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他套着藍色的薄外套,穿着白色的長褲和棕色的靴子,腰間一左一右分別懸掛着一柄大口徑的左輪和一把看似精美的刺劍。
這位冒險家被盧米安的反問和他的高遠志向弄得愣了一下,隔了幾秒纔好笑說道:
“格爾曼.斯帕羅也沒狩獵過哪位海盜王者啊。”
“不是傳聞原本的海上四王之一,後來神祕消失的‘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其實是格爾曼.斯帕羅幹掉的嗎?”雖然《大冒險家》系列還沒有寫到這部分內容,但盧米安看過不少記錄海上故事的報紙和雜誌。
“還不能確定。”那位冒險家據理力爭,“等《大冒險家》系列小說寫出來纔算是真的,據說佛爾思.沃爾是愚者教會專門僱傭來宣揚格爾曼.斯帕羅事蹟的。”
和我猜的一樣,大作家佛爾思.沃爾得到了“愚者”先生教會的庇護,所以才能毫無顧忌地寫大海盜們的各種隱私……盧米安饒有興致地問道:
“所以,格爾曼.斯帕羅和以前的‘疾病中將’,現在的‘疾病女王’之間的事是真的?”
“我覺得是真的,至少‘疾病女王’從未公開否認過。”那冒險家對這個話題同樣很感興趣。
經過這麼一番交流,抱着調侃態度的他看盧米安順眼了不少,笑着問道:
“怎麼稱呼?
“知道了你的名字後,等你建立了格爾曼.斯帕羅那樣的偉大事業,我就可以和別的冒險家吹牛,說我在你還沒有出名的時候就認識你了。”
後面那句話屬於善意的打趣。
“路易.貝里。”盧米安報上了假名,“你呢?或許你也能成爲格爾曼.斯帕羅一樣的偉大冒險家。”
“巴特納.孔泰。”帶着大口徑左輪和精美刺劍的冒險家笑了一聲道,“我可不奢望能像格爾曼.斯帕羅一樣,最終能成爲‘烈焰’達尼茲或者曾經的迷霧海最強獵人安德森那樣,我就很滿足了。”
很有志向嘛……看起來也不是剛到海上的冒險家……經歷過不少事情後還覺得自己有希望成爲“烈焰”達尼茲那樣的強者,說明對本身的實力有不小的信心……也是非凡者?盧米安以“陰旨摇钡淖藨B快速做出了推測。
他按了按頭頂的金黃草帽,笑着對巴特納.孔泰道:
“要喝一杯嗎?我請你。”
他進入迷霧海羣島的首府,聖提克島的法林港,除了想了解更多的海盜情報,也是打算試着蒐集“收割者”魔藥剩餘的輔助材料。
這就需要接觸非凡者和本地情報販子。
念頭電轉間,盧米安腦海內閃過了“魔術師”女士提供的那份獎勵:
“‘收割者’魔藥配方:
“序列:5;
“主材料:灰暗魔狼的前爪,叢林狩獵者的舌頭;
“輔助材料:灰暗魔狼的血液80毫升,叢林狩獵者的尖牙兩顆,彩髯角蜥的毒液10滴,鵝耳櫪精油10滴;
“儀式:策劃一場陰郑钭揭粋�序列高於自己的目標,在他的面前炫耀出完整的陰郑端謶职脨赖难凵裱Y服食魔藥。
“注1:活捉到的目標越多,序列越高,儀式效果越好;目標越恐懼,越後悔,越憤怒,儀式效果也越好。
“注2:兩份主材料可以直接用加德納.馬丁的非凡特性代替,灰暗魔狼的血液和叢林狩獵者的尖牙同樣可以平替爲加德納.馬丁的血液和兩顆牙齒。”
也就是說,盧米安現在欠缺的只有彩髯角蜥的毒液,這似乎也來源於特殊生物——鵝耳櫪精油屬於較常見的材料,不少神祕學愛好者都有,盧米安在離開特里爾前就已經弄到了。
“好啊。”巴特納.孔泰未拒絕盧米安的邀請。
兩人向着廣場一側的街道走去,那裏有個露天的集市:
各種水果就堆在路邊,間雜賣金葉草帽、甘蔗糖、烤餅、烤肉、土煙、炸香蕉片的攤點,許多皮膚棕黑的羣島人和外來的水手、旅客、冒險家正坐在簡易凳子上,圍繞着燒烤類小攤,喝着酒,大聲說笑。
附近兩家酒吧也打開了大門,將一張張圓桌擺到了路邊,供來往的行人坐下喝酒。
巴特納左右望了一眼,提醒起盧米安:
“你似乎是第一次到羣島來,記住,永遠不要相信羣島人。
“別看這些羣島人面對我們時很恭敬,很溫順,但心裏想的全都是怎麼從我們身上騙錢,怎麼把我們賣個好價錢,你如果沒有壓服他們的實力和智慧,他們肯定會把內心的邪念變成真實的行爲。”
盧米安側過腦袋,看了巴特納一眼,輕笑說道:
“你剛來的時候被他們騙過?”
