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它來了!它來了!
“我們要死了!”
下一秒,盧米安捏住了他的肩膀。
與此同時,盧米安另外一隻手抓緊了簡娜的胳膊,芙蘭卡則以兄弟情深的姿態勾住了他的肩膀。
衣物縫隙內透出的幽光一閃,四人出現在了地下室外面,出現在了勾勒着諸多神祕學符號的漆黑木門前。
“它來了!它來了!
“我們要死了!”
薩連特還在絕望嘶喊。
盧米安看着這位祕藥商店的老闆,認真思考起要不要使用“尼瑟之臉”,僞裝成木乃伊,嚇一嚇他。
刺激療法也是療法!
考慮到自身靈性已所剩不多,而且沒必要在這麼一個陌生人面前暴露太多的能力,盧米安最終還是放棄了惡作劇的打算。
啪!
簡娜揮出右掌,抽在了薩連特的臉上,抽得他一下呆住,茫然望着面前的女士。
芙蘭卡和盧米安都有點詫異,無言看着這一幕,不知該如何參與。
漆黑木門和地下室牆壁的輕微晃動中,外面的場景突然安靜。
簡娜被一道道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咕噥着說道:
“不都是這樣喚醒嗎?
“我鄰居之前情緒失控,就是這樣弄醒的。”
這又不是真的瘋掉,工廠區的人們自有經驗性的解決辦法,大部分時候管用,少數情況無效。
當然,如果是自己的親人,她肯定下不了手,得讓別人幫忙。
“做得很好。”芙蘭卡回過神來,由衷讚道。
過了幾秒,薩連特的眼神逐漸清明。
他本能地環顧了一圈,愕然脫口道:
“我們出來了?
“我們什麼時候出來的?”
“在你喊‘我們要死了’‘我們要死了’的時候。”盧米安用一種欠揍的腔調回答道。
然後,他挑了下眉毛,沉聲問道:
“你剛纔說誰要醒了?”
薩連特表情變幻了幾下後,囁嚅着嘴脣道:
“一具真正的古代木乃伊。
“它沉睡在墓室的底層,偶爾會醒來,前幾天它剛剛醒過,怎麼會這麼快又醒……”
正常情況下,那具木乃伊“醒”來的時間有大致的範圍,根據薩連特的經驗,它下次醒來至少得再過一個月,所以纔敢帶着盧米安等人進入地下室。
誰知道竟出現了意外!
是什麼因素讓古代木乃伊提前醒來?盧米安若有所思地將目光投向了芙蘭卡,彷彿在問你要不要考慮真正的古代木乃伊。
芙蘭卡讀懂了他的意思,搖頭表示沒那個必要。
木乃伊骨灰只是輔助材料,去年的也能用,沒必要冒險對付那個看起來很危險的怪物。
盧米安收回目光,忍着腦袋的抽痛,看着薩連特,微笑說道:
“我不管是去年的木乃伊還是古代的木乃伊醒來,我只知道兩件事情;
“一,我救了你,二,我們受到驚嚇,差點死在裏面。
“所以,你需要給我謝禮和精神賠償,你覺得該給多少?記住,我只要黃金。”
想到還欠盔甲幽影和“愚者”先生共計10萬費爾金的黃金,盧米安就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攢錢的機會。
見漆黑木門後的動靜逐漸平息,薩連特放下心來,吸了口氣道:
“1000費爾金怎麼樣?我這裏只有這麼多黃金。”
他對損失金錢是有點心疼,但覺得盧米安說得沒有任何問題,如果不是他們,他已經死在地下室內,成爲那個木乃伊的食物。
而且,對方表現出了相當強的實力,當場拒絕意味着風險很高。
“可以。”盧米安倒也不奢求和壓榨。
四人往通向倉庫的樓梯走去時,芙蘭卡垂下左手,讓某樣事物無聲滑落到了角落陰影裏。
