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337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說到這裏,“我有個朋友”空洞洞的眼窩轉向了剛纔提問的芙蘭卡:

  “後來,天尊還給了我們一些啓示,讓我們猜到了部分真相,那包括……”

  不知爲什麼,盧米安忽然有了強烈的危險預感,直接打斷了“我有個朋友”的陳述:

  “不用講了!”

  “我有個朋友”立刻閉上了嘴巴。

  “爲什麼不能講?”芙蘭卡正心癢癢地等着答案,誰知沒了下文。

  盧米安記起了和末日相關的“屏障”等概念,正色說道:

  “你現在還不適合瞭解末日的真相,那些知識很可能讓你當場失控或是遭受致命的污染,等你成了半神再打聽吧。”

  “好吧。”芙蘭卡望了盧米安一眼,嘀嘀咕咕地說道,“你怎麼表現得像是知道真相一樣……”

  憑什麼他可以,我不可以?

  “我也只瞭解一點。”盧米安坦然回答道,“而那也確實給我帶來了危險,幸虧有‘愚者’先生的封印。”

  此時,隨着“吐真劑”效果的退去,“我有個朋友”又歸於不變的平靜,連回答問題的慾望都消失了。

  芙蘭卡凝視了這位被切除腦額葉的“心理醫生”幾秒,嘆息着說道:

  “有的時候,我們還是太天真了,可能都抱着把自己當成主角的想法。”

  盧米安知道這裏的“我們”指的是“捲毛狒狒研究會”的成員們。

  芙蘭卡收回目光,轉而對盧米安道:

  “昨晚給綿羊動手術的時候,我把‘我有個朋友’和他那個替身的病房都搜查了一遍,在後者那裏發現了一些紙張,上面寫的內容我沒細看,感覺有點晦澀難懂。”

  她一邊說,一邊起身,返回房間,拿出了薄薄一疊紙張。

  盧米安接過翻了翻,很快皺起了眉頭:

  “密多羅的禮拜……”

  “這是什麼?”芙蘭卡剛纔沒聽到審問的前半段。

  盧米安簡單講了講,末了道:

  “這應該是穿越‘無形之門’,和某位邪神密切契合,獲得知識和經驗的法術,就連普通人在接受正確的指導後,應該都能學會。”

  “我就說讀起來怎麼感覺很邪門,什麼諸層天域,什麼無形之門,什麼偉大的景象、不朽的邊緣,一聽就很危險!”芙蘭卡由衷感嘆道

  盧米安收起了“密多羅的禮拜”這個密契之術,雖然他不會使用,也沒必要使用,但相應的知識還是可以掌握的,這有助於對付依靠“密多羅的禮拜”獲得知識和力量的邪神信徒們。

  他隨即對芙蘭卡道:

  “你把剛纔那些情報轉告給‘海拉’女士,我去處理‘我有個朋友’。”

  “嗯。”芙蘭卡輕輕點頭,看着盧米安戴上“謊言”耳夾,走到靠背椅前,抓住那個平靜男子的肩膀,瞬間消失不見。

  …………

  監獄區,魯瓦綜合行刑場。

  此時還未到早上七點,這裏沒有一道人影存在,溼漉漉的,彷彿與世隔絕。

  盧米安帶着“我有個朋友”從虛空裏走了出來,把這位“愚人節”核心成員綁在了火刑架上。

  然後,他退出很長一段距離,半蹲下去,將雙手按在了地面。

  兩道赤紅色的火舌沿着雜草叢生的夯土地面,飛快躥向了“我有個朋友”的身體。

  它們越變越大,最終化成巨蛇,將“我有個朋友”徹底吞沒。

  盧米安站了起來,邊用雙腳維持着火焰的輸送,邊沉默地看着平靜的“心理醫生”應激凸顯出灰白色的“龍鱗”。

  他的身體下意識般做起掙扎,但又不是那麼強烈,他的各種非凡能力揮灑向了四周,但又沒能影響到範圍外的盧米安。

  盧米安凝聚出一根危險的火焰長槍,將它投了出去,於“我有個朋友”的胸腹間燒融刺穿出一道裂口。

  還未燒掉別處“龍鱗”的赤紅火焰隨之奔到這裏,湧入了“我有個朋友”體內。

  看着這位“愚人節”的核心成員真正開始燃燒,身體本能地發出痛苦的聲音,盧米安腦海思緒紛呈,將昨晚的戰鬥和今天的審問飛快回想了一遍。

  他從中提煉出了很多經驗,但還形不成扮演守則:

  “火焰不只是殺傷,還是威懾,恐嚇和信號……

  “‘縱火家’有必要將自己的火焰和陷阱結合在一起……

  “……”

