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看到這一幕,盧米安沒立刻轉化爲陰影生物,追蹤下去,而是留在原地,微微皺起了眉頭。
剛纔那名襲擊者的長相和通緝令上的“魔鬼巫師”布爾曼有七八分相像,但非人感更爲強烈,許多細節都接近不死類怪物,而不是人類。
對於“魔鬼巫師”布爾曼的出現,盧米安一點也不意外,這正是他等待的結果之一。
他故意在菲德爾面前提及自己對他和“魔鬼巫師”關係的懷疑,又不說清楚,爲的就是營造出路易.貝里這個膽大妄爲又愛玩陰值拿半U家想訛詐大商人一筆的假象。
正常情況下,菲德爾即使真有問題,也不會這麼快就動手,必然會先密切觀察幾天,確認下情況,但這次盧米安“給”了他一個機會:
路易.貝里這名冒險家正在宣揚他接下的委託,想把“黑勳爵”釣出來!
那麼,他被“克拉斯.基茲”幹掉是所有人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的事情。
一個不自量力的傢伙在法林港死掉不會掀起任何風浪。也不會引來半點懷疑。
既然如此,那爲什麼不直接把危險扼殺在萌芽時呢?
——即使路易.貝里只是懷疑,沒任何證據,也同樣會讓官方非凡者將視線投過來。
盧米安昨晚在酒吧的“表演”看似在釣“黑勳爵”克拉斯.基茲,實際是在釣大商人菲德爾.格拉!
如果菲德爾確實和“魔鬼巫師”沒有關係,那這不會帶來額外的反應,盧米安循着狩獵“黑勳爵”的表面目的往下就行了,要是真有,他很快就能收穫“反饋”。
讓盧米安沒想到的是,“魔鬼巫師”布爾曼表現出來的能力和他認知中的幾條神之途徑都存在相似之處,又有一定的差別!
第三十章 內訌
“魔鬼巫師”眉心那隻虛幻的眼睛和“巫師”途徑的“窺祕之眼”很像,但這玩意兒不是出現在眼睛的變化裏,而是直接形成一隻豎眼,是盧米安之前從未聽說,也從未見過的。
當然,“窺祕人”到了高序列或許會有類似的畸變,但布爾曼明顯沒到聖者層次,否則剛纔逃的就是盧米安,而不是他了,不,那種情況下,盧米安想逃都未必能逃得掉,只能寄希望於“血皇帝”的殘留氣息能讓對方短暫分神,自己趁機“傳送”離開。
——結合官方的通緝令、“007”提供的資料和自身從菲利普等人處蒐集到的情報,盧米安早已判斷布爾曼這個“魔鬼巫師”不可能有序列4,他可沒膽大到敢於狩獵半神的程度。
從那隻虛幻豎眼和布爾曼能力多樣、較爲全面等情況看,盧米安覺得他還真符合“巫師”的特點,但沒哪個“巫師”的“窺祕之眼”是那樣,不僅長在了眉心,變成了豎眼,染上了蒼白的花紋和近黑的底色,而且還於看到“真實”外,多了震懾他人靈體的能力!
剛纔那一刻,盧米安有一種自己被剝奪了所有外在,只剩靈體與布爾曼靈體對抗的感覺,一旦屈服,或是失敗,他就會昏迷過去或者遭受對方奴役。
幸叩氖牵砩系摹罢鎸崱辈皇侵械托蛄蟹欠舱吣芸吹模紶柭膊焕猓诒R米安激發“血皇帝”殘留氣息前,這位“魔鬼巫師”就遭受反噬,險些失去戰鬥能力了。
另外,布爾曼對不死生物的驅使和昏迷後得到的保護,都不是一名“巫師”能辦到的,即使他們可以依靠自身學到或發明的法術達成類似的效果,也無法做到那種程度,更不會如此輕鬆。
“這是哪位邪神的途徑?或者,作爲‘巫師’的布爾曼遭遇了某種污染,獲得了某些不正常的特質?他身上那些非人細節就是這麼來的?也是,他搞了那麼多復活實驗,不會缺乏向邪神獻祭的那種……
“那隻虛幻豎眼確實很強,也很詭異,我都沒法硬抗,要不是身上有‘愚者’先生的封印、忒爾彌波洛斯和‘血皇帝’殘留氣息這些超位格的事物,我今天還真可能死在布爾曼的手上……”盧米安思緒電轉,迅速有了一定的猜測。
他趁此機會平復了剛纔爆炸帶來的衝擊,從“旅者的行囊”內拿出那頂金黃色的草帽戴上,身影一閃而逝。
盧米安直接“傳送”到了科雷亞斯街16號,菲德爾.格拉那棟豪華房屋的門口。
跑得了“魔鬼巫師”布爾曼,跑不了這位大商人!
