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364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簡娜沉默了幾秒道:

  “好,其中2.5萬還給你,1.5萬給芙蘭卡。”

  這樣一來,她的總欠債瞬間下降了近一半,並且不再欠盧米安,賺錢的速度確實超乎她想象。

  小公牛布瓦爾聽着盧米安四人討論戰利品的分配,有種很奇妙的感覺,因爲絕大部分戰利品都是或曾經是他的。

  見盧米安等人專注於討論,沒怎麼留意自己,就連原本使用“隱身”能力負責暗中監控的魔女也走了出來,布瓦爾頓時心中一動。

  他感覺盧米安肯定還不是“苦修士”,否則剛纔不會問出某些問題,既然對方不是“苦修士”,那就說明包裹他的儀式牛皮大概率來自紀堯姆.貝內——他昏迷中沒有被宿命的力量刺激醒轉,這表明不是現場舉行的儀式。

  而紀堯姆.貝內的“造畜之術”物品使用咒文和解除咒文,布瓦爾都是知道的!

  經過時間不短的問答,布瓦爾的靈性已恢復了一些,他開始暗中集聚精神,準備誦唸“大主教閣下”這句咒文。

  棕色的牛皮內剛回蕩起第一個單詞,布瓦爾就眸光一凝,發現盧米安不知什麼時候已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哼!”

  兩道白光捲來,布瓦爾又一次昏迷了過去。

  盧米安望着倒在地上的小公牛,笑了笑道:

  “試探過了,沒別的祕密了,只是掌握着本堂神甫的解除咒文。”

  他不先行處理布瓦爾,而是討論戰利品的分配,爲的就是試探下這位靈性恢復少許的“罪人”組織聯絡員還有什麼祕密。

  “帶走嗎?”芙蘭卡看了眼昏迷的小公牛,開口問道。

  她潛藏的意思是要不要帶去地下墓穴祭祀之柱廣場,那裏有可能讓部分恩賜力量沒法迴歸,形成非凡事物。

  盧米安想了下道:

  “容易被發現,就在這裏處理吧。”

  他在外界沒法定位地下墓穴內任何一個區域,難以帶着布瓦爾傳送進去,而從各個入口通過會被守門的墓穴管理員發現情況不對,做出阻攔,或是直接“報警”。

  “好。”芙蘭卡沉默了兩秒,有點期待地說道,“我正好想試一試‘預言藥水’。”

  這需要一具死亡不到七天且未做淨化未成骨灰的屍體。

  盧米安站了起來,指了指門外:

  “等布瓦爾死透了再喊我進來。”

  他攜帶着“拷打”拳套,留在現場可能導致恩賜力量的迴歸出現異變。

  芙蘭卡“嗯”了一聲,側頭望向簡娜,笑着說道:

  “這件事情你來做,這是扮演‘女巫’的機會。”

  “這能用來扮演‘女巫’?”簡娜之前就覺得“女巫”這個序列名稱太過抽象和總括,一時想不出直觀而具體的扮演方法。

  芙蘭卡微笑說道:

  “在神祕學裏,‘女巫’被視作會帶來災難的陰性力量,同時兼具神祕、邪惡、強大等特質。

  “你想想,一位女性用黑焰殺掉一個人類,給他的屍體灌奇怪的藥水,讓它做出對未來的預言,是不是很邪異神祕,很女巫?”

第一百八十三章 預言

  “女巫”被視作會帶來災難的陰性力量……災難……簡娜在扮演“教唆者”時,曾經領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教唆必然會帶來災難,只是承受者不確定,能夠依據“教唆者”的主觀意圖改變,所以,她對“災難”這個詞語較爲敏感,覺得這也許是扮演“女巫”的一個重要切入點,

  與此同時,她還藉此確認了一個猜測:

  “陰性力量……‘女巫’對應的果然是陰性力量……

  “‘刺客’途徑的序列2叫‘災難魔女’……這說明,即使到了半神層次,災難也是關鍵點……”

  簡娜輕輕頷首,走到起居室的門口,擰動牆上的旋鈕,將那裏的煤氣壁燈光芒調節到了最小。

  她依次弄好四盞煤氣壁燈後,房間內變得頗爲昏暗,微弱的光亮中混雜起大量的陰影,彷彿即將有什麼恐怖的事情發生。

  芙蘭卡環顧了一圈,半是好奇半是確認般問道:

  “你是在製造陰暗,可怕,詭異的環境?”