  熊熊火焰劇烈燒灼“我有個朋友”的同時,盧米安的心裏也彷彿有一把火焰在燃燒。

  那是憤怒,那是痛快,那是宣泄。

  這一刻,盧米安的“縱火家”魔藥又消化了一些,就和昨晚那場戰鬥後的情況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無人的行刑場內,高高的火刑架上,“我有個朋友”停止了掙扎,失去了呼吸,身體焦黑開裂。

第一百四十七章 悠閒的一週

  下着細雨的溼漉漉行刑場內,盧米安看着赤紅的火焰在眼前逐漸變小,看着那具屍體內有一點點透明無色的黏液滲出,它們圍繞着渾身焦黑開裂的“我有個朋友”,試圖從空蕩蕩的眼窩內鑽入腦袋,和某種器官結合在一起。

  一隻只赤紅的火鴉於盧米安身周凝聚而出,首尾相接地搶在那些黏液之前,爭先恐後地通過了殘留血色的眼眸。

  轟隆隆!

  “我有個朋友”的腦袋從內到外爆開,炸得四分五裂,灰白色的膠質灑得到處都是。

  那些透明無色的黏液失去了結合物,只能自行凝聚,最終形成了一團粘稠的膠質。

  那膠質啪地落到火刑架下,遠遠望去,就像一面形體無法固定的、能映照出周圍所有事物的鏡子。

  盧米安走了過去,於灼熱的空氣裏和流逸的火焰中,俯身撿起了這團應該是“催眠師”非凡特性的無色膠質。

  他凝視而去,發現膠質的深處有一個個很小的透明氣泡,它們從不同角度反射着陽光,呈現出不同的顏色。

  收起這團非凡特性,盧米安轉過身體,離開了火刑架。

  他的背後,殘餘的火焰還在燃燒,還在不斷撕扯着那具焦黑的屍體。

  光芒變幻間,盧米安的身影消失在了魯瓦綜合行刑場。

  …………

  市場區,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內。

  藉助“謊言”耳夾變回原本模樣的盧米安揉了揉額角,對芙蘭卡道:

  “已經處理好了,很符合他這種人的火刑。

  “可惜,他信仰天尊,哪怕什麼都不做,也是一個隱患,是暗藏的炸藥包,要不然我會讓他以腦額葉被切除,雙眼瞎掉的狀態一直活下去。”

  “這樣挺好的。”芙蘭卡舒了口氣。

  她其實有一些遺憾,如果不是“我有個朋友”曾經瘋過,又信仰疑似造成他們這羣人穿越的“福生玄黃天尊”,她真想通他的靈,把“觀小蓖緩叫蛄�9到序列6甚至序列5的魔藥配方問出來,但反覆權衡後,她放棄了這個危險的打算。

  盧米安望了客臥敞開的房門一眼:

  “簡娜呢?”

  “去老鴿涣恕!避教m卡嘲笑起盧米安,“在消化魔藥這件事情上,她可比你用心多了。”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回應道:

  “在宣泄出內心的火焰,並用火焰實際戰鬥和完成處刑後,我的‘縱火家’魔藥也消化了不少,按照這個進度,如果能總結出新的扮演守則,再有兩個月應該就可以徹底消化了。”

  他沒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

  “‘我有個朋友’的非凡特性我打算上交給‘魔術師’女士,這次要是沒有她和‘塔羅會’幫助,我們要麼找不到目標,要麼會在第一次襲擊裏直接失控。”

  “沒問題。”芙蘭卡一點也不介意,“這種邪神信徒的非凡特性,沒經過高位者的處理,我可不敢拿在手裏。你也別想着欠我什麼,對付‘我有個朋友’同樣是‘捲毛狒狒研究會’的需求。”

  盧米安沒再客氣,看到芙蘭卡返回臥室,換上了點綴着蕾絲花朵的白色襯衫和修身的米黃長褲,一副準備外出的模樣。

  “你去哪?”他隨口問道。

  芙蘭卡沒好氣地回答道:

  “這段時間每天都在忙你弄出來的各種事情,我都沒空去歡愉,現在好不容易結束了,總得享受享受吧?我勸你這幾天也安分一點!”

