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480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第一百零六章 正確的反應

  “鏡中世界碎片”出現了一定的異變?簡娜先是一怔,旋即繃緊了精神。

  那件物品之前並未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她無從確定這因爲什麼,代表什麼,只能下意識做出猜測:

  那個特殊的“鏡中世界”本身出了問題?

  或者,現在,我的周圍,有和那個特殊“鏡中世界”存在密切關係的人?

  如果是後面那種可能,是不是意味着芙蘭卡追查的“鏡中人”有線索了?

  這個剎那,簡娜心底湧現出了強烈的衝動,想要左右張望,找出那個可能存在的、讓“鏡中世界碎片”輕微震顫的人。

  她及時控制住了自己,因爲她轉念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如果真是與特殊“鏡中世界”存在密切關係的人造成這個現象,“感應”大概率是相互的,也就是說,碎片輕微震顫的同時,那個人身上應該也出現了一些僅自我可以察覺到的異常,正在尋找問題的源頭。

  這種情況下,自己要是匆忙環顧,很可能會被對方發現,到時候,也許會有一場雷霆打擊。

  簡娜保持着剛纔的狀態,目視前方,緩慢地往門外移動着。

  這個過程中,她僅是和許多觀幸粯樱饶X袋,眺望了劇場門廳內的壁鐘一眼,確定當前的時間:

  11點05分。

  記住這個時間後,簡娜通過出口,回到了門廳。

  她周圍的觀兴纳⒍ィ@裏逐漸變得不那麼擁擠。

  簡娜身上的“鏡中世界碎片”隨之歸於安靜,不再有反常的震顫。

  “剛纔,門廳內沒有人,而我看戲劇表演的時候,‘鏡中世界碎片’也沒震顫過…這說明,要發生剛纔的異變,需要雙方靠近到一定的距離,需要大家都擠在回門廳的出口處,相隔不超過五米?現在,是因爲我們的距離又拉開了,所以一切都恢復了正常?”簡娜念頭紛湧間,盡情地展現着自己的戲劇表演技巧,和普通觀心菢樱隽碎T廳,來到街邊,上了一輛屬於帝國馬車公司的出租馬車,頗爲心疼地預付了2.5費爾金。

  如果不是這個時間點,地鐵和公共馬車已經停撸�真捨不得坐出租馬車從歌劇院區返回紀念堂區。

  …………

  紀念堂區,奧羅賽街9號,702公寓內。

  簡娜將自己的遭遇告訴了芙蘭卡,確認般問道:

  “11點05分前後,你身上那枚‘鏡中世界碎片’有輕微震顫嗎?”

  “沒有。”芙蘭卡異常篤定地做出回答。

  不等簡娜據此做出判斷,她尷尬一笑,趕緊補充道:

  “應該沒有,你知道的,我的‘鏡中世界碎片’都放在‘旅者的行囊’內,真有震動,我也感覺不到啊。”

  簡娜忍不住上轉眼眸的時候,芙蘭卡“嗯”了一聲道:

  “你懷疑是那個特殊‘鏡中世界’出現異常帶來的普適性變化?如果真是這樣,即使東西在‘旅者的行囊’內,我應該也會有靈性感應,不可能完全忽視。”

  “而且,我們這兩個碎片放在一起時,從來沒發生過震顫,我遇到‘鏡中人’的概率很大,或者,塔瑪拉家族特定支脈的成員?”簡娜一邊說,一邊走到客廳內的全身鏡前,伸手撫摸起表面,低聲念出了想要詢問的隱祕對象。

  那全身鏡的表面很快變得黑沉,湧動起虛幻的水波。

  簡娜開始了“魔鏡占卜”:

  “昨晚23點05分前後,我周圍十米內的場景變化……

  “昨晚23點05分前後,我周圍十米內的場景變化……

  “……”

