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25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萊恩的表情隨之變得凝重:

  “有具體提是什麼事情嗎?”

  “沒有。”盧米安未去胡亂編造。

  話講到這個程度就行了,再多說一點,問題說不定今晚就徹底爆發了,他都還沒來得及成爲非凡者。

  告別這三個外鄉人後,盧米安花了不少時間蒐集到了紅慄花與白楊樹葉。

  臨近中午,他抵達廣場,來到行政官處理公務的那棟兩層建築前。

  此時,絕大部分村民已聚集到了這裏,等着選出“春天精靈”。

  明天就要開始四旬節的一部分慶典活動了。

  盧米安找到了雷蒙德、阿娃等人,擠了過去。

  “阿娃有上名單嗎?”他開口問道。

  阿娃沒有說話,心情明顯很不平靜,雷蒙德則搖了搖頭:

  “不知道。”

  “肯定有阿娃,村裏還沒結婚的女性裏面,除了你姐姐,她最漂亮,而你姐姐年齡不符合。”站在旁邊的紀堯姆.貝里插嘴道。

  他就是盧米安等人口中的小紀堯姆,是他們經常一起玩的夥伴之一,長着一頭微卷的棕發,臉上有明顯的雀斑,藍色的眼睛因爲不夠大彷彿總是眯起。

  阿娃的堂妹阿澤瑪也在這裏,她外形是小了一號平庸了一點的阿娃。

  此時,她沒有說話。

  盧米安理解她的心情,因爲她也想當“春天精靈”。

  在達列日地區,被選爲“春天精靈”不僅是大家對你容貌、品性的認可,而且還會有一些隱性的收益。

  聽到小紀堯姆的話,盧米安笑道:

  “如果沒有,等行政官念完名單,我就大聲喊:‘我選阿娃!’”

  阿娃頓時有點尷尬:

  “不用。”

  這其實是正常的流程,行政官念完“春天精靈”的候選名單後,村民們要是有自己的人選,可以當場喊出來,加入投票的行列,只不過,臉皮足夠厚願意這麼做的人並不多,盧米安是其中之一。

  他對此非常坦然:

  反正丟臉的是阿娃又不是我。

  沒過多久,二樓一扇窗戶打開,行政官貝奧斯特出現在了那裏。

  從外表上看,他比本堂神甫強多了,整齊梳理撲着粉末的棕發、勾着黑線的溗{色眼眸、挺直的鼻樑、微薄的嘴脣、打理得很不錯的兩撇鬍須,讓他賣相相當不錯,而雙排扣的法蘭絨外套更是彰顯出了他的地位。

  貝奧斯特俯視了腥藥酌耄�

  “女士們,先生們,時間到了,遲到的人將不再有投票的權利。

  “下面,我宣讀‘春天精靈’的候選名單:

  “阿娃.利齊耶……”

  聽到這裏,阿娃明顯地鬆了口氣。

  沒有任何意外,在舉手投票裏,她獲得了超過百分之八十的村民認可。

  投票結束後,盧米安沒和四個夥伴一起去慶祝,藉口家裏有事,直接離開了廣場。

  他剛一到家,就詢問起姐姐:

  “有回電嗎?”

  如果有回電,電報員會送到家裏來,順便再拿一點費用。

  “還沒有。”奧蘿爾搖了搖頭。

  她轉而道:

  “最近暗流洶湧,你在格鬥練習上可不能有絲毫放鬆,嗯,下午我和你對練。”

  盧米安正一身痠痛,聞言暗自嘶了一聲。

  忽然,他心頭微動,故意苦着臉道: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練得太勤快了,今天渾身都痛,奧蘿爾,呃,姐姐,幫我按一下吧?你最專業了!”

  “也行。”奧蘿爾輕輕頷首。

  …………

  到了晚上,姐姐的拉伸按摩加上充分的休息讓盧米安的身體基本恢復。

  臨睡前,他把三朵紅慄花和裝在瓶子裏的白楊樹葉粉末放到了窗前桌子上。

  深深地看了它們一眼,盧米安又期待又有點緊張地鑽入了被窩。

第二十七章 五個變化

  盧米安在灰霧中醒來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是猛地坐起,望向窗前的桌子。

  那三朵紅慄花和裝着白楊樹葉粉末的玻璃瓶正靜靜安放於那裏,承接着穿透高空濃霧的些許光芒。

  “她真的把輔助材料送進來了……”盧米安鬆了口氣,翻身下牀,活動起身體。

  他欣喜地發現,脖子和後背處的疼痛已完全消失,體內的不適同樣如此。

  “果然,現實好了,夢境也跟着恢復了,雖然兩邊的傷勢一點也不對等……”盧米安快步來到附帶全身鏡的衣櫃前,脫掉上半身衣物,全面審視起自己。

  那五道透出血色的指印、高高腫起的青黑和一塊又一塊的淤血全部不知所蹤。

  這讓盧米安忍不住懷疑昨晚獵殺非凡怪物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還好,裝在布袋內的那團深紅事物、比之前多了幾枚銅幣的財富和就放在一旁的獵槍同時證明着那場經歷的真實。

  盧米安一顆心安定了下來,帶着裝深紅事物的布袋、揣着大量的錢幣,出了臥室,直奔一樓,提了瓶紅葡萄酒,翻了個啤酒杯,拿了罐羅勒回來。

  當然,他沒有忘記帶上姐姐奧蘿爾教自己功課時購買的量筒、小型天平等教學儀器。

  望着擺滿物品的書桌,他一時有點激動,又不可遏制地出現了少許緊張。

  所有東西都準備好,只剩調配魔藥了!

