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靠在沙發背上,從後方看着那封信的簡娜也有點蠢蠢欲動。
誰不愛旅行呢?只是以前沒那個條件而已。
平復了下澎湃的心情,芙蘭卡“嘖嘖”說道:
“盧米安真大方啊,竟然把所有賞金和戰利品都捐獻了出去,成立慈善基金。
“哎,其實我能理解他的想法……”
她到現在爲止,都還在偷偷地資助身體原主的親人。
說話間,芙蘭卡和簡娜各自做起了“魔鏡占卜”。
她們得到的答案很一致:
那張地圖是真的!
“不管是布爾曼,還是那個不死島民哈里森,都承認這張地圖有一部分是假的,沒法幫助冒險家們抵達復活島,途中甚至還會遭遇很大的危險……假在哪裏呢?”芙蘭卡將目光投向那張寶藏地圖,陷入了沉思。
地圖之上,標註爲復活島的地方位於迷霧海深處,因蒂斯共和國最西面的那個殖民島嶼阿羅卡距離它都還有很遠的距離。
…………
“分辨不出假的部分?”收到回信的盧米安搖了搖頭,繼續閱讀起手裏的靈界生物資料。
他在看這裏面有沒有布爾曼從死亡深處召喚出的“雅頓”邪靈介紹。
翻資料到傍晚,盧米安在房間內填飽了肚子,拿上那頂他最近很喜歡的金黃色草帽,下至甲板那層,進了酒吧。
此時的“飛鳥號”已遠離法林港,巴特納和他的女伴不出意外地坐在吧檯位置,和周圍的乘客們熱烈地聊着“魔鬼巫師”布爾曼之死。
“我們也不清楚是哪個冒險家乾的,如果不是官方公佈出來,我們都不知道布爾曼被殺了,整個法林港的冒險家圈子裏,沒有一個人提前獲知消息!”巴特納端着烈朗齊,興高采烈地說道,“法林港竟然還藏着這麼一位強大的冒險家!果然,我們不能傲慢,不能自大,也許坐在路邊的流浪漢就是厲害的人物!”
說到這裏,他看見了擠過來的盧米安,吹了聲口哨道:
“你住一等艙?你居然這麼有錢?”
“不算有錢。”盧米安笑着坐到了高腳凳上,“我只是覺得,到了海上,隨時可能遇到意外,隨時可能被海盜殺死,那爲什麼不盡量對自己好一點呢?人要是死了,攢再多的錢又有什麼意義?既然當了冒險家,那就要肆意地過每一天,因爲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
“既然當了冒險家,那就要肆意地過每一天,因爲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巴特納身旁那名女性冒險家低聲重複起盧米安的最後一句話,似乎有所觸動。
巴特納喝了口烈朗齊,笑了一聲道:
“但前提是得有一筆積蓄,要不然今天肆意完了,明天就要餓肚子。
“噢,60萬費爾金,布爾曼那60萬費爾金不知道落到了哪個冒險家手裏,還有他身上的那些物品……”
巴特納露出了嚮往和豔羨的表情。
盧米安端起剛要的苦艾酒,輕輕抿了一口。
清香之中,淡淡的苦澀在迴盪。
…………
接下來幾天,“飛鳥號”平靜地向費內波特王國航行着。
對此,菲利普這名安全主管竟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黴哌^去了?
大麻煩下船了?
“魔鬼巫師”布爾曼的死亡是因爲大麻煩進了法林港?
眼見桑塔港還有一天就能抵達,菲利普看到手下拿了封電報過來。
“頭兒,是您在法林港的戰友發的。”那手下將折起來的電報交給了菲利普。
法林港有什麼事情需要通知我?大麻煩在法林港惹出事,追查到“飛鳥號”了?菲利普疑惑地展開了那封電報,掃過了上面的內容:
“獵殺‘魔鬼巫師’布爾曼的冒險家疑似在你的船上。
“他叫路易.貝里。”
第三十九章 遺忘
“他叫路易.貝里。”
看到最後這句話,菲利普的目光瞬間凝固:
他?
他殺的“魔鬼巫師”?
