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那個‘撒瑪利亞婦人泉’很有意思嗎?我能和你們一起去嗎?”
你剛纔怎麼不問?盧米安心底湧現出了強烈的殺意。
他表面不動聲色地說道:
“我們都還沒找到,怎麼知道有沒有意思?
“你爲什麼不藏在暗處,等我們完成了探索,確認好有沒有危險,有沒有陷阱,再嘗試進入?那樣風險會低很多,而我們即使成功,也沒法取走全部的‘撒瑪利亞婦人泉’。”
莫尼特用右手食指的指背抵了抵單片眼鏡,相當贊同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很有道理。”
這騙子笑了笑,退回了拐角處的黑暗裏。
燭火飛快遠去,直至消失。
這麼簡單就被勸走了?盧米安腦海念頭都碰撞得激發了火花,還是想不出羣島騙子莫尼特究竟想做什麼,目的是什麼?
他側頭望了“海拉”一眼,發現對方又一次喝起烈酒,但臉龐連一絲紅潤都沒有出現,反而透出幾分青色。
這位女士更像屍體了。
“你知道這些戴單片眼鏡的人有什麼問題嗎?”盧米安試探着問題。
“海拉”將喝完的軍用酒壺放回了暗袋裏,一邊繼續跟着那具人形骸骨往前,一邊用冰冷虛幻的嗓音回答道:
“和第四紀的阿蒙家族有關。”
第四紀的阿蒙家族……莫尼特剛纔爬出來的那座古代墓室就屬於阿蒙家族的某位成員……這個家族掌控着“偷盜者”途徑,就像芙蘭卡說的魔女家族掌控着“刺客”途徑一樣?盧米安見“海拉”不願意多講,只好沉默跟隨。
莫尼特的出現讓他用嘮叨緩和暴躁情緒的想法都沒有了。
走着走着,盧米安和“海拉”手中的燭火出現了明顯的晃動,染上了湝一點陰綠。
那具“復活”的骸骨隨之轉入了一座石門半開的、腐朽斑駁的巨大墓室。
盧米安精神一振,覺得“撒瑪利亞婦人泉”就在前方。
這時,又一道人影從墓室側面探出了腦袋。
偏黃的燭火下,水晶單片眼鏡閃爍着奇異的色澤。
還是那個羣島騙子莫尼特!
他微笑問道:
“有什麼話語要留給親人朋友嗎?我可以幫你們轉達。”
再次被嚇到的盧米安差點按捺不住心裏的殺意。
再沒有比這裏更適合對付莫尼特的地方了!
“沒有。”“海拉”冰冷回應,未選擇動手。
盧米安緩慢吐了口氣道:
“我也沒有。”
“真是遺憾啊。”莫尼特一臉失望地轉回了墓室側方的黑暗隧道內。
那偏黃的燭火泄出少許,輕輕晃動,表明他並沒有遠去,就在附近等待。
盧米安忍不住望向“海拉”,用右手比了個割喉嚨的姿勢。
他是在問要不要提前清除那個羣島騙子?
“海拉”沉默了幾秒,輕輕搖頭道:
“我們拿到‘撒瑪利亞婦人泉’就立刻離開這裏。”
她的意思是專注目的,不要另外再找麻煩。
嗯,一裝好泉水,我就帶着“海拉”女士傳送離開……盧米安表示了認同,和“海拉”一起更換上新的蠟燭。
過了片刻,那具骸骨依舊沒有出來,兩人小心翼翼地通過半開的石門,進了那座巨大的墓室。
就在這個時候,墓室深處傳來了一道嘶啞老邁的聲音:
“站住!”
偏黃燭火的邊緣,一道人影搖搖晃晃地浮現出來。
第八十九章 泉眼
墓室深處,搖搖晃晃走出來一道人影。
進入燭火範圍後,那人影彷彿有點不適應光明,抬起右手,在眼前擋了一下。
他和那些墓穴管理員一樣,穿着藍色的上衣,套着黃色的長褲,但臉龐皺紋很深,到處都是淡褐色的斑塊,全白的頭髮則稀疏乾枯,眼眸是少見的純黑,一片冰冷。
不知爲什麼,盧米安總覺得這名老邁的墓穴管理員身形較爲模糊,邊緣彷彿融入了周圍的黑暗,無法被白色蠟燭的光芒照亮,而他的呼吸聲微弱得像是沒有。
他如同一具還保留着說話功能的屍體,毫無感情地嘶啞說道:
“離開這裏!”
“既然開放參觀,就不應該有不能進入的區域!”盧米安模仿着紀念堂區某些大學生的口吻,試圖用“道理”說服對方。
那名老邁的墓穴管理員重複起剛纔的話語:
“離開這裏!”
盧米安側過腦袋,望向身旁的“海拉”,想看她有沒有辦法說服守墓人。
如果不行,那就直接動手,控制住對方,甚至將他弄暈!
“哼哈之術”就很適合做這種事情。
“海拉”緩慢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墓室外面。
…………
歌劇院拱廊街附近的地底。
芙蘭卡望着那名委託者,試探着問道:
“什麼交易?”
