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334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那斷箭式樣古老,尖端是黑曜石製成般的箭頭,箭身上有一層層古樸而神祕的花紋。

  噗的一聲,“我有個朋友”將這支黑曜石斷箭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那物品瞬間活了過來,汲取起鮮紅的血液。

  “我有個朋友”立刻拖出殘影,奔向了緊閉的房門處。

  他臉上雖然覆蓋着灰白色的“龍鱗”,但此刻也奇異地透出了別樣的魅力,就像成了巨龍里的英俊小夥。

  這是“嗜血者之箭”,將它插在胸口,給它提供鮮血的情況下,它能讓“我有個朋友”短暫變成一隻吸血鬼,獲得極高的奔跑速度、誇張的再生情況和幾個類法術能力。

  砰!

  “我有個朋友”打開沉重堅固的瘋人院病房之門後,並沒能順利地衝到走廊內,他撞到了一堵不知什麼時候凝結出來的透明冰牆上。

  喀嚓和嘩啦的聲音裏,那堵冰牆土崩瓦解,但也讓“我有個朋友”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大部分破碎的冰塊沒能刺穿他的“龍鱗”,僅有少量依靠高速的碰撞從縫隙裏成功扎入了他的身體,染上了些許血色。

  “吸血鬼”的誇張再生能力幫助下,那幾個本身就輕微的傷口開始急速癒合。

  “我有個朋友”顧不得站起,隨着他淡金色眼眸內光芒一閃,有無形的波浪從他身上散逸往四周,席捲了這片區域。

  處在隱身狀態的芙蘭卡就像看見了噩夢最深處的那些生物,看見了曾經最害怕的場景,渾身顫抖起來,脫離了能力的保護,出現於瘋人院的走廊上。

  “震懾!”

  這是“心理醫生”的“震懾”,又叫“龍威”和“羣體混亂”,可以讓單個的目標或者一個範圍內的所有生靈瞬間驚慌,出現混亂。

  依靠“龍威”控制住了場面的“我有個朋友”這才輕巧地跳了起來,打算選擇遠離芙蘭卡的方向,狂奔往走廊的盡頭。

  他不趁機攻擊對方是因爲他知道“魔女”有“鏡子替身”和“魔杖替身”,不可能一擊就能殺死對方或者瓦解她的戰鬥能力,那隻會耽誤自身逃跑的時間。

  從破碎冰塊裏跳起的過程中,“我有個朋友”用眼角餘光看見原本的病房內空空蕩蕩,沒有一道人影存在。

  盧米安.李似乎從“狂亂”的狀態裏恢復了過來,並利用“傳送”及時避開了“震懾”的影響!

  “我有個朋友”腦海內剛閃過這麼一個想法,就看見男性化奧蘿爾般的盧米安凸顯於側前方。

  他沒有猶豫,豎起的淡金色眼眸內映出了對方的身影,就要再給他來一次“震懾”。

  下一秒,盧米安的身影又消失了。

  他連續使用了兩次“靈界穿梭”!

  幾乎是同時,“震懾”落空的“我有個朋友”瞳孔放大,背脊發涼,脖子後面立起了一根又一根汗毛。

  這一次,盧米安“傳送”的目的地是他的背後。

  這就相當於“閃現”!

  盧米安的身影瞬間勾勒在了“我有個朋友”的背後,看見他身體瀰漫出濃郁的黑霧,並試圖撲向走廊的側面。

  慢了!盧米安“哼”了一聲,讓兩道白色的光芒從自己的鼻子內飛出,徽至饲胺侥瞧瑓^域。

  “我有個朋友”避無可避,於橫飛的途中被白光命中,砰地摔倒在地,滾了兩圈。

  盧米安大口喘起了粗氣,身體空空蕩蕩,腦袋一陣又一陣抽痛。

  三次“傳送”加兩次“哼哈之術”和剛纔使用的其他能力將他完全掏空了。

  要不是和狩獵本堂神甫時相比,又消化了不少“縱火家”魔藥,他真的很難支撐起這樣的消耗。

  從“震懾”中恢復的芙蘭卡走了過來,不太認同地搖了搖頭:

  “沒必要這樣啊,你又不是沒有幫手。”

  何必拼到一點保留都沒有呢?

  就算沒有大阿卡那牌暗中等着,就算“我有個朋友”真能逃出瘋人院,他不也留下了一些鮮血,可以詛咒嗎?