霍然間,菲利普聯想到了一等艙5號房間被火炮轟中般的慘狀。
那是路易.貝里和“魔鬼巫師”布爾曼的戰鬥造成的?
雖然隔了一天,纔有傳聞說“愚者”教會上交了布爾曼的腦袋換取賞金,但任何事情都有流程,中間耽擱半天一天的很正常!
“真是路易.貝里殺掉的‘魔鬼巫師’?
“他強到了這種程度?我竟然完全沒看出來……
“我知道他是一個麻煩源,各種細節都證明他有不錯的實力和無法琢磨的性格,但從來沒想過他能獵殺‘魔鬼巫師’,而當時似乎還沒受什麼明顯的傷。
“他還把戰鬥的影響控制在了那麼一個臥室內,沒讓任何人聽見動靜……
“嚇走‘拆骨者’羅勒的不會也是他吧?不,他當時就在我旁邊不遠的地方,什麼都沒做……除非,‘拆骨者’認識他,知道他有多麼危險?
“能幹掉‘魔鬼巫師’的,確實有資格威懾‘拆骨者’……雖然羅勒未必就比布爾曼弱,只是賞金比較低,但路易.貝里可是能無聲無息解決布爾曼的……
“遇到‘死亡領航員’又是什麼原因?”
菲利普無聲嘀咕了起來。
雖然他還沒有完全相信那個總是帶着笑容在酒吧吹牛的年輕人是強到可以獵殺“魔鬼巫師”的冒險家,但也不敢有太多的懷疑。
“頭兒,要,要把路易.貝里的身份是假的這件事情報告上去嗎?”將電報送過來的那名船員低聲問道。
菲利普下意識就揚高承載電報的紙張,抽起手下的腦袋:
“你怕自己死得太晚嗎?
“我反覆告訴過你們,身在船上,遇到異常的時候,只要事情不緊迫,就假裝看不到,等着抵達目的地。”
菲利普想了想,怕手下因爲不理解不接受而犯錯,又特意解釋了幾句:
“我們還在海上,假身份的事情報告上去後,就算確定了路易.貝里原本的身份和存在的問題,也沒人能來救援我們,幫助我們,除非是從桑塔港那邊出發,但這種跨國合作,前期溝通都得好幾天,路易.貝里早下船了。
“而且,僅是確定他原本的身份,也得一段時間。
“爲了不可能成功的舉報,承受被路易.貝里發現,將他激怒的風險,是不是不太划算?
“這幾天的平靜我想一直維持下去。”
那名船員仔細想了想,終於贊同了頭兒的說法。
菲利普鬆了口氣,撕掉那封電報,將它扔進了垃圾桶裏。
“告訴收電報和譯碼的人,這件事情誰也不能傳出去!”菲利普又叮囑了一句,離開房間,沿樓梯下至甲板。
他正想找自己的新情人商量夜裏做點什麼浪漫的事情,就看見剛纔那封電報的主角路易.貝里站在船舷旁,邊眺望着輕輕起伏的蔚藍大海,邊無所事事般地轉着那頂金黃色的草帽,他的另一隻手則端着杯淡金色的香檳。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盧米安轉過身體,望了過來。
他隨即露出笑容,抬起右手的香檳杯,做了個碰杯的姿勢,然後輕輕抿了一口。
菲利普的身體驟然緊繃,竭力不讓自己的表情有所變化。
路易.貝里這是單純地打招呼,還是他知道了那封電報的事情和我做出的決定?
…………
哇!哇!哇!
