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41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科爾杜村的情況同樣如此,由一名五品的副助祭擔任本堂神甫,一位四品的襄禮員做副本堂神甫,再搭配幾個雜役僕人。

  紀堯姆.貝內只要再升一品,就是真正的牧師了。

  “我知道了。”西比爾.貝里簡單地回應了丈夫的叮囑。

  讓.莫里改變了話題:

  “你兄弟皮埃爾轉場回來了?”

  “是的,之後有個重要的儀式需要他幫忙。”西比爾隨口解釋道。

  儀式?盧米安聽得眼皮一跳。

  讓.莫里追問道:

  “四旬節慶典嗎?”

  “不是,神的儀式。”西比爾不耐煩地回答,“你不要多問,到時候就知道了。”

  讓.莫里“嗯”了一聲道:

  “讚美太陽!”

  西比爾未做回應,出了臥室,走入廚房。

  盧米安瞬間有了判斷:

  西比爾對本堂神甫和牧羊人皮埃爾.貝里暗中的勾當有一定的瞭解,而她的丈夫讓.莫里完全不知情!

  她口中的儀式並非四旬節上的“祭祀”,很可能與第十二夜有關!

  有了一點收穫的盧米安離開莫里家,往帕託.魯塞爾和馬戴娜.貝內住的那棟兩層建築趕去。

  和西比爾不同,馬戴娜.貝內是帶着屬於自己的那份財產出嫁的,帕託.魯塞爾也從原本的家裏分到了自己應得的那份,所以他們能修建起還算不錯的房屋,並有二十多隻羊委託給了牧羊人們放牧。

  馬戴娜是什麼時候成爲本堂神甫情婦的,盧米安並不清楚,他只知道最近這一年,在和普阿利斯夫人勾搭上之前,本堂神甫最愛找馬戴娜,或許是身份上的禁忌帶來了某種火焰。

  此時,學行政官留着兩撇紳士鬍鬚的帕託.魯塞爾正在廚房內踱步,他詢問起指揮女僕忙碌的馬戴娜:

  “什麼時候再請本堂神甫來做客?”

  他一臉熱切,希望能攀附上那位科爾杜村的實權者。

  馬戴娜望了帕託父親的私生女,也就是做飯的僕人一眼,語氣微妙地說道:

  “我不知道,這取決於他的心情。”

  還有他的身體狀態,對吧?在外面隱蔽處偷聽的盧米安無聲嘀咕了一句。

  “你最近不是經常去教堂陡鎲幔靠梢皂槺銌枂査!迸劣�.魯塞爾不肯放棄。

  經常去教堂?盧米安皺了下眉頭。

  本堂神甫那夥人是在教堂謩澃抵兄拢�

  真是不給“永恆烈陽”和聖西斯面子啊……

  又聽了一會兒,他從魯塞爾家往村廣場邊緣的教堂走去,希望能和本堂神甫當面聊一聊。

  可他抵達教堂的時候,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已經不在這裏,只剩副本堂神甫米歇爾.加里古站在聖壇前方。

  這是位外鄉人,來自達列日,畢業於比戈爾神學院,於去年被主教派到科爾杜村當紀堯姆.貝內的副手,平時很受排擠,僅負責做喪葬結婚生子的登記。

  上次循環的時候,盧米安到教堂內,正好遇見本堂神甫離開,而對方讓他第二天再去陡妫耆唤o米歇爾聽信徒祈逗蛻曰诘臋C會。

  米歇爾個子較高,不比之前的盧米安矮(因爲服食了“獵人”魔藥,盧米安感覺自己又長高了兩三公分,快一米八了),是位有棕色捲髮,略顯青澀的秀氣年輕人。

  望着套白色鑲金線長袍的米歇爾.加里古,盧米安直接張開了雙臂:

  “讚美太陽!”

  行完禮,他盯住了米歇爾,想看這位副本堂神甫面對“永恆烈陽”教會的禮儀會有什麼反應。

  如果出現一定的遲疑,那盧米安就能判定他被本堂神甫那夥人拉下水了。

  米歇爾.加里古當即回以同樣的姿勢:

  “讚美太陽!”

