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口味偏甜啊……聽到這裏,盧米安一陣失望。
四年前的“西索”顯然不會知道將來會遇上路德維希這種怪物,不太可能故意在放巧克力的桌上潑灑點不加糖的費爾默咖啡,盧米安現在謹慎地相信,他確實愛喝苦咖啡。
既然如此,那平時口味偏甜的那位“魔術師”就應該不是“西索”,除非“西索”會特意區分並維持每個身份的特點,平時在很用心地扮演一個愛喝“瓜達爾”的“魔術師”。
他又不是“演員”,日常生活裏的每個細節都需要演出來!
而且,他也沒有消化“無麪人”的需求!
想着想着,盧米安忽然心中一動:
“演員”……
如果“西索”真是“惡魔”途徑的非凡者,那他除了因爲穿越之事,會信仰那位“福生玄黃天尊”,日常狀態下還可能遭受“慾望母樹”的影響。
會不會,“西索”的恩賜途徑不是來自天尊的“占卜家”、“學徒”和“偷盜者”之一,而是源於“慾望母樹”?
那位天尊目前就想讓邪神侵入屏障內的世界,不是不可能和“慾望母樹”合作,默許“西索”從“慾望母樹”那裏薅點羊毛……
有了新思路的盧米安望着不明白他爲什麼突然沉默的加繆,喝了口杯裏的因蒂斯咖啡,笑着轉移了話題:
“巡查隊有‘囚犯’途徑的非凡者嗎?”
他之前就懷疑“慾望母樹”是站在“罪犯”、“囚犯”和“吝嗇鬼”這三條途徑頂端的邪神,相應的恩賜應該來自其中之一,或者是混雜着給予。
盧米安之所以沒問有沒有“吝嗇鬼”這條途徑的,是因爲這比“罪犯”途徑,也就是“惡魔”途徑更引人懷疑,根本不在二十二條神之途徑中。
這就像是某個小偷被警察抓住後,疑惑地詢問“我明明僞裝了自己,也沒留下痕跡,你們爲什麼能迅速鎖定我”,卻得到“這裏不是特里爾,沒有正常人類會扮演成一隻火雞往僻靜巷子裏躲”的回答一樣。
“你認爲巡查隊內部有‘玫瑰學派’的間諜?”加繆以爲路易.貝里閒聊到了“玫瑰學派”覬覦派洛斯港這件事情,“不,他肯定不是,他很節制,一點也不放縱。”
盧米安笑了:
“也就是說,真有‘囚犯’途徑的非凡者?”
“對,序列6的‘活屍’……”加繆沒有否認。
盧米安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先別告訴我他是誰,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點,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加繆被繞來繞去的話題弄得頭暈,打算等下視情況決定在什麼時候索取好處。
盧米安端着裝因蒂斯咖啡的骨瓷杯子,狀似閒聊般道:
“他是什麼時候加入巡查隊的?”
“比我晚半年。”加繆回憶了一下。
你是五年多前到的馬塔尼邦,沒多久就加入了巡查隊,晚半年則意味着那個“囚犯”在四年前的連環殺人案發生時已經在巡查隊……盧米安精神一振,琢磨了下道:
“他以前是不是遭受過災難,差點死去?”
“沒有。”加繆搖了搖頭,“至少我不知道。”
盧米安沒有失望,保持着笑容道:
“那他愛喝費爾默咖啡嗎?”
“對,他很愛喝費爾默咖啡,而且是不加糖的那種。”加繆下意識做出了回答,然後聯想起路易.貝里剛纔還問了巡查隊的“魔術師”愛不愛喝費爾默咖啡。
他頓時有了一定的猜測:
“愛喝費爾默咖啡有什麼問題嗎?四年前那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愛喝費爾默咖啡?在派洛斯港能買到費爾默咖啡的地方非常少,這裏是其中之一,甚至那些賣費爾默咖啡的咖啡館都是從這裏購入對應咖啡豆的……你懷疑,四年前那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在巡查隊?”
素質不錯嘛,這麼快就反應過來,有了指向問題關鍵的推測……盧米安在心裏稱讚起了加繆。
與此同時,他心底湧現出了強烈的喜悅情緒:
在馬塔尼邦,愛喝費爾默咖啡的人本來就少,愛喝不加糖費爾默的更是少之又少,而且那位還在巡查隊,表面上還是“囚犯”途徑的!
這麼多條件都滿足的情況下,盧米安感覺自己抓住“西索”的尾巴了!