  簡娜笑了笑道:

  “各種戲劇和小說裏,女巫的出場不都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嗎?”

  “不愧是真正的演員學徒。”芙蘭卡讚美簡娜的同時,自己也有點驕傲,因爲她當初也很快明悟了扮演“女巫”需要什麼樣的感覺,她甚至還製作過一段時間的黑暗藥劑——效果是有,但遠遠比不上“藥師”們。

  陰森昏暗的房間內,簡娜回到了小公牛旁邊。

  她略微俯下身體,嗓音低沉地念出了兩個赫密斯語單詞:

  “大主教閣下。”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門外的盧米安聽得暗笑了一聲,覺得簡娜在演戲上很是認真,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宿命的恩賜者,使用不了簡化的“造畜之術”,爲了扮演“女巫”,還是要把預設的流程走完。

  盧米安將嗓音拔高,模仿起忒爾彌波洛斯的恢弘,就像一位隱祕的存在在回應誦唸邪惡咒文的“女巫”:

  “大主教閣下。”

  起居室內,幽暗的光芒隨之湧出,棕色的牛皮裂開,顯露出了布瓦爾.蓬派羅只剩白色襯衣、黑色長褲和深色襪子的身影。

  做好這件事情,盧米安繼續往前邁步,一直來到了露臺街20號的大門口,透過凸肚窗的玻璃凝望起彷彿快融入黑夜的細雨。

  簡娜則半蹲下去,將右手虛按在了布瓦爾的額頭。

  黑色的火焰從她的掌心冒出,鑽入了這位“罪人”組織聯絡員的身體。

  它們沒有發出噼裏啪啦的燃燒聲,如同黑色的水流,從內到外將布瓦爾淹沒了。

  過了十幾秒,布瓦爾猛然抽搐了起來。

  幾下之後,他身體驟然放鬆,有失禁的臭味傳出。

  他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做女性傭兵打扮的簡娜不太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衣物,站起身來,將手伸向了芙蘭卡。

  芙蘭卡明白她在扮演“女巫”的神祕和強大,很配合地將一瓶預言藥水放在了她的掌心。

  簡娜重新單膝下蹲,將那瓶藥水灌向布瓦爾的嘴巴。

  不斷冒着氣泡不斷有銀黑微光迸射的幽暗液體進了屍體的口腔,停留在了那裏。

  嗚的微弱風聲響起,黯淡到極點的煤氣壁燈光芒染上了幾分幽藍。

  感應到這還算熟悉的變化,盧米安知道布瓦爾已經徹底死去,恩賜力量回歸了母體,於是從大門口折返,越過安東尼.瑞德,重新進了起居室。

  咕嚕!

  他聽見了屍體吞下那團液體的聲音。

  刷地一下,布瓦爾坐了起來,他臉龐異常慘白,眸子變得透明,沒有了顏色。

  望着透明眼眸內的濃郁色塊、純淨光芒、無形身影和水銀色波光,簡娜一邊暗自感慨這真是神奇,一邊忍受着強烈的陰冷,將目光投向了盧米安和芙蘭卡。

  她沒什麼想問的,只是在扮演。

  芙蘭卡示意盧米安來想問題,她負責學習,以便將來用好剩下的那瓶預言藥水。

  已有經驗、知曉規則的盧米安略作斟酌,對簡娜道:

  “問,因蒂斯共和國特里爾大區瓦贊咖啡館曾經的老闆瓦贊.桑松下周這個時候在哪裏。”

  這個問題除了明面上的意思,還包含潛藏的試探:

  要是布瓦爾的屍體無法回答或是給出一些看似正常的答案,那就說明下週這個時候,瓦贊.桑松已經離開他們這些強大恩賜者當前待的地方,災難也許已經爆發!