  他沒有一點猶豫,棕黃色的眼眸內滿是喜悅和期待之情。

  從馬戴娜.貝內的話看,本堂神甫那夥人經常會在這裏商量事情,作爲副本堂神甫,米歇爾應該會有一定的察覺吧?盧米安沒直接詢問,左右看了一眼道:

  “本堂神甫不在?”

  “離開有一段時間了。”米歇爾回答道,“一刻鐘前有三個外鄉人找他都沒有找到。”

  這位副本堂神甫眼神熱忱,彷彿在說要不要順便做個告解。

  考慮到本堂神甫可能繞了一圈又躲回教堂,等着普阿利斯夫人帶晚餐過來,此時正在偷聽自己和米歇爾的對話,盧米安故意嘆了口氣:

  “那算了,我明天再來陡姘伞!�

  米歇爾的眼睛一下失去了光彩。

  盧米安轉過身體,出了教堂,打算等夜色變深以後再悄悄到米歇爾的住處,看能否問出有用的情報。

  見太陽快要落到山後,他返回家裏,對擺好餐盤的奧蘿爾道:

  “你有發現什麼嗎?”

  奧蘿爾輕輕頷首:

  “除了你提過的那些異常,我還發現副本堂神甫米歇爾.加里古有點問題。”

  “啊?”盧米安沒掩飾自己的詫異。

第四十五章 補課

  盧米安剛剛纔初步確認米歇爾.加里古應該還沒有被紀堯姆.貝內等人拖下水,打算深夜去拜訪這位副本堂神甫,結果回家就聽到姐姐說對方有問題。

  奧蘿爾看了盧米安一眼,笑了起來:

  “我發現他有問題的時候,你這個笨蛋弟弟就站在他面前。

  “看來你沒有察覺啊……”

  她顯得很是高興,以至於得抬起右手,半捂住嘴巴,畢竟印象裏明明還是神祕學文盲的弟弟突然就變成了非凡者,掌握了很多高端的知識,察覺到了科爾杜村正處在時間循環裏,而她這個姐姐不僅沒發揮什麼作用,還在最拿手的神祕學知識領域被比了下去,這讓她不可避免地有些小小的不開心。

  現在,她終於找回了姐姐的威嚴。

  盧米安看着姐姐的笑容,點了點頭道:

  “我從他的表現裏沒發現什麼異常。”

  奧蘿爾“嗯”了一聲:

  “他的星靈體,怎麼說呢?總之,就是比正常人要明亮一些,而他不是非凡者,也未長期地、系統性地鍛鍊身體。”

  “可能是天生體質好?”盧米安先是猜測了一句,繼而疑惑詢問,“什麼是星靈體?”

  奧蘿爾愕然反問:

  “你不知道?”

  “不知道。”盧米安搖頭。

  奧蘿爾又一次露出了笑容,用不太理解的口吻道:

  “那位女士教了你‘神之途徑’、‘非凡特性不滅定律’、‘扮演法’,卻沒有告訴你星靈體這些最基本的概念?”

  “她比較趕時間,只能挑重點講。”盧米安幫那位神祕的女士找起藉口。

  奧蘿爾笑得更開心了:

  “也可能是這些神祕學基礎知識對野生的‘獵人’沒什麼用處,你只需要追蹤、弄陷阱和戰鬥就行了。”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弟弟現在的狀態,說他是神祕學文盲吧,他知道的還挺多的,掌握的東西一個比一個嚇人,說他的見識已站在大部分非凡者的頭頂上吧,他連星靈體都不清楚是什麼。

  奧蘿爾吐了口氣,正色說道:

  “只能由我來完成你的神祕學啓蒙了。

  “記住,在神祕學領域,人類肉體之外的部分被分爲四層,最內層也最核心的是‘精神體’,它幾乎等同於靈這個概念,是萬物皆有靈性的那個靈性,是靈性增強的那個靈性,可以說是構建靈魂的本源。

  “對窺祕人來說,魔藥主要提升的就是‘精神體’。

  “‘星靈體’位於‘精神體’的外層,是後者於現實世界和靈界的外顯,而且還與你本身的意志、當前的情緒緊密關聯。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說副本堂神甫的‘星靈體’比正常人明亮的意思是他的‘精神體’也就是他的靈有點問題,這反映在了‘星靈體’上,與天生體質好不好沒有關係,當然,可能是他天生靈性就強。