巫師打扮的男子尖利回答:
“我將報酬提高到5萬費爾金,你們去深谷採石場製造很大的動靜,將那個祕密洞穴暴露出來。
“你們如果願意,現在就可以簽訂合約,我有辦法保證合約對雙方的約束力。”
5萬費爾金製造一場能弄垮祕密洞穴入口石壁的爆炸?聽起來很簡單啊……這麼簡單的事情爲什麼要找我們做,還給5萬費爾金的報酬?芙蘭卡越想越不對勁。
她微側腦袋,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灰白色布袋,將它丟入了旁邊的陰影內,並擺出自己要防備對面那名男子,不方便翻找物品的姿態,開口說道:
“幫我把印章找出來。”
印章?簡娜從陰影內浮現,接住了那個發出金屬碰撞聲的小型錢袋。
她對芙蘭卡的說辭很是疑惑:
這裏面裝的不是硬幣和“懲戒之戒”嗎?
芙蘭卡對那名委託者露出了笑容:
“合約的具體條款是?”
她感覺對方會在合約上動手腳,用對應領域的超凡能力,而她打算在簽訂合約前直接動手!
抓起來,問清楚了,才考慮要不要籤合約!
…………
盧米安疑惑地跟着“海拉”走出了墓室,開口問道:
“現在怎麼辦?”
“你抓住我的右臂。”“海拉”的嗓音比之前更加冰冷,沒有一點溫度。
盧米安大概明白了她的想法,按照她的吩咐,伸手抓住了她的右臂。
緊接着,“海拉”用左掌轉動起右手中指上那枚黑鑽石戒指。
幾乎是同時,盧米安覺得自身出現了某種程度的異化,和墓室入口的環境不再處於同一個世界。
他連忙環顧四周,發現包括昏黃的燭光在內,所有的事物都變得模模糊糊,像是蒙上了濃郁的迷霧。
這樣的迷霧裏,“海拉”帶着他一步步前行,重新進入了墓室。
墓室的深處沒有動靜,兩人在一片死寂中緩慢往前。
沒多久,盧米安在能見度不超過五米的情況下,看見一具腐爛的棺材豎直立於地面。
剛纔那名年邁的墓穴管理員就站在那棺材內,眼睛睜着,沒有一絲光彩,身體一動不動。
這一次,盧米安完全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迷霧狀態中,年邁的墓穴管理員無視了盧米安和“海拉”,“眼睜睜”看着他們越過自己,前往墓室的盡頭。
那裏有一個往下的、舒緩的斜坡,不知通往何處。
“海拉”示意盧米安可以鬆開手掌了,兩人迷霧化、隱蔽化的詭異狀態隨之消失。
盧米安站在斜坡的頂端,藉助手中的燭火,看見坡面上散落着不少骸骨,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此時此刻,他覺得從內心深處迸發出來的寒冷佔據了全身,讓自己的情緒和慾望都處於凋零狀態,但神奇的是,始終擺脫不了束縛的暴躁和想捏斷別人脖子的惡意依舊存在,並且越來越強烈,這讓盧米安就像在以一種異常冷靜的狀態旁觀着另一個自己,瘋狂的、陌生的自己。
他忍不住側頭,又一次望向“海拉”。
這位女士一口氣喝掉了一壺烈酒,可臉上還是沒有半點血色,裸露在外的皮膚同時凸顯出了好幾個紫紅色的斑塊,讓她彷彿已經死去一段時間。
“你沒事吧?”盧米安謹記着自己的主要作用是時刻提醒“海拉”,不讓她被地下墓穴內的污染侵蝕,出現異變。
“海拉”放好空下來的酒壺,嗓音不帶一點活着氣息地說道:
“暫時沒事。
“針對這裏的情況,我有做一定的準備,只要不待得太久,就沒有問題。”
“具體還能待多久?”盧米安追問道。
“大概半個小時。”“海拉”開始沿斜坡往下。
盧米安打算等會兒不管有沒有收穫,都提前幾分鐘,抓住“海拉”的手臂,使用“靈界穿梭”,將她強行帶離這裏。
黑色的斜坡表面,越是往下,越有大量的骸骨,它們逐漸變得完整,保留着原本的形態,有的像人,有的如同怪物。
“海拉”之前喚醒的那個骷髏也單膝跪地停在了這段斜坡上,不知是什麼阻止了它繼續往前。
又走了一段距離後,盧米安看見前方蒙着一層層淡薄的灰白霧氣。
它們輕輕收縮,時而膨脹,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樣。
“海拉”放緩了腳步,望着那淡薄的灰白霧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謹慎和凝重。
“那有問題嗎?”盧米安越看越覺得那些灰白霧氣眼熟。
“海拉”點了點頭道:
“非常危險,我有做相應的準備,但不確定能否管用。”
盧米安一邊聽着“海拉”女士的回答,一邊繼續打量着那些灰白的霧氣。
霍然間,他明白自己爲什麼會感覺眼熟了。
那不就是科爾杜村廢墟徽值幕野嘴F氣嗎?
那不就是他祈求恩賜時,提供保護的灰白霧氣嗎?
這個剎那,盧米安明白了“正義”女士一定要讓自己跟着“海拉”女士尋找“撒瑪利亞婦人泉”的真正原因。
他試探着前行幾步,向灰白的霧氣伸出了右掌。
兩者剛有接觸,盧米安就感覺左胸一熱。
他知道“愚者”先生的封印被激發出來了。
而他的右掌沒遭遇半點危險沒出現任何異變地探入了灰白霧氣內。
盧米安的內心頓時變得篤定,暗自道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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