  盧米安好笑地看着這位“歡愉魔女”穿好靴子,開門而出。

  哐當的關門聲裏,本打算回金雞旅館給“魔術師”女士寫信的他乾脆當場找出紙筆,就着餐桌,將“我有個朋友”交代的那些情況全部寫了下來。

  然後,他整整齊齊地摺好紙張,將來自“我有個朋友”的“催眠師”非凡特性壓在了上面。

  隨着“玩偶”信使被召喚出來,盧米安耐心做起等待。

  沒多久,“玩偶”信使帶回了那團透明的膠質和疊成方型的紙張。

  “魔術師”女士在回信裏寫道:

  “這是‘塔羅會’的公共任務,沒必要給我們報酬,你自己拿着吧,我已經清除掉能夠清除的那部分污染。

  “剩餘五名‘愚人節’成員的下落,我們會發動各種資源去尋找,但目前都缺乏有效的切入點,情報上提到的幾個惡作劇過去太久了。”

  盧米安沉默地看完,任由赤紅的火焰吞噬起手中的紙張。

  他很想直接“傳送”到費內波特的加亞省和南大陸的西拜朗這兩個地方,親自尋找“吟遊詩人”等有問題的“愚人節”小組成員,但他也知道,這根本沒什麼作用,沒有足夠情報或線索的前提下,那不亞於在大海里撈出一根掉落的銀針。

  總不能每次都期望那位喫冰淇淋的小男孩給予好甙桑�

  只能等到“塔羅會”找出有效線索再去……現在能追查的就是《羅塞爾大帝祕錄》這本地下書籍的出版商,如果他們見過“吟遊詩人”這個真正的作者就好了……盧米安一時有點失落又有點放鬆。

  那份“催眠師”的非凡特性他打算慢慢來,邊尋找合適的工匠,邊等着安東尼.瑞德調查清楚腓力將軍遺孀的事情。

  那位“心理醫生”如果能有所收穫,最終治好了自己的心理問題,那盧米安不介意把“催眠師”非凡特性賣給他,換來的錢和芙蘭卡平分。

  要是在此之前,找到了合適的工匠,盧米安會把製成的神奇物品定性爲公共事物,芙蘭卡和簡娜他們都能隨意取用。

  將“催眠師”非凡特性放入衣物暗袋後,盧米安吐了口氣,後靠住餐椅的背部。

  這個時候,他才聽到肚子的咕嚕聲,感覺到熟悉的飢餓。

  從早上六點醒來,他就一直忙着審問、處刑和寫信,完全忘記了還需要早餐這件事情。

  “真是的,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好像這是我家一樣……”盧米安咕噥着起身,走入公寓的廚房,打算看看有沒有喫的,隨意對付一下。

  目光一掃間,他看見了幾個土豆。

  盧米安怔了幾秒,挽起襯衫的袖子,穿上掛在旁邊的圍裙,熟練地給土豆削皮,清洗,將它們弄成了細絲。

  接着,他按照流程,點火、熱鍋、倒油、炒香、放入切好的土豆絲不斷翻炒、加入相應的調味品起鍋。

  完成這麼一道菜後,盧米安又烤了兩片吐司,倒了杯牛奶。

  他坐到餐桌旁,將土豆絲夾在兩片吐司間,慢慢啃咬起來,時不時喝口牛奶。

  窗外,細雨消散,陽光正明。

  …………

  接下來的一週,盧米安沒再忙碌,安心地等待着最近兩場戰鬥遺留的精神創傷恢復,並尋找着各種機會扮演“縱火家”,緩慢地消化着魔藥。

  這個過程中,他還抽空去向K先生彙報了最近的工作情況和新發現的邪神組織。

  微風舞廳的薩瓦黨成員都很驚訝,頭兒竟然連續五六天出現,每次都待了很長的時間,和之前根本找不到人相比,敬業得就像是換了個假貨。

  查理同樣喫驚,夏爾竟然每天晚上都到地下室酒吧喝酒,捉弄這個,嘲笑那個,而他本人毫無疑問是最大的受害者。

  就在芙蘭卡歡愉到有點空虛,想再去一次夏約鎮的紅房子咖啡館,暗示布朗絲.索倫不要忘記審查自己時,“海拉”那個純銀打造般的骷髏腦袋將舉行特別聚會的通知分別送到了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和盧米安在白外套街的那個廢棄安全屋。

  盧米安有一段時間沒去那個安全屋了,要不是芙蘭卡收到信後,特意詢問了他一句,他都不知道有信的事情。

  “捲毛狒狒研究會”的很多成員都是這樣,會固定有一個收發信件的地方,但本人並不住在那裏,只是定期去看一看,以免被“海拉”直接找到。

  在這種細節上,他們還是有一定安全意識的。

  盧米安來到白外套街那個廢棄安全屋,展開信紙,看見上面寫道:

  “‘麻瓜’:

  “今晚十點,有一次特別聚會,我們需要商量一件很重要的、關係到大家安危的事情。”

  …………

  夜裏,差三分鐘到十點的時候,盧米安在夜鶯街的安全屋內誦唸起那段蘊藏隱祕力量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