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鏡中加德納破碎了,身影勾勒於附近,眼神不再恍惚。
就在這時,一直在高速移動,時而轉身,以第一時間捕捉到目標的簡娜也平放了塗抹着鏡中加德納鮮血的化妝鏡,將手裏蓄勢待發的黑焰按了上去。
鏡中加德納又被魔女的黑焰點燃了,又遭受了致命的詛咒。
他再次鏡子般破碎,身影浮現於黑色巨柱的旁邊。
他的右手探入了衣兜,似乎想拿出一面鏡子,結合指甲、頭髮、鮮血等媒介,用代替的方法切斷詛咒源頭與自身的聯繫。
可這個時候,同樣在高速移動的芙蘭卡身體微微後仰,將掌中的鏡子抬了起來,和握着“拷打”拳套,燃燒着黑焰的另外一隻手接觸。
鏡中加德納從內到外騰起了黑色的火焰,根本沒機會使用逃避詛咒的鏡子魔法。
就這樣,芙蘭卡和簡娜不斷輪轉,一個進一個退,一個詛咒一個等待,就像在表演一場自帶舞蹈的二重唱。
又是五六次詛咒後,鏡中加德納僵在了一根灰白色石柱前,沒再像鏡子一樣碎掉。
他在無聲燃燒的黑焰裏飛快虛弱,近乎昏迷。
芙蘭卡見狀,丟下“拷打”拳套,拔出“炮擊之槍”,拉開擊錘,瞄準了目標。
砰!
鐵黑色的子彈貫入鏡中加德納的腦袋,掀開了他的顱骨,炸碎了他的頭部。
鏡中加德納幾乎無頭的身體搖晃了幾下,撲通倒地。
屍骸飛快變淡,只留下了一塊表面近乎無光、彷彿塗着黑色顏料、顯得很是怪異的鏡面碎片。
另外一邊,擅於觀察的安東尼.瑞德發現了盧米安的異常,奔跑靠近他,試圖“安撫”他,但不管這位“心理醫生”怎麼嘗試,盧米安的臉龐都愈發扭曲,額頭血管凸起,似乎隨時會炸裂。
“這邊有狀況!”安東尼用眼角餘光看到鏡中加德納死亡後,立刻通知起芙蘭卡和簡娜,希望這兩位魔女能有辦法解決盧米安現在的異常。
可剎那之後,那幽黑的鏡面碎片泛起了微光。
周圍頓時變得黯淡和透明,這個世界似乎瞬間被裝入了一個由鏡面組成的容器內。
幽幽暗暗、影影綽綽的“鏡面容器”深處,有某個事物在憤怒,以至於空氣都變成了實質,從不同的方向壓了過來。
雖然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都沒有聽見,但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還是感受到了強烈的恐懼,身體彷彿被丟入了冰窟,瞬間凍僵。
霍然間,他們隱約聽到了一聲嘆息,來自女性的嘆息。
不遠處的黑色巨柱隨之亮起黯淡的光芒,潛藏在虛空中的細小蛇類般黑髮紛紛回縮,在這片廣場四周築起了壁壘,形成了巨型的黑髮圓球。
芙蘭卡等人頓時感覺到了一絲安寧,不再被恐懼影響身心,也不再被凍得連手都無法抬起。
此時的盧米安,腦海內還有各種聲音迴盪,還有各種畫面呈現,理智逐漸被瘋狂侵蝕。
突然,他聽見了一道聲音。
那是來自男性的嘆息。
然後,他看見了一張臉孔,一道身影。
那是盤腿端坐在幽靜房間內,戴着高冠,穿着藍袍的男子。
那男子面如美玉,眼睛內卻藏着濃到化不去的悲傷和痛苦,形容頗爲枯槁。
他望着盧米安,望着那一幅幅畫面,提起了放在身旁的、鑲嵌滿白色絲狀物的棕色短棍。
嘆息聲裏,盧米安聽見的其他聲音、看見的其他場景全部消失了。
它們化成一道道淒厲的嘶喊,疊加了起來,彷彿在詛咒。
盧米安雖然聽不懂它們喊的是什麼,但那個單詞卻以最純粹的知識這種形式迴盪於他的腦海,讓他無需掌握相應語言就弄清楚了那代表什麼。
那些匯成洪流的聲音在充滿怨念和痛恨地嘶喊:
“天師!”