巴特納一下沉默,未做回答。
盧米安也沒有追問,花費兩個裏克,買了一小袋剛出鍋的炸香蕉片,只覺外面酥脆,內裏柔軟,香甜可口。
他喀嚓喀嚓咀嚼的聲音裏,巴特納咕噥着說道:
“這是小孩和女人喜歡的零食。”
一個立志要重現格爾曼.斯帕羅偉大事業的成年男子喫什麼炸香蕉片?
理論上來說,我還是未成年人……盧米安沒去探討這個問題,邊穿過露天的集市,邊詢問起巴特納:
“會有海盜喬裝進入法林港嗎?”
“有,很多。”巴特納回答得毫不猶豫,“但你最好不要在這裏狩獵他們。”
“爲什麼?”盧米安挑了下眉頭,“在這裏狩獵,領賞金會更方便啊。”
巴特納笑了一聲,壓低了嗓音:
“法林港官方默許海盜們來這裏賣他們劫掠的貨物,買相應的補給和享受類商品。
“海盜貿易是法林港的經濟支柱之一,不知多少人因此而暴富,包括那位總督,包括本地艦隊的司令和駐軍長官。
“只要海盜們不主動惹事,你在法林狩獵他們就是在挑釁那些大人物,挑釁本地秩序,到時候,你和海盜都會被官方抓走,而後者有機會‘逃獄’。”
“特里爾對此沒有意見嗎?”盧米安好笑問道。
在特里爾之外,人們經常以特里爾代指因蒂斯政府。
“誰知道呢?可能清楚海盜貿易情況的都喫到滿嘴是油了,不清楚的也不會有弄清楚的機會。”巴特納嘿嘿笑道,“反正在法林港,海盜們都很放鬆,也不願意惹事。”
“這樣啊……”盧米安想了下道,“如果海盜主動攻擊我,我是不是擁有正當自衛權?”
“對,可他們爲什麼要主動攻擊你?”巴特納大概猜得到這傢伙想去挑釁海盜們。
“也許他們會覺得我好欺負呢?”盧米安一邊回答,一邊和巴特納.孔泰一起拐入了旁邊的酒吧。
他們沒選擇擺在外面街邊的座位,進了酒吧裏面。
這裏同樣熱鬧,因爲大廳中央的木臺上有位混血女郎在跳着熱辣的舞蹈,她不僅時常高抬腿,而且遵循着節拍,慢慢脫掉了外套,脫掉了各種遮掩物,露出大片大片的健康皮膚和柔美的曲線。
當她把手放到內衣上時,圍觀的酒客們或吹起了口哨,或大聲鼓譟,氣氛高漲到了極點。
“怎麼樣,在某些地方,法林是不是比特里爾更開放?不僅能看,花一筆錢還能帶走。”巴特納笑着介紹道。
盧米安抬起右手道:
“這隻能說明法林距離兩大教會的總部,距離特里爾林蔭大道足夠遠。”
“什麼意思?”巴特納一時沒反應過來。
“距離正義太遠,不受法律的約束!”盧米安用“永恆烈陽”狂熱信徒的口吻回答道。
見巴特納的表情瞬間凝固,盧米安重新露出了笑容:
“開玩笑的,到海上當冒險家的誰會在意法律?只會在意執行法律的槍支!”