白頭海鳥飛行於澄澈的藍天下,發出不同於加蒂港、法林港同類的叫聲。
它們時而飛低,從掛着白色風帆的一條條木結構捕魚船之間穿過。
漁業是桑塔港的主要產業之一,對大海的畏懼和尊敬刻在了這裏每一位漁民的血脈裏。
對他們來說,可以有不信仰“大地母神”的孩子,不能存在褻瀆祈海儀式的後代。
看着這不同於因蒂斯港口的風景,看着桑塔港遠處那逐漸變高的山脈,盧米安悄然讚美了一句“愚者”。
從法林港到桑塔港的旅途竟如此安寧,沒有風浪,沒有海盜,也沒有超凡事件。
這讓他享受了好幾天的平靜生活,讀完了兩本高原語入門教材,將靈界生物資料也大致翻了一遍。
他沒找到名爲“雅頓”的、來自死亡深處的邪靈介紹,不知是“魔術師”女士未提供,還是她也不清楚。
“再有半個小時就能進入港口了。”站在一等艙5號房間客廳窗口的盧米安活動了下脖子,讓這幾天處於休息狀態的身體逐漸興奮起來。
這裏有“愚人節”核心成員“吟遊詩人”和“鹹蛋超人”的線索!
當然,也可能是陷阱。
盧米安的身體微微顫慄,已經有點迫不及待。
終於,“飛鳥號”停靠在了桑塔港內。
盧米安牽着路德維希,帶着提行李箱的盧加諾,走向舷梯所在時,遇上了早已等待在甲板的巴特納.孔泰和他的女伴諾爾菲。
——不知是不是受盧米安那番“冒險家得儘量享受今天,因爲很可能沒有明天”的說法影響,原本還堅持住在不同艙房的諾爾菲前兩天已經搬到了巴特納那裏。
巴特納現在臉色紅潤,精神奕奕,整個人都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他笑着揮了下手道:
“路易,你真不像冒險家啊,哪個冒險家還帶孩子出海的?”
“爲僱主保護孩子不是冒險家經常會接到的任務嗎?”盧米安微笑反駁了一句。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確實算是他的僱主。
巴特納看了眼打扮得像是小紳士卻揹着個紅色硬質書包的路德維希,覺得這個解釋還算合理。
不過,孩子的父母就這麼放心一個陌生的冒險家,把孩子託付給他?
“同時,他還是我的教子。”盧米安又補充了一句。
巴特納恍然大悟,指了指下方的港區道:
“你們打算住哪裏?到時候一起去看祈海儀式吧?”
“還不確定,如果神靈讓我們相遇,我們會再次相遇的。”抵達桑塔港後,盧米安腦海內的神經已然繃了起來,不再隨意透露自己的行蹤。
已經習慣他偶爾來這麼一兩句占卜家式話語的巴特納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只能嘆了口氣道:
“希望能再相遇。”
他揮了揮手,帶着女伴諾爾菲走向了舷梯。
盧米安含笑提醒了一句:
“你會高原語嗎?”
“一點點。”巴特納指了指五官可愛、黑髮褐眸的諾爾菲,“但她的母親是桑塔港本地人,她是費內波特和因蒂斯的混血兒。”
桑塔港本地人……難怪你知道了祈海儀式,還想來見識一下……盧米安不再多說,目送巴特納和諾爾菲提着行李箱,走下了舷梯。
“路易這個人不僅慷慨熱情,擅於開玩笑,而且看起來很有職業道德。”臨出港區前,巴特納回頭望了眼“飛鳥號”,對諾爾菲道,“他剛纔不告訴我們他們會住在哪裏,顯然是不願意透露僱主的情況,他到桑塔港應該是要把那個小孩送回家。”
諾爾菲輕輕點頭:
“你本來就不應該問,冒險家的朋友都在今天,將來未必還能相遇。”
“哈哈,你被路易的生活哲學污染了。”巴特納看見一名報童過來招攬生意,遂對諾爾菲道,“買幾份海上傳聞相關的報紙吧,我們在船上待了好幾天,消息都滯後了。”
諾爾菲也有這方面的想法,掏出提前換好的德根銅幣,買了兩份報紙。
她站在街邊,展開了其中一份名爲《五海報》、在費內波特沿海港口較爲流行的報紙,讀起了上面的內容。
不懂高原語的巴特納耐心等在旁邊,等着女伴看完之後將內容轉述給自己。
突然,諾爾菲眸光一凝,握着報紙的手明顯比剛纔更爲用力了。
“怎麼了?”巴特納好奇問道。
諾爾菲遲疑着說道:
“法林港出現了一則流言,說獵殺‘魔鬼巫師’的那名冒險家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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