拿到價值1000費爾金的金幣、金塊和金飾後,盧米安、芙蘭卡和簡娜走出了“高地祕藥”商店。
“嘖,折騰了一陣,不僅拿到了木乃伊斷手,而且還多了500費爾金。”芙蘭卡回頭望了商店一眼,好笑地感慨道。
不等盧米安回應,她笑吟吟問道:
“你是不是又缺錢了?以前的你肯定不會在意救了人要拿報酬的事情,他們愛給不給。”
“你轉到‘觀小緩搅藛幔俊北R米安調侃了一句,諔c頭,“我說的特殊契約需要事後一段時間內獻祭價值10萬費爾金的黃金。”
10萬費爾金?真正進入神祕學世界後,簡娜一次又一次被刷新金錢觀。
據她所知,夏爾現在擁有的現金還沒有自己身上的多,而這樣的人竟然敢欠10萬費爾金,就爲了一份可以使用特殊能力的契約。
芙蘭卡再次“嘖嘖”出聲,轉而問道:
“你爲什麼不一開始就拉着我們‘傳送’到門外?那個時候,地下室的門還沒有關,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你們不覺得最後時刻出手很帥嗎?”盧米安不答反問。
當然,真正的理由是他剛獲得“靈界穿梭”這個能力,還沒有養成下意識使用的習慣,等到地下室的漆黑木門關閉,他又怕最後一次“傳送”失效,沒敢貿然嘗試。
後來,芙蘭卡完成了“魔鏡占卜”,他藉此確定了在那個封印內同樣可以連通外界,於是才果斷做出決定。
芙蘭卡和簡娜不相信的聲音裏,盧米安揉了揉空洞洞的、時不時抽痛的腦袋道:
“找個旅店,我要睡一覺,恢復靈性。”
“好。”芙蘭卡沒急着尋找旅店,而是拐入一條無人的巷子,拿出了精緻的化妝鏡。
“你要占卜什麼?”簡娜好奇問道。
芙蘭卡的嘴角翹了起來:
“占卜我另一面鏡子照出的畫面。”
見簡娜不解,她微笑補充道:
“我剛纔丟了一面像是碎片的小鏡子在那個地下室外面。”
說完,芙蘭卡輕撫鏡面,誦唸起咒文。
沒多久,鏡子映出了一幕場景:
穿着金邊藍底外套的祕藥商店老闆薩連特站在漆黑木門前,彎着腰背,低喊出聲:
“唯死亡永存!”
第五十九章 “歡愉”
“唯死亡永存?”
盧米安和簡娜都對看到的畫面和聽見的話語不太理解,同時將目光投向了芙蘭卡。
芙蘭卡見薩連特行完禮,做完祈夺峋碗x開了地下室門口,鏡中的畫面歸於漆黑,也結束了占卜,若有所思地說道:
“好像是“靈教團”的人。”
“靈教團”?盧米安在奧蘿爾的巫術筆記上看到過這個隱祕組織的名稱,知道他們的源頭是南大陸拜朗帝國的皇室和古代“死神”的信仰者們,目標似乎是喚醒或者說復活那位“死神”,以及趕走殖民者,重建拜朗帝國。
因爲奧蘿爾對“靈教團”的瞭解非常寬泛,缺乏知名人物、祈斗绞降燃毠潱R米安別的就不清楚了。
“靈教團?”簡娜沒有掩飾自己在這方面知識的匱乏。
芙蘭卡簡單講了講“靈教團”的情況,和盧米安知道的大體一致。
她末了道:
“在南大陸,‘靈教團’和‘玫瑰學派’的地位差不多,但他們很少搞血祭,也很少製造恐怖事件,我對他們的印象還行,當然,這種涉及信仰的隱祕組織難免會舉行一些儀式,試圖復活“死神”的“靈教團”也不例外,而那樣的儀式總是少不了祭品。
“嗯,‘靈教團’現在的首領是一位綽號‘蒼白女皇’的半神。”
“蒼白女皇”?如果“靈教團”和“玫瑰學派”實力接近,“蒼白女皇”大概率是天使……盧米安抬手揉了揉腦袋,沒什麼精力做更多的分析。
簡娜則疑惑地望了“高地祕藥”商店那個方向一眼:
“剛纔那個老闆是因蒂斯人,他爲什麼會加入‘靈教團’?”
