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這指的是“洛基”。
“一點點,最髒的地方不在手臂。”路德維希就像在點評哪種魚有毒,該怎麼喫。
盧米安這才步入正題:
“你從那個人的手臂裏獲得了什麼?”
“一部分知識。”路德維希邊說邊啃着覆蓋淡奶油的海綿蛋糕,一副不要在我喫東西的時候打擾我的模樣。
盧米安裝作沒有看見,直截了當地問道:
“都有哪些?”
路德維希時而清晰,時而含糊地回答道:
“他那條途徑的序列知識……還有兩個名詞……一個是第蘭……一個是奧維爾……”
第蘭,“洛基”那座古堡的名稱?奧維爾又是什麼?盧米安精神一振,打斷了路德維希的話語:
“除了名詞本身,還有相關的知識嗎?”
路德維希趁機多喫了一口蛋糕,咀嚼吞下後才說道:
“沒有,但……這兩個名詞好像是關聯在一起的,奧維爾應該是一個地名,第蘭是城堡名稱。”
關聯在一起……地名……第蘭古堡在奧維爾?奧維爾又是哪裏?盧米安側頭望向了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發現他們都緩慢搖了下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沒聽說過。
略作沉吟,盧米安沉聲說道:
“我們接下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通過各自的渠道尋找奧維爾和第蘭相關的情報。”
得到芙蘭卡等人“沒有問題”的答覆後,盧米安再次詢問起路德維希:
“還有嗎?”
“靈性相當豐富,品質還算不錯,不喜歡喝烈酒和暢飲,只是小酌香檳,偶爾會來點咖啡,是茶葉的忠實擁護者,身體健康,大便通暢,小便正常,討厭盥洗室的味道……”路德維希回憶起自己從那半條手臂內獲得的信息。
就在芙蘭卡聽得津津有味,而盧米安想打斷時,路德維希總算又說出了一段有價值的知識:
“他有座第蘭古堡,但不住在裏面,只是偶爾回去,他還不是那裏的主人,那裏許多區域對他還沒有開放,他最近剛打開了一個房間,拿到了一張暗金色的面具。
“那張面具會給他帶來非常強大的力量,但戴上之後,也會遭遇非常可怕的事情。”
那張暗金色的面具是第蘭古堡原主人的收藏?“密修會”某任首領的遺物?盧米安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對他來說,這不算特別重要的情報,因爲那張暗金色的面具已經交給K先生,不用他操心。
又問了路德維希一陣,確定沒更多收穫後,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準備返回特里爾了。
當然,這還是由盧米安送,芙蘭卡可捨不得現在就用掉“七石手鍊”中的一顆。
“對了。”盧米安望着她,想了下道,“和‘永恆烈陽’教會的人溝通一下,看他們願不願意用那件人形封印物的資料和相應的故事換回人形封印物,我們會努力地促成這筆交易。”
在“吟遊詩人”說他現在還不知道算不算人時,盧米安才發現自己和那件人形封印物很像,只是還保存着理智和清醒,有相對獨立的命撸駝t完全可以被稱爲行走的“0”級人形封印物,所以,他對那人形封印物產生了一定的好奇,想知道她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爲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芙蘭卡先是點頭,繼而本能說道:
“可,呃,那位女士只是說有可能歸還,不是一定。
“我們也只是努力促成交易,不是一定能促成。”盧米安笑了一聲。
他迅速將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送回了特里爾紀念堂區,自己則進入阿奎那街,於還沉浸在慶典餘韻裏的市民中緩慢踱步,走向索洛旅館。
那間旅館的五樓已塌了小半,四樓則受損嚴重,老闆奧塔望着這樣的場景,又悲傷又無奈,以至於想哭卻哭不出來。
豐饒修會的諾艾麗婭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眺望索洛旅館的大冒險家路易.貝里身旁,用很正式的口吻道:
“你的同伴說你會負責賠償的。”
盧米安直接從“旅者的行囊”內拿了1萬金裏索出來,遞給諾艾麗婭。
諾艾麗婭看了他的黑色硬幣袋一眼,由衷感慨道:
“好東西啊。”
這位戰鬥修女隨即點數起賠款:
“1萬里索?那樣的旅館可以修兩座了!