…………
深谷採石場底部,那個機械瘋狂咿D的大廳已然半塌,不少“機械之心”的成員受了程度不同的傷,自覺地撤離了這裏,免得影響隊友們戰鬥。
機械巨人克洛德突然停止了動作,耳畔迴盪起疊加在一起的無數道嘶吼聲。
嘶吼之中,有嘆息從高處降臨,激發出一片看不清楚具體模樣的荒野。
荒野上,無數的身影徘徊,時而望向天空,嘶喊出聲。
看到這樣的變化,大主教霍拉米克沒趁機對付機械巨人克洛德,反而帶着剩餘幾名“機械之心”成員飛快退出了這座搖搖欲墜的大廳,退出了那虛幻的模糊荒野。
機械巨人克洛德一隻如紅寶石一隻似綠寶石的義眼驟然黯淡。
他彷彿失去了靈智,緩慢地轉過了身體,一步步進入那片“荒野”,似乎要加入永遠徘徊的那些人影。
走到一半,機械巨人克洛德於齒輪的轉動聲裏回過腦袋,望向大主教霍拉米克等人。
那張由金屬零件構成的臉龐上露出了一個難以描述的笑容。
下一秒,機械巨人克洛德收回視線,繼續往前。
他身影逐漸虛幻,最終深入了那片荒野,和它一起消失。
…………
第四紀特里爾的深處,那片濃郁如同牆壁的灰白霧氣旁。
“魔術師”和“正義”的身影勾勒了出來,目光同時鎖定了失去面紗、表情茫然的“月女士”。
這位“偉大母親”的恩賜者,孕育神靈的女士站在灰霧前方,影子都焦黑了。
看到這一幕,“魔術師”和“正義”皆是詫異。
幾乎同時,濃郁如同牆壁的灰白霧氣膨脹了一下,就像是心臟在跳動。
緊接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俯視所有生靈的、讓人想要臣服的氣息急速攀升,將更早一點回盪開來的嘆息都壓了下去。
這片區域的灰白霧氣隨之瘋狂,又一次往四面八方擴散,讓整個第四紀特里爾的灰霧都變得更加濃郁。
“祂?”
“原來是祂?”
“正義”和“魔術師”無聲低語中,因爲不是被針對的目標,所以能夠忍受相應的負面影響,繼續自己的行動。
茫然的“月女士”頓時被璀璨的星光徽至恕�
…………
荒野之上,斯納爾納.艾因霍恩和“鐵血十字會”會長迪斯特等強者又一次將佛蒙達.索倫這個失控成災禍巨人的天使限制住,但自身也受到反擊,正在後退,沒法抓住機會。
就在這個時候,徽肿诺谒募o特里爾遺蹟的灰霧激烈翻滾,彷彿連同整座城市都活了過來。
翻滾的灰霧瞬間拉長成了一把能擊碎山峯般的長槍,向着受到限制的佛蒙達.索倫飛了過來。
轉瞬之間,這把灰霧組成的長槍劇烈燃燒,變成了紫色,並附帶着高高在上的、要征服這一切般的氣息。
不管是斯納爾納.艾因霍恩、迪斯特他們,還是佛蒙達.索倫,這一刻都彷彿看到了霧中的城市,身心皆受到震懾,短暫不敢反抗。
煊赫的紫色火焰長槍跨越不短的距離,貫穿了佛蒙達.索倫這個還未恢復行動能力的災禍巨人,讓祂胸口裂開,將祂釘在了荒野上。
紫色火焰散開,一道人影從單膝下蹲的狀態站了起來。
他套着染上鮮血的黑色盔甲,留着一頭紅色的長髮,年輕而英俊,但臉頰兩側各有一塊腐爛見骨的傷口,眉心凸顯出了旌旗般的紅色印記,那鮮豔欲滴。
第二百二十八章 意外的“幫手”
徽肿诺谒募o特里爾的灰霧都有少許擴散到了荒野上,似乎在攔截阻止着什麼。
身處颶風中的斯納爾納、迪斯特等強者皆感受到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恐怖氣息,本能地想要低頭表示臣服,這就像是隕落在第四紀特里爾深處的“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又活了過來,但沒那麼瘋狂,沒那麼暴戾,反而多了危險和災禍暗藏的意味。
全身心對抗着臣服衝動,並且還在後退的祂們眼中隨之映出了那道穿着染血黑色盔甲的身影,映出了那個留着紅色長髮,眉心凸顯鮮豔血印的年輕男子。
祂們精神一緊,腦海內同時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梅迪奇”!
“紅天使”梅迪奇!
這是古老年代的王,早在第四紀,甚至那個被災難毀掉的第三紀,就已經是天使之王。
而天使之王是超越序列1大天使,但還沒到序列0真神的存在,祂們要麼服食了多份序列1魔藥,要麼佔據了成爲神靈的關鍵事物,卻還缺少其他,沒法邁出至關重要的一步。
“紅天使”是曾經追隨“遠古太陽神”的八位天使之王中的一位,第四紀的時候亡於亞利斯塔.圖鐸之手,讓後者成爲了“血皇帝”。
但這位天使之王並未徹底死去,祂於某個隱祕之地變成了惡靈,以此活了下來,幾年前突然出現,重新活躍。
作爲“獵人”途徑的天使,斯納爾納和迪斯特祂們都很關心這件事情,懷疑梅迪奇可能已經獲得一份“征服者”非凡特性,再次成爲了序列1的大天使。
謩澐鹈蛇_.索倫這份“征服者”非凡特性時,斯納爾納和迪斯特祂們都在提防着這位古老年代的王也參與進來,阿不思.梅迪奇自報姓名後,祂們更是戒備,一直監控,等到行動被迫提前,而“紅天使”沒有任何跡象進入封印,阿不思.梅迪奇也未做出異常之事,祂們才放下心來。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紅天使”梅迪奇出現了!