他依舊沒問那名巡查隊隊員的姓名、模樣、身份和特徵,以免觸動目標對惡意和危險的感知。
抱着我也不知道敵人具體是誰的想法,盧米安隨口問道:
“他是本地人嗎?”
見加繆沉默,盧米安笑着補充道:
“我不拿官方的懸賞。”
加繆的表情舒展了開來:
“他是派洛斯港本地人,出生在隸屬於派洛斯港的蒂扎莫鎮……”
巡查隊在招收成員上雖然不如各大教會各國政府那麼嚴格,但最基本的信息和相應的核查還是有的,要不然,奎拉里爾將軍就得擔心哪一天被巡查隊隊員藉着調查超凡案件給暗殺了。
蒂扎莫鎮……“西索”其中一個惡作劇的發生地點……這就對上了!盧米安控制住了自己,沒讓嘴角一點點翹起,他滿臉遺憾地對加繆道:
“很可惜,好像不是目標。”
這是不讓加繆對目標產生調查的想法。
這有可能導致對方察覺到相應的惡意!
“好吧。”加繆攤了下手。
他好奇問道:
“你是怎麼調查出四年前那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愛喝費爾默咖啡的?”
“我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纔來調查的。”盧米安意味深長地回答。
他沒告訴加繆信息來自巧克力的薄錫紙包裝,免得對方覺得自己也能找到更多的線索,然後重啓調查,被“西索”盯上。
想到這裏,盧米安忽然有了一個明悟:
自己應該已經被“西索”盯上了,但釣魚也有釣魚的好處……
戴金黃色草帽的路易.貝里到巡查隊賄賂隊員,翻看四年前那起連環殺人案卷宗的事情,別的巡查隊隊員因爲不在意,所以目前還沒有察覺,但那“囚犯”如果真是“西索”,他肯定已經注意到了盧米安,注意到了敵人在追查四年前的連環殺人案。
他之所以不動手,是因爲盧米安直接用路易.貝里的身份出現,全程沒有掩飾,讓他懷疑這是在釣魚,害怕踩中陷阱,暫時未採取行動——沒有對惡意和危險的預感則是由於盧米安還不知道嫌疑人大概是誰,有什麼身份,只是按照可能會有“惡魔”或“慾望使徒”突襲來做準備。
之前的釣魚是爲了把魚釣出來,這次的釣魚則是爲了詐唬……盧米安的頭腦愈發清醒,看着加繆道:
“你幫我留意一下警察總局有誰愛喝費爾默咖啡。”
“好。”加繆以爲路易.貝里之前是通過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細節,將嫌疑犯的身份鎖定在了巡查隊隊員和警察上,而現在已初步排除巡查隊隊員的可能。
喝掉剩下的因蒂斯咖啡,支付了相應的費爾金後,盧米安戴上金黃色的草帽,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一步步離開了馬塔尼進出口商店,離開了卡尼亞街。
路過派洛斯港警察總局的時候,他特意掃了幾眼。
第一百五十章 巡查隊
加繆在馬塔尼進出口商店的門口抽了一陣香菸,順便觀察了一下來來往往的顧客,沒發現誰購買費爾默咖啡。
見煤氣路燈一盞盞亮起,天邊已染上黑藍之色,加繆將菸頭摁滅,丟入垃圾桶內,返回了巡查隊那棟米白色的四層建築。
他原本是打算去外國人聚集的街區享用一頓因蒂斯大餐,以慶賀今天有了整整4萬費爾金的意外收入,但被路易.貝里耽擱了這麼一段時間後,天色已晚,他懶得再去等待高級廚師精心烹飪,準備回巡查隊,和關係較好的幾位隊友一起湊錢點附近餐廳的外賣,填飽了肚子再去酒吧或者舞廳放鬆一下。
剛穿過大廳,加繆就看到一個膚色深棕,嘴脣偏厚,身高超過一米八,梳着一根根褐色小辮的隊友走了過來,好奇問道:
“那個戴草帽的怎麼又來找你?
“嘿,聽說你和科洛博他們抓到了連環殺手,拿到了整整5萬費爾金的懸賞?”
——馬塔尼邦被因蒂斯殖民了很多年,大家都習慣於使用費爾金這種貨幣再搭配“德力西”銅板,而奎拉里爾將軍控制這裏後,在這方面一直沒什麼改動,只是和費內波特王國某家銀行合作,開設了可以自由兌換費爾金和金裏索的本地銀行。
如果說來詢問的是路易.貝里重點詢問過的“魔術師”和“活屍”兩名隊友,那加繆肯定會心生警惕,但眼前這位叫索烏,是“戰士”途徑的序列8“格鬥家,去年才以冒險家的身份加入巡查隊,性格不錯,除了比較懶散,喜歡享受,沒什麼大問題。
加繆哈哈笑道:
“那是我的線人,沒有他,我可拿不到那麼多懸賞。”
單眼皮的索烏恍然大悟:
“他剛纔來找你是爲了拿自己那份?”