如果說布爾曼逃跑時狀態相對較好,那盧米安還擔心他會很有職業道德地返回這裏,帶走僱主,但既然對方是昏迷着被某些不死生物帶走的,那肯定不會重回科雷亞斯街16號了,醒來了也不會——時間過得越久,菲德爾.格拉的房屋越可能成爲針對他這位“魔鬼巫師”的陷阱。
所以,盧米安剛剛纔猶有空閒地思考了下布爾曼的序列和非人問題。
這同樣也是他在刻意等待:
萬一“魔鬼巫師”布爾曼能很快醒來,回這裏帶僱主潛逃,那盧米安遲個一兩分鐘過來,就正好將他和菲德爾一起堵住。
站在科雷亞斯街16號的門口,盧米安的眉頭微微皺起。
作爲“獵人”,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從房屋內傳來,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略作思索,盧米安輕輕推開了那扇深藍色的對開大門。
它竟然沒鎖。
門口是一片潑灑開來,還未完全凝固的鮮血,就像有人倉皇逃到這裏,剛解除了大門的反鎖,就被追趕者攆上,撕成了碎片一樣。
唯一的問題是,這裏沒有屍塊殘留。
盧米安停在門口,側耳傾聽了一下,發現整棟房屋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動靜。
“菲德爾這麼果斷,在布爾曼來殺我前,先行清除了知情者,轉移到了安全地點?
“這樣一來,布爾曼的行動若是成功,且弄清楚了我爲什麼會產生那樣的懷疑,還有沒有別的知情者,那他能以遭遇‘黑勳爵’等海盜的深夜襲擊,差點丟掉生命,好不容易逃掉爲藉口重回這裏,如若不然,從此消失,換個身份再做一番事業……”盧米安帶着疑惑,跳過了門口有鮮血潑灑的區域,打算搜查下這棟房屋,看能不能收穫點什麼,弄清楚菲德爾.格拉和“魔鬼巫師”布爾曼的具體關係。
他反手虛掩了房門,向着有更濃血腥味傳出的樓梯口走去。
可能是察覺到了他的靠近,那裏突然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蹬蹬蹬的動靜裏,一個人從地下室上來,出現在了盧米安的視線內。
那不是人,或者說不能再稱爲人。
它足有三四米高,身體由來自不同人類的屍塊組成,既有女性的曲線,也不乏男人的特質,它們被亞麻細線縫在了一起,連接處不斷有染着血色的黏液滴落。
這個“人”腦袋相對完整,只有一個來源,那就是因蒂斯和費內波特混血的菲德爾.格拉。
這位大商人的頭部與身體的比例明顯不協調,就像把小孩的腦袋安在了一個半巨人的脖子上,他深褐的眼眸頗爲空洞,殘留着些許驚懼和茫然。
死了?菲德爾死了?他把自己變成了怪物?盧米安剛閃過這麼一個想法,就看見那縫合起來的巨屍拖着粘在一起般的三根人類腿骨,狂暴地衝了過來。
白森森的巨型“骨劍”上,一層蒼白的火焰燃燒了起來。
盧米安的眼睛微微眯起,身體驟然消失,瞬間勾勒於那具縫合的巨大屍體後。
“哈!”
他張開嘴巴,噴出了一道淡黃的光芒。
光芒落在“菲德爾”的頭部,未能讓它出現眩暈等表現,更別說直接昏迷過去。
這製造出來的不死生物似乎能免疫“哼哈之術”!