祂帶着征服一切的恐怖氣勢,浩浩蕩蕩從第四紀特里爾深處飛來,準確地把握住機會,一擊就將佛蒙達.索倫打成了重傷。
梅迪奇的目光輕蔑地掃過了斯納爾納和迪斯特,將手裏的事物丟向了掙扎起身的災禍巨人佛蒙達.索倫。
那是一根血跡斑斑的臍帶。
這臍帶剛被丟出,就自行燃燒了起來,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彷彿變成了一輪微縮的太陽。
地上特里爾的半空,被颶風、閃電和暴雨圍住的那輪“太陽”驟然發出刺目的光芒,將天災般的景象破開了一個裂口。
似乎由純粹陽光組成的胖乎乎嬰兒從裂口內飛出,完全變成了一輪金黃的太陽,直直墜向埃拉託區的紅天鵝堡。
熊熊燃燒般的太陽劃破天際,融化了古堡的尖頂、牆壁和地板,一直墜入了地下迷宮的深處,墜入了那具青銅製成的棺材。
它所過之處,所有黑暗退散,乾癟枯萎的心臟變成了灰燼,等待於地宮外面的愛洛絲.艾因霍恩本能地閉上了眼睛,身體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
高空的“倒吊人”沒有追逐這輪開始自毀的太陽,停留於風暴之上,目視着留下巨大創口的紅天鵝堡,不知在思考什麼。
正率領着團隊在埃拉託區和那些異變士兵、怪物化燒炭黨軍隊戰鬥的達尼茲被刺眼的陽光照得睜不開眼睛,忍不住罵出了聲音。
他周圍的人和異類也有相似的反應。
第四紀特里爾的外層封印內,高空靜靜燃燒的無形火焰突然出現巨大的漩渦,染上了金燦燦的顏色。
那輪太陽從漩渦內墜落了下來,將整片荒野,整個第四紀特里爾都照得宛若白晝。
它追上了燃燒的臍帶,將佛蒙達.索倫這個已遭受重創的大天使徽至诉M去。
陽光爆發,再無一點黑暗,“征服者”失控而成的災禍巨人慘叫出聲,飛快消融,遭遇了極致的淨化。
那化成太陽的嬰兒已不復存在,只有殘餘的力量在劇烈燃燒,散發着光明與溫暖。
斯納爾納和迪斯特等強者都側過了身體,變得宛若鋼鐵,抵禦起陽光的衝擊。
…………
被照亮的第四紀特里爾內。
激烈戰鬥的瓦贊.桑松和普阿利斯夫人同時閉了下眼睛,似乎已不適應陽光的直射。
等到他們視線恢復,眼中已失去彼此的身影,分別處在了與剛纔不同的地方:一個位於立着石柱的廣場,一個站在坍塌的黑色建築上。
“這……”兩位已接觸到神性力量的恩賜者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這是第四紀的特里爾受到金黃陽光的刺激,產生了一定的變化,包括方向的改變和空間的混亂。
…………
套着銀白色全身盔甲的加德納.馬丁已能看見那濃郁如同牆壁的灰白霧氣,心中一陣喜悅。
他所渴求的,他想要拿到的,都在那裏。
驟然間,陽光照了下來,將快要進入黑夜的環境變得處處明亮。
加德納.馬丁本能閉眼,放緩了腳步。
他旋即聽見了喀嚓的聲音。
那來自他的脖子。
加德納.馬丁愕然低頭,適應了陽光般望向下方。
伴隨着一陣劇烈又奇異的疼痛,他看見自己腦袋和胸口的距離越來越遠,看見血液從脖子的斷口處噴了出來,染紅了一片。
他還看見了自己白森森、血淋淋的脊椎。
怎麼會……加德納.馬丁既震驚又恐懼地閃過了這麼一個念頭。
他一直都相信自己是得到眷顧的那個,特殊的那個,所以在第四紀特里爾深處的偉大意志注視下,哪怕進了市場大道13號那棟建築,也只是遭受了輕微的污染,可以少量利用第四紀特里爾內的某種力量,而不會變成奧爾森那種腦袋和身體分離的可怕怪物。
但現在,他的頭部也拖着脊椎離開了身體,在他最臨近那偉大意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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