加繆想了下道:
“這是一個原因,另外的原因是他還在調查四年前的連環殺人案,想找我詢問一些細節。”
他之前給路易.貝里提供案件卷宗的事情,瞞得過巡查隊的隊長、副隊長們,可瞞不過這些隊友,所以,他沒打算隱瞞路易.貝里在調查四年前連環殺人案的事情,而且,之後盯警察總局的人,看誰愛喝費爾默咖啡,誰有較大嫌疑,還得隊友們提供一定的幫助。
“有進展嗎?有機會拿到賞金嗎?”穿着褶皺襯衫,揹負着一把巨劍的索烏明顯很感興趣。
加繆暫時不打算說得太詳細,含糊回答道:
“他懷疑兇手在四年前有可能隱藏在警察總局,我打算暗中做個排查。”
“爲什麼會懷疑兇手是警察?”索烏一臉不解。
加繆剛纔沒和盧米安討論過這個問題,現在思索了一下道:
“你想啊,四年前的案子裏,被殺掉的都是非凡者,有好幾位平時還隱藏着身份,兇手爲什麼能準確地把他們找出來,爲什麼知道他們就是非凡者?
“只有我們或者警察總局到了一定職階的人才可能接觸到相應的情報,而巡查隊裏有沒有‘惡魔’途徑的非凡者是很容易就可以確定的事情。”
這個思路在四年前調查時,時任副隊長雷亞薩提出過,但只是懷疑“連環殺手”藏在巡查隊,沒考慮過警察總局和將軍衛隊的人,後來,巡查隊據此做了一次排查,沒發現可疑者,於是改變了調查方向。
“我看到了希望的光芒,聞到了費爾金的香味。”索烏滿臉期待地說道,“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我聽說科洛博他們只是跟着你去了下現場,就每人分到了5000費爾金!”
“沒問題。”加繆爽快地做出回應。
然後,他越過索烏,沿着過道,走向自己那間辦公室。
他辦公室的門口,科洛博正探出腦袋,看着他和索烏交流。
科洛博和加繆年紀相仿,只有二十四五歲,頭髮深黑,眼睛湛藍,身材偏瘦,手裏拿着一副黑色的墨鏡。
他壓着嗓音,對加繆道:
“最近少和索烏一起行動。”
“爲什麼?”加繆愕然問道。
科洛博見索烏已消失在通往大廳的門口,收回視線道:
“我總感覺這段時間和他接觸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那你怎麼不提醒他?”加繆疑惑皺眉。
科洛博是“怪物”途徑的序列8“機器”,靈感很強,總是能模模糊糊地預感到一些事情。
“我提醒過他了,他覺得一切都很好,我還向隊長做過報備。”科洛博攤了下手。
說着,這略顯瘦弱的非凡者記起了一件事情:
“那個叫路易.貝里的冒險家也很危險,上午到現場時,我全程都不敢直視他,偶爾瞄到一眼,看見的都是大片的鮮血,大片的火焰,還有大片的死亡。
“我原本不想告訴你的,我感覺一說出口,命呔蜁䦃旱梦掖贿^氣,呼,現在說出來了其實也還好,看來是我太敏感了。”
這麼危險?不愧是一次拿到60萬費爾金懸賞的大冒險家……知曉路易.貝里事蹟的加繆倒也不是那麼震驚,只是這麼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科洛博這個“怪物”如此描述一個人。
加繆拍了下科洛博的肩膀:
“謝謝,我會注意的。”
說完,他好奇問道:
“路易.貝里是不是第一個給你類似感覺的人?”
“不,還有一個。”科洛博搖起了腦袋。
“誰?”加繆有些喫驚。
科洛博的表情霍然變得凝重:
“我不能講。
“我一說出來我就會死,會死的!”
說着,這位略顯瘦弱的非凡者快步離開了加繆的辦公室。
…………
回到奧雷拉酒店的盧米安徑直走入了主臥。
位於地下的套房,哪怕炎熱的季節,也顯出了幾分陰涼。
主臥的書桌上擺着一封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件。
上一篇:半岛:开个店,女爱豆看上我了?
下一篇:这个领主大人非常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