“靈教團”的理念可是趕走殖民者,重建拜朗帝國,因蒂斯正是佔據着西拜朗的殖民者之一。
如果薩連特是簡娜這種生活在特里爾的平民,對殖民利益沒有明確的概念,那因同情而加入“靈教團”還可以理解,可他在南大陸已經生活了十幾年,憑藉因蒂斯人的身份不知獲得了多少便利和好處,居然會反對這種有利於自己的狀況。
芙蘭卡咕噥着說道:
“誰知道呢,有太多的可能,比如,被抓住強迫改信,遭神祕學力量控制,比如,被利益引誘,一步步越陷越深,最終成爲虔招磐剑热纾缓眯牡摹郎瘛磐骄冗^,逐漸改變了認知。
“不管怎麼樣,‘靈教團’讓一個真正的北大陸人來星星高原開祕藥商店,賣木乃伊,充當眼線,還是挺聰明的,至少不會被輕易懷疑。”
見盧米安已是一副很疲倦的樣子,芙蘭卡沒再多講,就近找了家旅館,開了個房間。
盧米安從沉睡中醒來時,陽光穿過玻璃窗,照在了桌旁的芙蘭卡和簡娜臉上,高空白雲如棉,藍天澄澈。
芙蘭卡和簡娜一個啃着灑上香料包裹着牛羊肉塊的玉米捲餅,一個用叉子插着烤制的洋蔥、土豆、玉米和各種肉類,面前都擺放着一杯飄出玉米甜香的飲品。
“你們玩得很高興嘛。”盧米安翻身坐起,呵呵笑道。
芙蘭卡含着食物,模模糊糊地說道:
“難得到星星高原一次,事情也辦好了,當然要放鬆放鬆。
“這叫什麼?這叫,這叫……艹,算了,你自己領會我的意思吧!”
她支吾了半天都沒組織好相應的語言,最終選擇放棄,專心喫餅。
簡娜則指了指自己的右手邊道:
“我們有給你帶午餐。”
那是一份灑着紅色醬汁,散逸淡淡酒香的煎牛肉條。
“我還以爲你們會擔心語言有障礙,不敢出門的。”盧米安坐了下來,飛快填起飢餓的肚子。
他上次就發現,會因蒂斯語的本地人比不會的少,而且這種“會”往往僅限於勉強聽懂,能簡單溝通。
芙蘭卡吞下了嘴巴里的捲餅,喝了口熱玉米汁道:
“肢體語言是世界性的語言。”
簡娜一臉好笑地幫忙補充道:
“我都沒法形容芙蘭卡有多會比劃,她還會學豬叫、牛叫和羊叫來告訴那些不懂因蒂斯語的攤主她要的是哪種肉。
“不過,這裏的貴族和我想象的不同,比起同胞,他們更像北大陸人。”
三人悠閒地用着午餐,聊着見聞,就像有了一次真正的度假。
…………
深夜,老實人市場區,里斯特碼頭,盧米安縱火燒燬的那棟廢棄建築內。
擔心在公寓內晉升會帶來異常變化,引起附近住客們不必要反應的芙蘭卡聽從盧米安的建議,選擇了這無人之地。
她飛快製造好“靈性之牆”,然後拿出了經盧米安焚燒產生的木乃伊骨灰。
盧米安和簡娜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着芙蘭卡動作嫺熟地調配魔藥,仰頭喝了下去。
短暫的靜滯後,芙蘭卡的臉龐扭曲了起來,彷彿極爲痛苦。
緊接着,她紮成馬尾的亞麻色頭髮掙脫了束縛,被無形的力量託着,漂浮了起來,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這頭髮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越來越長,越來越虛化,迅速就填滿了被“靈性之牆”包裹起來的那片區域,如同細絲組成的原始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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