  盧米安沒有回應,腳步虛浮地走到了昏迷的“我有個朋友”身前。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宿命般的結局

  盯着昏迷在走廊上的敵人,盧米安沒有立刻動手,沉默着蹲了下去。

  他拿出源於“至福會”倫塔司的那瓶迷藥,擰開蓋子,將它湊到了那名身穿藍白條紋病服的患者鼻端。

  芙蘭卡探頭望了一眼道:

  “先把胸口那根斷箭拔下來,要不然我感覺他的體質能硬抗很大一部分迷藥效果。”

  疑似“我有個朋友”的那名非凡者身上,灰白石頭般的鱗片正因“哼哈之術”帶來的靈性昏迷而緩慢消退。

  盧米安點了點頭,用拿瓶蓋的手拔掉了那支黑曜石斷箭。

  芙蘭卡見狀,悄然舒了口氣道: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確定這傢伙是真正的‘我有個朋友’。

  “厲害的‘催眠師’完全可以‘催眠’一個同途徑同序列的非凡者,改變他的自我認知,讓他替代本人出現於各種場合,完成不同的惡作劇,與來襲的敵人戰鬥。

  “媽的,這怎麼比‘祕偶大師’還煩的樣子!”

  她的意思是,眼前的敵人或許也是受害者,是被修改了認知,自以爲是“我有個朋友”的受害者。

  這種可能現在完全沒法排除,所以她不是太狠得下心直接殺掉對方通靈。

  而且,這種情況下,盧米安僅剩的那點“吐真劑”也不會管用,因爲被催眠的人說的肯定是自認爲的真話。

  盧米安擰上了迷藥的瓶蓋,思索着說道:

  “佈置儀式,向‘愚者’先生請求確認,既然‘洛基’可以依靠那位天尊的幫助找出一定範圍內的‘捲毛狒狒研究會’成員,那我們也能用類似的辦法激發‘我有個朋友’身上的特殊氣息,有就是真的,沒有就是假的。”

  “萬一他是被‘洛基’和‘我有個朋友’抓起來的研究會某位成員呢?以前有好幾位只是失蹤,還沒確認死亡,裏面就包括‘心理醫生’。”說到這裏,芙蘭卡忽然懷疑起“我有個朋友”晉升序列7時用的非凡特性來源。

  被他們狩獵的那位研究會成員?

  盧米安又想了下道:

  “那讓簡娜進來,她應該還殘留着這方面的好撸瑳]碰上別的人就證明昏迷的這個是‘我有個朋友’。

  “你負責給簡娜提供保護……”

  盧米安話音未落,耳畔突然響起了“魔術師”女士的聲音:

  “不用這麼麻煩。”

  蹲在昏迷者面前的盧米安旋即感覺周圍的空間活了過來,往內收縮,一下就把疑似“我有個朋友”的非凡者吞噬了。

  “哇哦……”芙蘭卡發出了驚歎的聲音,盧米安則緩慢站直了身體。

  兩人耐心做起等待,也就是二三十秒的時間,那穿着藍白條紋病服的非凡者被虛空“吐”了出來。

  緊接着,他們同時聽到了“魔術師”女士的回覆:

  “是‘我有個朋友’。”

  …………

  高空緋紅的月亮下,代爾塔瘋人院被明顯濃郁過周圍、彎曲成弧形的黑暗徽肿拧�

  那棟灰藍色三層建築的天台上,影影綽綽的“魔術師”對身旁同伴道:

  “除了那個瘋掉的傢伙,沒有暗藏的危險和更多的陷阱。

  “是我反應過激,重視過度了?”

  同樣隱約可見,如同一場迷夢的“正義”平和說道:

  “你的選擇沒有任何問題,面對那位天尊相關的事情,再怎麼重視都不算錯誤。

  “只有每次都足夠重視,纔不會突然被祂欺詐,踩中真正的陷阱。”

  “魔術師”輕輕頷首,合攏手中的筆記本,將目光又投向了這個位置根本看不到的三樓走廊。

  …………

  聽完“魔術師”女士的結論,盧米安笑了起來。

  他放好還剩一半的迷藥,側頭對芙蘭卡道:

  “可以讓簡娜進來了。”