  她重複了三遍後,幽深的鏡面亮起了光芒。

  光芒中,簡娜看見了戴着軟帽的自己,看見了和劇院門廳連接着的劇場出口,看見了當時站在她周圍十米內的觀泻褪陶摺�

  靈界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切信息。

  鏡中的場景不是呆板的、靜滯的,而是流淌的,活動的,簡娜很快看到站在自己側前方几米處的一位女士非常突兀地轉過了身體,環顧起四周的人。

  她戴着一頂黑色的紗帽,三十多歲的樣子,眉毛較淡,偏黃的眼眸明亮有神,肌膚是化過妝的那種白,整體上不算美貌,但打扮得體,氣質優雅。

  而就是這樣一位優雅的女士竟有點失去形象地左顧右盼,就像偶然遇到了曾經最愛的那個情人,又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這個人很有問題啊,對‘鏡中世界碎片’有反應。”芙蘭卡湊到了簡娜的身旁,點評起全身鏡內呈現出來的影像,“不過,都一個多小時了,她竟然沒做任何反占卜,是疏忽大意,還是根本不會?”

  簡娜點了下頭:

  “還能看出什麼嗎?”

  “沒別的。”芙蘭卡忽然拍了下額頭,“哎呀,我們應該找安東尼來旁觀的,‘觀小隙芸闯龈唷!�

  “是啊……”簡娜跟着愣了一下。

  她們都還不習慣尋求安東尼的幫助。

  簡娜隨即說道:

  “明天上午再找安東尼吧,這麼晚喊他過來可能會讓他誤會,反正不是什麼特別緊急的事情。”

  “是哦,是可能誤會。”芙蘭卡頓時醒悟。

  翌日上午。

  安東尼看完了“魔鏡占卜”再現的那段影像,琢磨着說道:

  “她的衣服是私人訂製的,家境應該相當不錯……她環顧了兩圈後,表情有點迷茫,也許對‘鏡中世界’和相應碎片的瞭解不是那麼多,這就和她能引起‘鏡中世界碎片’震顫這件事情矛盾,矛盾之處往往藏着答案……她走路的姿態說明她受過良好的禮儀訓練,但在家裏的地位又不是特別高……”

  聽着新晉“催眠師”一層層剖析目標,芙蘭卡嘴角微動,有種自己在對方面前也沒有了祕密的感覺。

  “觀小边�真是可怕啊!

  簡娜則聽得很認真,這和戲劇表演課時的一些人物分析很像,但更紮實,更細節。

  恍惚間,她彷彿回到了老鴿粍觯诼犂蠋熤v課。

  “以上這些特質還不足以幫我們找人,只能提供一定的線索。”安東尼最後總結道。

  “明白,人物側寫。”芙蘭卡一副我很專業的口吻。

  安東尼翻出紙張,拿起鉛筆,開始就着剛纔的印象畫起素描,打算通過各個渠道找人。

  芙蘭卡隨口問道:

  “你是怎麼看出來那位女士的衣服是訂製的?”

  作爲原本的男人,經魔藥轉爲女性後,她依舊只關注一件衣物一條裙子好看不好看,而不是它屬於哪家成衣商店,來自哪位訂製裁縫的手。

  簡娜同樣沒看出來,成爲“女巫”前,她還沒到能接觸訂製服裝的階層。

  安東尼抬起腦袋,看了兩位“魔女”一眼:

  “成爲‘觀小幔绕涫亲銮閳筘溩俞幔姨匾忮戝�過自己觀察別人的能力,我認識特里爾絕大部分成衣商店產品的材質和特徵,認識很多位有名裁縫的風格,剛纔那位女士的裙子顯然不屬於哪家成衣商店。”

  芙蘭卡和簡娜這兩位“魔女”或多或少地露出了訕訕的表情,都慶幸安東尼繼續埋頭完成起素描,沒留意她們兩人的狀態變化。

  …………

  桑塔港。

  女士襯衣配溕珚A克的諾爾菲將巴特納送到了碼頭。

  戴上了半高絲綢禮帽的巴特納按着自己的刺劍,猶豫着問道:

  “你真要留在這裏?”