  簡娜輕輕點頭,用帶着幾分魅力又顯得低沉的嗓音向布瓦爾的屍體提出了這個問題。

  屍體蒼白的臉龐映着黯淡的幽藍燈光,多了少許陰綠,他張開嘴巴,用因蒂斯語回答道:

  “7號房間。”

  7號房間……這麼具體?但沒有了前面的限制性描述……盧米安原本以爲布瓦爾的屍體會像他上次使用的那位死者一樣,用“特里爾紅公主區”這種非常粗略的描述來回答,這將爲“塔羅會”之後的調查縮小範圍,可他沒想到布瓦爾的屍體直接說出了瓦贊.桑松當前所在的房間號。

  這於盧米安而言,反倒沒有“特里爾紅公主區”這種回答有用,整個特里爾有數不清的7號房間。

  而且,7號房間如果不在特里爾呢?謩濌幹事前準備又不是必須在特里爾!

  “布瓦爾是宿命途徑的恩賜者,本身就有命叻矫娴哪芰退廾α苛粝碌奈廴尽膶企w喝下預言藥水後,肯定比一般的死者能看見得更多,預見得也會更清晰,所以有了這樣的變化?”盧米安在心裏嘀咕了起來。

  他旋即做了一個確認性的問題:

  “問他,來自因蒂斯共和國萊斯頓省達列日地區的普阿利斯.德.羅克福爾下週這個時候在哪裏。”

  聽完“女巫”的轉述後,布瓦爾的屍體用虛幻飄忽的嗓音回答道:

  “12號房間。”

  12號房間,7號房間……普阿利斯夫人和瓦贊.桑松果然在同一個地方,這些邪神教派在特里爾的強大恩賜者聚集在一起,肯定不是爲了喫喫喝喝……盧米安輕輕頷首的同時,飛快思索起接下來該提什麼樣的問題。

  從剛纔兩次回答裏,他隱約猜到,與那些邪神恩賜者現在待的地方有關的事情,“預言之術”似乎受到了很強的干擾,給不出真正有效的信息,他只能換一個方向問。

  幾秒後,盧米安望向簡娜道:

  “問,瓦贊.桑松將於什麼時候離開他當前所在的建築?”

  這大概就約等於那場災難可能爆發的時間,或者有重大行動的時候。

  布瓦爾眸子中的種種怪異景象正在飛快消退,他聽完簡娜的問題,張開嘴巴,虛渺回答道:

  “雨,水……”

  說到這裏,布瓦爾的眼睛砰的一聲爆開了,血水噴射出去,只留下兩個黑與紅互相污染的窟窿。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就像被水泡了很久一樣,蒼白,黯淡,溼潤。

  下一秒,這具屍體直接消失在了盧米安等人的眼中,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

  拿着鏡子,打算用詛咒對付異變屍體的芙蘭卡失去目標,快速環顧了一圈,只找到兩顆眼珠爆開後灑下的種種痕跡。

  “這是預言到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或者存在,遭受了恐怖的反噬,被未知之物拖走了?”芙蘭卡依據不多的經驗迅速做出判斷。

  她隨即感嘆道:

  “看吧,占卜和預言都是很危險的事情。”

  盧米安點了點頭道:

  “我們現在就撤離這裏,去布瓦爾的家中取走剩下的戰利品。”

  “對,需要防備意外。”簡娜抬起腦袋,望向天花板,“保利娜和別的邪神信徒怎麼處理,都殺掉?”

  “我來!我來負責這件事情!”芙蘭卡舉了下手,“我要給自己找點樂子,不,歡愉!”

  她想簡單地做下扮演。

  見簡娜和盧米安都投來奇怪的目光,芙蘭卡“呸”了一聲:

  “你們想什麼呢?又不是隻有做那種事情才能獲得歡愉!”

  做點事情娛樂自己?盧米安嗤笑着走出起居室,留下了一句話:

  “給你五分鐘的時間。”

  五分鐘?芙蘭卡咕噥着坐到了那臺黃銅色的機械打字機前,戴上手套,快速敲起鍵盤。

  沒過多久,被結結實實綁在主臥室內的保利娜和管家等人的身上都貼了一張紙,分別寫着:

  “我們是邪神信徒!”

  “信仰以宿命爲名的存在!”

  “快抓我們!”

  “我們的首領是瓦贊.桑松!”

  “瓦贊.桑松和他的核心手下去了某個地方,據說要待三個月!”

  “他們是兩個多月前去的!

  “我有‘再生’、‘危險預感’和‘電弧術’,請足夠小心!”

  貼完這些紙張,芙蘭卡掃了一圈,非常滿意,很是高興。

  她隨即對昏迷着的保利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