“真是慷慨啊,不愧是最近剛拿到30萬金裏索賞金的大冒險家。”
盧米安未回應諾艾麗婭的調侃,自顧自說道:
“這來自帕科家那筆委託的報酬。”
“帕科家……”諾艾麗婭逐漸沉默了下去。
帕科家的老祖母、當前家主和家主夫人都在這次的紛爭裏死去了。
盧米安繼續往前行走,散步般穿梭於人羣中。
黃昏的餘暉裏,他聽見了歌唱,聽見了海鳥的鳴叫,聽見周圍的市民們在興致勃勃地討論這幾天的事情:
“你們看到了嗎,上午那會,海鳥都來朝拜‘海之總督’了!
“今年的祈海儀式這麼成功?
“對,當時還有很多藤蔓瘋了一樣長,很多人都高興得暈過去了,這是母神對祈海儀式的認可啊!
“不對,不對,那代表的是豐收,說明今年的魚獲會裝滿一條又一條船!
“讚美大地,讚美萬物的母親!
“讚美‘海之總督’!
“……”
盧米安雖然不知道“大地母神”教會用了什麼辦法,竟讓市民們把上午那場規模浩大的神祕學圍捕當成了神蹟的顯現,但他能感覺得到這裏每個人心中的快樂和愉悅。
他悠然想道:
“也不知道漁業公會剩餘的委員現在有沒有確定好誰來當假的‘海之總督’,嗯,真正的西蒙.吉亞羅是最好的人選,不過,今年誰當都沒關係,宇宙飛船外泄的力量都被我竊取走了,接下來一年,甚至兩年,這片海域都不會有頻繁的災難,海洋裏的生物也將因爲得到‘澆灌’,繁衍得更快……
“呵呵,從某種意義上講,我現在是貨真價實的‘海之總督’,限時一週……”
歡樂的遊行人羣和卸嗟慕诸^小販裏,盧米安隨意找了家酒吧,要了一杯不加水的曼贊酒和一大杯本地自產的深金色小麥啤酒。
他將那杯曼贊酒放到了小圓桌的對面,自己端起啤酒,遞過去碰了一下,然後自言自語般微笑說道:
“你看見了嗎,聽見了嗎,他們的舞蹈,他們的歌聲,還有魚羣繁衍的聲音。
“這不就是你期望的未來嗎?”
說完,盧米安咕嚕喝了一大口深金色的啤酒。
第一百零四章 面對與和解
夜幕徽至舜蟮兀毙屈c綴着天空,桑塔港歡慶的市民們都已回家,留下散落了一地的垃圾和瀰漫於空氣裏的酒味。
節日正式結束,明天又將開始忙碌。
盧米安一直喝到了那間酒吧打烊才離開,出來時,街上似乎只剩下他一個人和零星亮着的煤氣路燈。
深夜的空氣染上了冬日將至的涼意,盧米安每呼吸一口,都有清爽之意浸入肺部的美好感覺,耳畔則是嘩啦不斷的潮水拍岸聲,那襯托得夜晚愈發寧靜和深遠。
盧米安似酒意上頭,似情緒好轉,雙手插入褲兜,腳步輕快地繞過了歡慶者們留下的各種垃圾。
無人看見,四下寂靜。
就這樣,盧米安散步般回到了用假身份證明租住的那個房間。
他剛打開門,就看見盧加諾站在客廳內,來回踱步。
“還沒睡?”盧米安挑了下眉毛。
盧加諾一副重傷初愈的模樣,表情複雜地說道:
“一個小時前,那個戰鬥修女的隊長諾艾麗婭來找你,沒穿皮甲,穿的是一身很豔麗的長裙,身材真好啊……”
“然後呢?”盧米安好笑問道。
盧加諾語帶豔羨地回答道:
“我說你不在,她就很遺憾地走了。”
“可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爲什麼整整一個小時都還沒睡着?”盧米安嗤笑了一聲。
盧加諾尷尬地咳了兩下:
“我只是突然有了思考自己未來的想法,我是該回到特里爾,繼續醫生這條路,還是選擇不一樣的人生?”