幾乎是同時,高速奔跑的縫合巨屍強行轉過了身體,喉嚨裏發出模糊的聲音,這像是在說一種盧米安聽不懂的語言,也像是在吐出一個具備神奇效果的單詞。
盧米安的靈魂深處一陣顫慄泛起,彷彿遭受了邪惡和死亡的震懾。
他整個人短暫僵在了那裏。
縫合巨屍完全轉過了身體,一個大步邁出,舉起手裏燃燒着蒼白火焰的巨型“骨劍”,劈向了盧米安的腦袋。
盧米安也是遭遇過多次類似狀態的人,原因大部分還來自高位格事物,而現在的情況明顯比不上剛纔“魔鬼巫師”虛幻豎眼注視帶來的後果。
盧米安及時“醒”了過來,激發了右肩的黑色印記。
嗚的風聲裏,燃燒着蒼白火焰的巨型“骨劍”劈在了他留下的殘影內。
盧米安這次直接貼着縫合巨屍的後背浮現了出來,將從“旅者行囊”內拿出的“痛恨樂章”戳在了對方的後心位置。
噗的聲音裏,那明明不堅固也不銳利的發黑骨笛扎入了縫合巨屍的血肉裏。
那裏的亞麻細線頓時崩開,大片大片的血肉剝離掉落,顯露出一顆噴薄着蒼白火焰的暗紅心臟。
盧米安左手用力一伸,按在了這近乎致命創傷的口子上,赤紅近白的火球被層層壓縮着按了進去。
藉着這一按之力,盧米安猛地向後飛出,避開了嗚拉劈來的巨型“骨劍”。
轟隆隆!
身在半空的他看見剛將頭部轉過來的縫合巨屍體內有赤紅近白的火光噴薄而出,撕碎了那顆彷彿還在跳動的心臟。
轟隆隆!
縫合巨屍四分五裂,屬於不同人類的血肉散落了一地。
嘭,那顆來自菲德爾的腦袋落在了血肉堆裏,空洞退去,顯露出痛苦的神色。
“誰把你變成了這個樣子?”盧米安望了眼窗外,覺得剛纔的爆炸應該會引來巡夜警察的關注。
菲德爾的腦袋張開了嘴巴,含含糊糊極爲怨毒地說道:
“是,是布爾曼!”
“布爾曼?”盧米安略感愕然,“你們內訌了?”
菲德爾的腦袋痛苦地回答道,聲音越來越低:
“我覺得你是在試探我,想再觀察幾天,他,他等不及,想,想今晚就殺掉你,我不同意,他就把整棟房屋內的人都殺,殺了……
“他,他是真正的瘋子!”
說到這裏,菲德爾腦袋一歪,眼睛一閉,徹底失去了動靜。
“魔鬼巫師”布爾曼的精神狀態有不小的問題啊……就因爲這樣,把僱主全家都幹掉了?你真要來殺我,完全可以獨自行動啊……盧米安之前就考慮過菲德爾會不會覺得自己在把他當魚釣,爲此還特意先營造出在釣“黑勳爵”的假象,以此麻痹菲德爾,至於效果如何,盧米安不是太在乎,不上鉤嘛,那就再換個方法,他又不是隻會“釣魚”這一套。
誰知道,這竟然引發了菲德爾和布爾曼的內訌。
盧米安覺得自己心理問題最嚴重那會也做不出來這種事情,除非菲德爾當時用語言刺激到了自己,比如,指出復活只有瘋子才相信。
盧米安凝望了那些屍塊一陣,沒看到它們有析出非凡特性的跡象。
“倒黴,肯定都被布爾曼拿走了。”他搖了搖頭,走向了可能擺放保險櫃的房間。
第三十一章 修理費
盧米安也不知道該不該將保險櫃裏的鈔票、硬幣和黃金都被“魔鬼巫師”布爾曼拿走這件事情歸咎於“痛恨樂章”帶來的黴撸吘鼓菚r他還沒到科雷亞斯街16號,沒使用得自腓力將軍的這根發黑骨笛,它的能力應該也沒強到回溯過往。
不過,菲德爾無愧於大商人這個稱號,有不少的錢包,塞在不同的衣服裏,盧米安只是簡單搜尋了一下,竟然就找出了整整3萬費爾金。
這初步撫平了他的“心靈創傷”。
聽見外面有馬車過來,疑似巡夜的警員到這條街區來查看幾分鐘前的那聲爆炸是怎麼一回事,盧米安離開菲德爾的臥室,轉至緊挨着的那個房間。