“我還以爲你下一秒就會代表神靈淨化這裏。”巴特納舒了口氣,回以玩笑。
兩人坐下後,都要了迷霧海羣島最出名的糖酒“金索姆”。
一杯八個裏克,比特里爾便宜很多。
品着回口帶有焦糖甜味般的金色酒液,盧米安主動地和巴特納、酒保聊起了格爾曼.斯帕羅,表現得像是一個狂熱的追隨者。
交流了一陣,喝完“金索姆”後,盧米安站了起來,走向換了一名脫衣舞女郎的中央木臺。
巴特納微笑看着,心想年輕人果然還是忍不住。
盧米安走到木臺旁邊後,抓住擋在身前的兩名酒客,提着他們的衣領,將他們扔到了後面。
緊接着,他左手一按木臺邊緣,直接跳了上去。
所有人疑惑的目光裏,盧米安將自己那把左輪拔了出來,對準酒吧的屋頂,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聲裏,灰塵掉落,那名脫衣舞女郎嚇得蹲了下去,周圍的酒客有的恐懼到亂跑,尋找着躲避處,有的站在原地,呆呆望着盧米安,有的未掩飾自己的忿怒之情,有的皺起了眉頭,有的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他在想什麼?他在做什麼?巴特納看得都有點傻眼。
盧米安吹了下左輪的槍口,微笑對那些酒客道:
“各位,看向我,我有事情想問你們。”
第二十三章 大商人
盧米安完全沒管別人是什麼反應,在他們目光的注視下,笑着說道:
“我想知道哪裏能弄到一些神奇的物品?”
聽到這個問題,巴特納.孔泰忍不住抬起右手,喝掉了剩下的“金索姆”。
這小子到底是從哪裏跑出來的?
這種問題是能在這種公袌龊显儐柕膯幔�
就算沒人去舉報你,也只會拿你當傻瓜!
一時之間,巴特納很後悔自己接受了路易.貝里的邀請來喝酒,這會讓他背上和傻子是朋友的名聲。
見酒吧內那些客人表情各異,卻沒誰回答,盧米安聳了下肩膀,收起那把左輪道:
“看來你們都是普通人。”
說完,他跳下木臺,從亂糟糟一團的人羣中經過,走回了吧檯位置。
之前被他拎着衣服扔出去的兩個酒鬼和被嚇到的那些人掂量了下他的力量、武器,未做報復。
坐到原本那張高腳凳上後,盧米安要了杯烈朗齊,微笑對巴特納道:
“法林港確實比特里爾開放。”
巴特納用“你是不是欠缺腦子”的眼神打量了路易.貝里幾眼,勉強笑道:
“我們需要重現的是格爾曼.斯帕羅的事業,而不是他的行爲。”
這傢伙是太過崇拜格爾曼.斯帕羅,連那種冷酷瘋狂都要模仿?
格爾曼.斯帕羅有足夠的實力支撐那種瘋狂,你呢?
而且,格爾曼.斯帕羅是冷峻漠然的瘋狂,你是魯莽愚蠢沒有腦子的瘋狂,這能一樣嗎?
盧米安未回應巴特納,繼續和他閒聊起最近在迷霧海比較活躍的那部分海盜。
等喝完了手裏的烈朗齊,他與巴特納告別,出了酒吧,穿過依舊熱鬧的露天集市,向着港口走去。
他剛回到立着大量佈告牌的廣場,忽然側過身體,望向後方。
有個戴着半高禮帽,穿着灰黑色夾克的男性羣島人畏畏縮縮地靠近他,堆起笑容道:
“我剛纔也在酒吧裏。”
“說重點。”盧米安不耐煩地催促道。
那皮膚棕黑,臉龐瘦削,五官還算端正的羣島人左右看了一眼,壓着嗓音道:
“你想找能弄到神奇物品的地方?
“我知道哪裏可能有。”
“真的?”盧米安用不太相信的口吻反問道。
“我不保證一定有,但你可以去看看,不合適的不買就行了。”那羣島人望了盧米安左邊腋下一眼,“而且,你有槍,身手也不錯,應該不擔心被搶劫吧?”
“也是。”盧米安想了幾秒,緩慢點頭道,“你叫什麼?”
“我叫卡梅爾。”那羣島人指了指廣場附近另外一條街道,“你跟着我,那地方不遠。”
盧米安不甚在意地走在卡梅爾的身後,穿過兩條街,來到了一片和亂街很像的區域。
這裏道路狹窄,各種建築搖搖欲墜又胡亂疊加着新的設施。
卡梅爾領着盧米安進了一個本地人開的洗衣房,於晾起來的溼噠噠衣物裏抵達了昏暗房屋的最深處。
那裏有一扇門。
“你先做好僞裝,參加這種神祕學聚會的人都不願意被別人知道自己真實的身份和樣子。”卡梅爾從門外的牆上取下兩套帶兜帽的黑色長袍,遞給了盧米安。
等盧米安穿上長袍,拉好了兜帽,卡梅爾有節奏地敲響了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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