  諾爾菲平靜地回答道:

  “我已經是豐饒修會的一名戰鬥修女。

  “我現在才知道,祈海儀式不是爲了追求權勢和邪神簽訂契約的墮落,而是守護,是犧牲自我的守護。

  “之前,漁業公會的那些人喜歡用權勢和財富吸引別人去做‘海之總督’和‘海之侍女’,現在,他們答應了母神的教會,答應了豐饒修會,之後會將可能的問題和後果提前告訴入圍者,讓他們自己做出選擇,我想留在這裏,監督這件事情。”

  “這樣也好。”巴特納嘆了口氣,“可惜,我註定要在海上冒險,沒法停留於一個地方。”

  容貌精緻可愛的諾爾菲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很諔┑卦儐柕溃�

  “那你想留一個孩子在這裏嗎?”

  “不,算,算了。”巴特納頓時有點結巴,“我還沒有做好當別人父親的心理準備。”

  他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將來變成一條人形蜥蜴。

  諾爾菲略感遺憾和惋惜地說道:

  “好吧。”

  她揮了揮手,轉過身體,往碼頭外面走去。

  走了幾步,她突然回過身來,露出一個明朗美麗的笑容:

  “不管怎麼樣,我都很高興當時你能陪我出海。”

  不等巴特納做出回應,諾爾菲收回視線,加快腳步,離開了碼頭。

  巴特納站在那裏,腦海內殘留着諾爾菲最後那張笑顏,耳畔迴盪着她說自己很高興的那句話,忽然有種自己失去了什麼的悵然。

  等到諾爾菲的背影消失在碼頭,這位冒險家才沿着舷梯,緩慢登上了返回法林港的船隻。

  …………

  傍晚,海船的酒吧內。

  盧米安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糖酒,對吧檯位置的酒客們說道:

  “女士們,先生們,其實我是一名魔術師。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表演一個幻覺魔術。”

  他隨即指向窗口:

  “你們看外面。”

  酒客們本能望向了窗外,發現周圍的海浪不知什麼時候湧到了十幾米高,如同山峯。

  他們剛眨了下眼睛,這駭人的景象又不見了。

  啪啪啪,這些酒客爲盧米安精彩的魔術鼓起了掌。

第一百零七章 奇怪的病人

  深夜,對魔術的又一次歡呼聲裏,盧米安喝掉手裏的糖酒,笑着離開了酒吧。

  他已經能夠想象,如果奧蘿爾在這裏,肯定會說:

  “你真無聊啊,竟然拿‘海之總督’的權柄和力量玩‘魔術’表演,用真的東西騙那些酒鬼是假的,這就是你的惡作劇嗎,玩得真開心啊。”

  盧米安無聲地回答道:

  “能把超凡力量,把‘海之總督’的權柄,用在這種事情上,而不是戰鬥裏,應該纔是你的期待吧?

  “這不就是你渴望的快樂和未來嗎?”

  亮着一盞盞煤油壁燈的走廊上,盧米安踩着吱嘎作響的地板,在寂靜無人的環境裏,一步步向着一等艙套房返回。

  兩側時有鼾聲和呻吟穿透牆壁出來,靠近樓梯的地方有個房間開着門,映出了昏黃的火光。

  盧米安路過那裏時,側頭望了一眼,看見房間深處的牆壁上銘刻着一個代表“大地母神”的生命聖徽——那是處在麥穗、鮮花和泉水等符號中的簡筆嬰兒。

  生命聖徽前站着一位穿褐色教士服的男子,他不到三十歲,乾淨的眉眼還算年輕,褐色的鬍鬚只湝一點,手裏拿着本厚厚的典籍,正給坐在房間不同位置的男男女女佈道。

  盧米安知道這是“祈妒摇保喈旍兑粋�小型的、流動的教堂,有專門的神職人員負責——這在只信仰一位神靈的國度較爲常見,不管是遠航的船隻,還是蒸汽列車,都考慮到了信徒安靜陡婧婉雎牻陶d的需求。

  已基本能聽懂高原語的盧米安記住了“生命可貴,豐收可喜”等話語,收回視線,進入樓道,沿階梯一步步往上。

  與此同時,剛照顧完路德維希喫夜宵的盧加諾聽見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誰?”盧加諾頗感詫異,又有點期待。

  這肯定不是僱主,他有鑰匙,會直接開門。

  而現在已接近夜裏11點,誰會在這種時候拜訪他人?

  難道,是我在甲板上吹的牛被哪位女郎聽見了,相信了,來找我共享一個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