盧米安笑了笑,沒理睬這個“醫師”,簡單洗漱了一下,回到自己那個房間,倒頭就睡。
他做了一場夢,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各種事情以凌亂的方式進入他的夢裏,組合出了更爲怪誕更爲離奇的故事。
清晨六點,盧米安準時醒來,翻身坐起。
他頭腦已然變得清醒,回憶着剛纔的夢境,霍然發現自己遺漏了一個細節:
如果不考慮“極光會”可能有天使在暗中盯着這件事情,那整個祈海儀式裏最爲重要的一環就是阿蒙利用米洛村那個祭壇,額外地、隱蔽地給自己的“謊言”附上了“竊取”能力。
否則,宇宙飛船的能量通道打開時,深層力量的爆發會讓現場的形勢出現一定的逆轉,而沒有大海力量的自己之後也無法以“海之總督”的權柄困住“瘋女”,拖到“魔術師”女士降臨。
可天尊作爲站在“占卜家”、“學徒”和“偷盜者”這三條神之途徑頂端的存在,對“偷盜者”途徑的各種能力應該有非常完善和深刻的瞭解纔對,不該想不到祭壇內可能躲着一個阿蒙賜予“竊取”力量。
祂不告訴“愚人節”這些知識可以理解,畢竟那只是消耗性的工具,知道得太多反而影響行動時的決心和意志,但直接因爲這件事情導致整體計劃的失敗,就顯得不太符合情理了。
是天尊的意圖不止表面上那些,暗中已達成了一定的目的,還是阿蒙和祂背後那位提前做過什麼,導致類似情況能夠出現?
如果阿蒙真的一直盯着米洛村那個祭壇,去年的祈海儀式就不會失敗,當然,不排除祂想看下“愚人節”笑話的可能性。
但去年放任“愚人節”做破壞行動還可以理解,今年最簡單也最省事的方法不應該是在“禮敬先祖”環節悄悄讓“海後之戒”變得完整嗎?然後,看着“鹹蛋超人”假扮的待任“海之總督”一臉驚愕和茫然地發現,海祭儀式竟然成功了!
爲什麼非得繞那麼大一個圈子,做那麼多不必要的事情?
這裏面肯定還有什麼是我沒想明白的……
盧米安揉着腦袋,走下了睡牀。
他對剛纔湧現的認知並不奇怪和意外,這麼一件涉及高層次高位格存在的事情,他要是迅速就能想清楚每個環節每個參與者最真實的目的,那纔不正常。
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成,宇宙飛船內的危險黑洞也還封印着,其餘則和他沒太大關係,能想明白自然好,想不明白就寫信問“魔術師”女士,當是提個醒。
繞着還未完全醒來的桑塔港慢跑了一圈後,盧米安寫信把剛纔想到的問題告訴了“魔術師”女士。
這時,給路德維希蒐集早餐的盧加諾也回到了房間。
盧米安想了一下,抽出一千金裏索給對方,嗓音平緩地說道:
“我有事離開幾天,你負責照顧路德維希,等我回來,這次的委託就徹底結束了。”
到時候,盧米安打算乘船前往南大陸,沿途做一些小陰郑囊欢螘r光,爭取在抵達南大陸那個目的地時能做好迎接最後一場陰忠詴x升序列5的準備。
盧加諾沒問僱主要去哪裏,只是有點忐忑地問道:
“這,這幾天會有危險嗎?”
“事情已經結束了。”盧米安笑着說道,“真要還有別的危險,你就往豐饒修會跑,尋求保護,這不就是你期待的場景嗎?”
盧加諾訕訕一笑,從僱主的態度裏安下了心。
桑塔港陽光明媚,食物可口,女性熱情,多待幾天也好!
…………
一輛兩層的驛站馬車奔馳在點綴於青綠草場內的鄉村城鎮之間,向着皮拉埃斯山脈的腳下而去。
盧米安保持着大冒險家路易.貝里的模樣,坐在驛站馬車的窗邊,靜靜看着外面不斷往後掠去的風景:
每片青綠的草場內都有云朵般散開的羊羣,牧羊人們套着修剪過的、便於行動的袍子,到處走來走去;
他們或住在自己搭建起來的窩棚內,或有着安裝於輪子上、可以於平原地帶移動的小牧屋;
時不時有附近的村民試圖趕走轉場而來的那些外鄉人,被他們或嬉皮笑臉地應付過去,或拿錢拿物資收買;
遇到意志堅定的本地人,從山口而來的牧羊人們只好轉移到更爲荒野的地方,面對野狼等生物的窺視……
曾經從科爾杜村那些牧羊人口中說出來的場景和事情以最爲直觀的方式映入了盧米安的眼中,留在了他的大腦內。
過了兩天,驛站馬車抵達了皮拉埃斯山脈的腳下,停在了山口外的一個小鎮內。
盧米安換上黑色的呢制大衣,獨自一人進了山。
山樑上,寒風逐漸變濃,野外近乎無人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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