  芙蘭卡點了點頭,隨即消失在了走廊靠內側的陰影裏。

  盧米安低頭端詳起面容平凡無奇的“我有個朋友”,眸光幽深,嘴角含笑。

  “哼哈之術”的效果應該早已過去,但“至福會”的迷藥還在發揮着作用。

  以“我有個朋友”展現出來的體質,這應該也持續不了多久,但對早有準備的盧米安而言,這點時間足夠了。

  此時,受剛纔大火和喊叫的影響,代爾塔瘋人院內不少人都醒了過來,一樓尤其熱鬧,值班醫生帶着幾名健壯的看守到處巡邏,確認是否還有火種殘存,沒有真正熄滅。

  簡娜和芙蘭卡藉助陰影的遮掩,避開他們,上到了三樓。

  盧米安從簡娜那裏接過了來自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的一張綿羊皮,將它鋪在了地上。

  然後,他把“我有個朋友”裹了進去。

  又凝視了這位“愚人節”的心理醫生幾秒,盧米安突然揚起手裏的黑曜石斷箭,噗地一聲將它插入了“我有個朋友”的左眼。

  劇烈的疼痛讓“我有個朋友”掙脫了迷藥的影響,左眼一片血色。

  幾乎是同時,他聽到了一聲帶着笑意的低語:

  “羊!”

  迴盪的赫密斯語單詞裏,被儀式羊皮包裹的“我有個朋友”頓時遭幽暗的光芒吞沒,無法使出任何能力。

  等到幽暗的光芒平息,他已變成了一隻灰白色的綿羊。

  盧米安將黑曜石斷箭從破碎的眼珠裏抽了出來,噗地又插進了“我有個朋友”的右眼。

  “咩”的慘叫響起,盧米安收回黑曜石斷箭,一手按着掙扎的“綿羊”,一手撫摸起他的頭頂,微笑說道:

  “現在,我們終於能好好聊一下天了。”

  他一邊對“綿羊”低語,一邊將黑曜石斷箭丟給了簡娜。

  緊接着,他拿出一瓶普通的創傷藥,細緻地抹到了“我有個朋友”的血色眼窩裏,並用隨身攜帶的白色繃帶將對方的雙眼一層層纏住。

  直到此時,從昏迷中醒來又遭遇劇烈疼痛的“我有個朋友”才找回了一定的思緒,他急切地使用起能力,卻一個都沒成功。

  旁邊的芙蘭卡和簡娜看着盧米安認真地給“我有個朋友”變成的綿羊包紮傷口,皆有點瘮得慌,後者原本還想幫盧米安出出氣,猛踢那個惡劣心理醫生的胯部,現在覺得這樣就夠了。

  她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手中的黑曜石斷箭上,沒發現它有特別的負面效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芙蘭卡曾經講過的神奇物品。

  在盧米安拿出提前預備好的棕黃麻繩,纏繞到那隻綿羊的脖子上時,聽到羊叫的值班醫生帶着幾名健壯的看守巡邏到了這一層。

  芙蘭卡和簡娜立刻躲入了陰影裏,而男性化奧蘿爾模樣的盧米安不慌不忙地轉過身體,牽着那隻綿羊前往走廊的盡頭。

  一股股赤紅色的火焰從恢復了少許靈性的他身上冒出,於走廊上熊熊燃燒。

  那位值班醫生和幾名看守不敢靠近,只看見一道人影行走於火焰的深處,一步步靠近着附樓走廊的盡頭。

  那人影還奇怪地牽着一頭灰白色的綿羊,綿羊原本不想走,卻被繩索拽住脖子,直接往前拖動。

  在地面滑行了一段距離後,脖子越勒越緊呼吸越來越困難的綿羊最終站了起來,邁開步伐,跟隨往前。

  等到走廊上的火焰戛然熄滅,未燒到任何一個房間,值班醫生和看守們已失去了牽羊男子的蹤跡。

  是我的幻覺嗎……事情太過奇怪,匪夷所思,以至於這幾位都產生了同樣的想法。

  可留下燒焦痕跡的走廊證明剛纔確實發生了一場沒傷到任何人的火災。

  吩咐一名看守去最近的警察總局報警後,值班醫生茫然恍惚地回到了一樓辦公室。

  他倒至椅內,忍不住做起猜測:

  “不會是執掌火災的惡魔從深淵裏爬出來了吧?

  “它的特徵是牽着一隻綿羊?那是火焰的化身?”

  值班醫生越想越誇張,覺得不應該報警,應該直接去教堂請主教神甫們過來看看。

  咚咚咚!

  他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值班醫生坐直了身體,沉聲回應:

  “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