理智的辦法。”
那男性表情陰冷，輕輕頷首道：
“但他們知道的還不多，前進的方向是錯誤的。”
“我們也開始行動吧。”戴着羽毛帽子的女性率先走向了門口。
兩人一前一後，沿樓梯快速往下。
經過二樓時，那位穿溕L裙的女士突然停頓了下來，側過耳朵道：
“你有聽見奇怪的聲音嗎？”
戴着半高絲綢禮帽的男子認真傾聽了幾秒，聽見二樓深處的某個房間內有輕微的咀嚼聲傳出。
這聲音持續存在，未有間斷。
第一百八十四章 通靈者
看到披着寒冰盔甲，拖着冰霜巨鐮的羅伯特狂奔向自己、瑞雅和盧加諾正對的那扇彩繪玻璃窗，加繆立刻拔出了特製的大口徑左輪，瞄向前方。
這時，他感覺雙腳一片冰冷，身體呈現出被凍僵般的狀態，以至於關節遲鈍，手腕抖個不停。
加繆用眼角餘光看見，雖然羅伯特還沒有真正靠近，但地面的白霜和牆上的冰棱已經蔓延了過來。
這十幾二十米的範圍內，寒意深重，宛若極北之地。
嗖的一聲，瑞雅又射出了一根纏繞着銀白電光的箭矢。
羅伯特不閃不躲，雙臂用力，猛地往前方揮出了那把冰霜凝成的巨鐮。
當！
巨鐮磕飛了那根箭矢，少量電光殘留了下來，急速奔向羅伯特的身體。
茲茲茲的聲音裏，羅伯特麻痹了一下，又繼續狂奔向瑞雅等人。
看到這一幕的加繆有點呆住了。
他不是驚訝於羅伯特能如此輕巧地駕馭那把冰霜巨鐮，並製造了一片不小的冰凍領域，而是錯愕於對方就這樣奔到了自己的近前，即將奔入五米範圍。
“他不知道我有‘精神刺穿’這個能力嗎？
“他不知道‘精神刺穿’的有效範圍是五米以內嗎？
“他難道從來沒有遇上過‘仲裁人’途徑的中序列非凡者併發生過戰鬥？
“也是，巡查隊和將軍衛隊都沒人知道羅伯特、阿芒迪娜小姐是非凡者，他們在‘夢節’獲得超凡能力以後，在外界應該使用得很少，只有每年‘夢節’才能盡情發揮，可供選擇的非凡者敵人並不多……”
念頭電轉間，加繆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羅伯特剛踏入五米範圍，他眼中就亮起了兩道燦爛的閃電。
“精神刺穿”！
兩道閃電射了出去，一下就鑽入了羅伯特的腦袋。
羅伯特頓時慘叫了一聲，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狂奔之勢地往前栽倒，痛苦翻滾。
那把冰霜巨鐮被他扔到了旁邊。
瑞雅重新搭在弓弦上的箭矢一直隨着羅伯特本能的翻滾而移動，她的眼中，怒火宛若實質，從身體內部爆發了出來，連帶肌肉都紛紛鼓起。
“暴怒一擊”。
這是瑞雅通過積攢怒氣使用的“暴怒一擊”。
它屬於“水手”途徑的序列8“暴怒之民”，通過釋放積攢的憤怒讓自身的攻擊得到極大提升。
瑞雅目前就處在這個序列，但她手中的獵弓是一件相當厲害的非凡之物，是她到蒂扎莫鎮前花費所有積蓄買下來的強力武器，叫“雷霆爆鳴”，可以使用兩年。
很快，羅伯特停止了翻滾，但還沒從“精神刺穿”帶來的劇烈疼痛裏徹底擺脫，短暫僵在了原地。
瑞雅不再猶豫，看着箭矢纏繞上明亮刺目的層層電光，鬆開了握着弓弦的右手。
那根箭矢飛射而出，可上面的電光卻奇異地分成了兩股，一股繼續纏繞於箭上，一股向着右側奔了出去。
這……瑞雅瞳孔放大，無法理解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她本能地側過腦袋，循着分離出去的那道電光望向它的目的地。
然後，她看見了靠在窗上，緊閉着眼睛，正在滑落的路易.貝里。
幾秒前，聽到路易.貝里的話語，阿芒迪娜有點茫然又有點興奮地鎖定了對方。
是你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的靈感裏，路易.貝里的靈魂和陰森的魂體糾纏在了一起，以身體各處爲戰場，激烈地對抗着，但原主明顯處於下風。
這種情況下，阿芒迪娜沒法將它們分割開來。
她隱約明白了路易.貝里剛纔爲什麼要那麼吩咐，將對方的腦袋連同糾纏成一體的靈魂都納入了自身靈性的鎖定。
而讓阿芒迪娜對自身使用能力的盧米安邊一詞一頓地吐出話語，邊艱難地移動着插在兜裏的左手。
他的左手插的不是褲兜，也不是衣兜，而是“旅者的行囊”。
抵達聖西恩教堂的外面並撬開彩繪玻璃窗後，盧米安就將左手插入了“旅者的行囊”，隨時預備着取出合適的神奇物品。
這是在爲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戰鬥做準備。
——如果這裏不是夢境，那他左手插的應該還是衣兜，那裏有K先生的手指。
在被“怨魂”完全控制住身體前，盧米安依靠“收割者”的靈魂強度，掙扎着從“旅者的行囊”內拿出了一枚胸針。
那是灰白色的閃電狀胸針，“大海之怒”！
盧米安緊緊握着這枚胸針，看見阿芒迪娜斜靠於側面牆壁，握緊雙拳，閉上了眼睛。
他的思緒驟然變得模糊，眼皮沉重地合攏。
他睡了過去，緩緩滑落。
他體內的卡利神甫隨之失去動靜。
這個“怨魂”似乎也睡着了，不知是本身就會睡着，還是因爲已經擁有了身體，受到了反向的影響。
阿芒迪娜睜開了眼睛，欣喜地看到這一幕，很想稱讚自己一句。
噼裏啪啦之聲響起，從瑞雅箭矢上分離出來的那道閃電擊在了盧米安身上，化作多道細小的電蛇到處遊走。
這是“大海之怒”胸針的負面效果！
它會讓盧米安即使只是攜帶，在雨天出門也有不小概率被雷劈中，而要是戴着，又沒有攻擊到另外的人，遭受類似事情的可能性還會顯著提高。
盧米安覺得，既然“大海之怒”胸針有概率在雨天引來雷擊，那就說明它對閃電有特別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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