  “通過‘星靈體’,我們還能掌握目標的真實情緒,比如,紅色代表熱情亢奮,橘色代表溫暖滿足,黃色代表快樂外向,綠色代表平靜祥和,藍色代表冷靜思考,白色是光明,積極向上,暗色爲憂鬱,悲傷沉默,紫色則表示靈性佔據主導,冷淡疏離……

  “這些顏色很難做僞,但本身比較唤y,沒法讓我們分辨細微的情緒和細膩的感情。”

  盧米安聽得很是專注,就差拿起鋼筆來記錄。

  “你現在聽聽就行了。”奧蘿爾講得有些累,於餐桌旁坐了下來,“回頭我把我的第一本巫術筆記給你,上面都是這類基礎知識。”

  “嗯嗯。”盧米安跟着坐下,乖巧點頭,“‘星靈體’外面呢?”

  奧蘿爾端起自己的雕花玻璃水杯,喝了一口:

  “是‘心智體’,從它開始,靈與肉有了結合。

  “‘心智體’牽涉到頭腦,關聯推理能力、思考能力、洞察能力和認識事物的能力,有的魔藥主要是提升這個,也有不少的法術針對它。

  “最外層是‘以太體’,是生命能量和肉體狀態的表現,所以我能從它一眼就看出你的身體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嗯,通過‘以太體’不同部位的厚度、亮度和顏色還能判斷目標的健康狀態,作爲‘窺祕人’的序列7,我甚至可以從‘以太體’的具體情況判斷對方的壽命長短。

  “具體怎麼分辨,回頭看筆記。”

  盧米安恍然大悟:

  “‘獵人’魔藥主要針對‘以太體’?”

  “你說反了,針對的是肉體和生命能量,而‘以太體’是這兩者的直觀表現。”奧蘿爾回道。

  盧米安邊點頭邊回想,初步掌握了這部分神祕學知識。

  他記起姐姐剛纔的話語,好奇問道:

  “奧蘿爾,你是怎麼觀察副本堂神甫的,爲什麼我完全沒察覺到你在附近?”

  奧蘿爾笑了:

  “其實我一直在家裏,利用的是‘窺祕人’途徑的特殊。”

  “什麼特殊?”盧米安抱着姐姐不回答也無所謂的心態問道。

  奧蘿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窺祕人’最具特點的一個能力叫‘窺祕之眼’。

  “雖然我需要到更高序列才能開啓完整的‘窺祕之眼’,讓它不僅能在我身上發揮作用,而且還可以放置到別的事物表面,幫我遠程監控,但這不表示在此之前‘窺祕人’的眼睛不具備特殊之處。

  “從序列9開始,‘窺祕人’就比絕大部分途徑的同序列非凡者看到的更多,最簡單的一個例子,‘獵人’不到擁有神性的質變階段,應該只能看見‘以太體’,並且還是以不那麼精細的方式,而我現在就可以審視‘星靈體’的各種細節,另外,我還能看到周圍一些正常看不到的東西。”

  說到這裏,奧蘿爾往廚房方向瞄了一眼。

  這看得盧米安莫名心驚。

  那個方向明明什麼都沒有,他卻覺得可能存在某個自己看不見的無形事物!

  奧蘿爾繼續說道

  “當然,這不一定是好事,看見不該看見的非常容易出事,所以,我一直很剋制自己,不該看的不看,但隨着序列的提升,不是你想不看就不用看。”

  盧米安想了想,疑惑問道:

  “你不是說得更高序列才能把‘窺祕之眼’放出去嗎?

  “爲什麼你在家裏就能觀察到教堂內的人?”

  奧蘿爾抬起右手,用食指做了個指指點點的動作:

  “我一直告訴你知識就等於力量,你還不信!

  “正常情況下,我確實沒法在家裏就觀察到幾百米外的事物,但人類是可以利用工具的,而我有兩大‘助手’。”

  說話間,她從藍裙不同暗袋內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件是可以收縮和拉長的黃銅色單筒望遠鏡,一件是袖珍版的深色墨水瓶——這更像是孩童的玩具。

  “你看,望遠鏡,可以幫我看清楚幾百米外的人,而‘視線距離’拉近後,我就可以觀察目標的星靈體、以太體和心智體狀態了。”奧蘿爾笑着介紹道,“這適用於開闊沒有障礙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