這裏收拾得很乾淨和整齊,但空氣裏卻瀰漫着淡淡的、讓人不適的氣味,那是屍體腐爛後殘留的味道。
盧米安走入這個房間,就像進了一處墓穴,周圍都是死亡的同類和他們留下的痕跡,他渾身上下都因此而有點不自在。
“這應該就是‘魔鬼巫師’布爾曼住的地方,能在最短時間內爲菲德爾提供保護,呵呵,最終殺掉菲德爾的卻是他……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挑選保鏢最重要的條件是精神狀態穩定……”盧米安邊腹誹,邊審視起房間的每個角落。
這個時候,巡夜的警員已經推開房屋的大門,看見了潑灑的鮮血和散落的肉塊。
他們一個飛快拔出了手槍,一個吹響了哨子,讓尖銳刺耳的聲音直衝雲霄。
盧米安的目光停留在了房間內一些發黑的痕跡上,那疑似陳舊的血液,帶着點邪異的感覺。
“布爾曼曾經在這個房間殺過一個特殊的生物,爲了完成某次復活實驗?”盧米安低聲自語起來。
他沒猜這是“魔鬼巫師”布爾曼自己的血液是覺得對方在有足夠空餘時間的情況下,不至於留下這麼重要的事物。
這要是被擅長詛咒的非凡者拿到,那他就很危險了,除非他有辦法提前切斷聯繫。
相比較而言,“飛鳥號”一等艙5號房間的主臥內更有可能找到布爾曼的血和肉——那位“魔鬼巫師”既遭遇了爆炸,又被火焰焚燒了一陣,受傷不算輕。
當然,那裏的覆蓋式爆炸和後續的劇烈燃燒也許已經讓詛咒材料們失去了活性。
盧米安半蹲下去,從“旅者的行囊”內拿出一個玻璃小瓶,將牆上的發黑痕跡刮擦了部分放入。
做完這件事情,搶在更多警員和官方非凡者趕來前,盧米安處理好自己的毛髮皮屑等物,激發右肩的黑色印記,消失在了科雷亞斯街16號。
回到“飛鳥號”,他第一時間檢查了之前的戰場,那裏已變成廢墟,到處都是焦黑破碎的傢俱和出現扭曲情況、少量裂痕的金屬牆壁。
地毯等事物燃燒留下的氣體正通過敞開的窗戶,緩慢稀釋。
——布爾曼踩中出口處的陷阱後,“虛構之瓶”就已經解除。
盧米安重點檢查了窗臺區域,只看見了一片片焦黑。
呼……他吐了口氣,離開一等艙5號房間,下至甲板。
菲利普這名安全主管正在靠港口那側的船舷處欣賞夜景。
“你那個情人呢?”盧米安走到菲利普身旁,將雙手按在了船舷上。
菲利普嘆了口氣道:
“她的目的地就是法林港,據說是到親戚家的種植園幫忙。”
“值得慶賀的事情,這意味着你又能有新的情人了。”盧米安用一種丹蒂主義信奉者的口吻說道。
“請允許我爲此再低落兩天。”菲利普沒有否認盧米安的說法,只強調自己還是投入過感情的。
當然,就那麼一點點。
“你剛從港口回來?我怎麼沒看見你上船?”菲利普循着職業本能,轉而問道。
“我一直在房間裏啊,只是剛纔的派對出了點小小的意外,把主臥點燃了,燒了不少東西,明天你們讓人來緊急修理一下。”盧米安找菲利普爲的就是這件事情,雖然火災現場不是不能睡,但既然有辦法改善情況,那爲什麼不做呢?
“派對……點燃……”菲利普側過腦袋,疑惑地望着盧米安道,“你究竟在房間裏做了什麼?我沒聽到什麼動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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