  而魔藥不是飲料,比酒精更加危險,稍有問題就會導致服食者死亡或者異變成怪物。

  盧米安吸了口氣又緩慢吐出,然後利用量筒,倒了80毫升紅葡萄酒在啤酒杯內。

  他依次又放入了10克羅勒、5克白楊樹葉粉末和一朵紅慄花。

  整個過程沒出現任何異常,啤酒杯裏的紅色液體與之前相比只是多了點渣滓、漂了朵鮮花。

  緊接着,盧米安提起手旁的布袋,專注地看着那團深紅事物滑入啤酒杯內。

  無聲無息間,那團深紅似乎飛快溶解了,可又像是周圍的液體全部被吸入了它的體內。

  咕嚕咕嚕的氣泡冒出,血色渲染了整個杯子,那朵紅慄花不知什麼時候已然消融。

  “這就是‘獵人’魔藥?”盧米安吞了口唾液,端起了啤酒杯。

  他苦苦追尋的超凡力量已近在眼前。

  沒有猶豫,盧米安調整了下呼吸,平復了下情緒,微仰腦袋,直接喝起了魔藥。

  噸噸噸,他鼻端彷彿有刺鼻的血腥味鑽入,耳旁又有了點幻聽。

  剛喝完魔藥,放下杯子,他立刻就感覺到了刺痛,來自身體內部每個地方的刺痛。

  這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盧米安懷疑自己喝下的是不是一團火,而那團火正在灼燒自己的食道、胃袋、心臟、肺部、小腸、大腸和和所有血管。

  與此同時,他喉嚨處有濃烈的鐵鏽味擴散往外。

  牢記着那位女士話語的他竭力控制住精神,不讓自己直接暈過去,那樣的話很可能意味着他被魔藥戰勝,結果可想而知。

  恍恍惚惚間,盧米安低下腦袋,看見手背的血管全部凸顯了出來,縱橫交錯,密密麻麻,鮮紅奪目。

  刺痛和灼燒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兩三秒後,盧米安就有了種它們即將消失的感覺。

  就在這時,他腦袋嗡了一下,耳畔又響起了那彷彿來自無窮高處又似乎近在身旁的神祕聲音。

  這聲音如同一根根鋼刺,插入了他的腦袋,用力攪拌起來。

  瀕死的體驗再次襲擊了盧米安,本來快消失的灼燒和刺痛跟着變得強烈。

  這一刻,盧米安眼睛圓睜,雙手緊握,只覺有什麼東西正要打開自己的皮膚,從血肉裏面鑽出來。

  他周圍的灰霧似乎又濃了點。

  怎麼都聽不清楚的恐怖聲音平息了,盧米安體內血肉的蠕動如幻覺般不見了。

  可怕的刺痛與灼燒、濃烈的鐵鏽味和血腥味也跟着消失了。

  盧米安終於又呼吸到了帶着點涼意的空氣,重新找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他忍不住彎下腰背,將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起粗氣。

  對姐姐所說的追尋超凡力量的危險,他理解得更加深刻了。

  只是序列9的魔藥,就差點要了他的命!

  當然,原本到不了這個程度,只能說確實比較危險,可關鍵時刻,胸前特殊符號帶來的神祕聲音讓他差點直接崩潰。

  每一次喘氣似乎都讓盧米安找回了一部分力量,沒過多久,他感覺自己徹底恢復了。

  盧米安嘗試着握緊拳頭,對準空氣,用力揮了一下。

  砰!

  他竟然直接打出了氣流爆裂開來的聲音。

  這樣的力量他之前從未奢望過擁有!

  盧米安愈發興奮了,就在不大的臥室內,騰挪腳步,練習起姐姐教的某種格鬥術。

  砰砰砰!

  他每一拳都能帶出脆響,而這麼大的動靜下,這麼逼仄的環境內,他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處,未碰到任何事物。

  一套打完,盧米安不僅不感覺疲憊,反而精神奕奕。

  他隨即評估起自身的狀態:

  “不比奧蘿爾差了……

  “無論力量,速度,反應,還是對身體的控制能力,都獲得了極大增強,有點非人的味道了……

  “既有熊的強壯,又有貓的輕靈,略等於兩者的綜合體……

  “沒有魔藥,我這一生可能都達不到這種程度……”

  還未審視完,盧米安突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忍不住心中一緊,本能地抽了抽鼻子。

  下一秒,他發現自己竟能分辨出血腥味的源頭在哪裏。

  它來自於他的身體!

  盧米安低下腦袋,看見手背一片血紅,像是有多個出血點。

  他又來到全身鏡前,發現臉上也都是血污。

  盧米安伸手往臉龐一抹,擦掉了部分血跡,卻沒看到半個傷口。

  想了一陣,他有了一定的猜測:

  “剛纔服食魔藥讓奧蘿爾說的毛細血管全部破了?等吸收完魔藥,傷口又迅速癒合了?”

  只有超凡因素的影響才能解釋當前的情況。

  既然沒有傷,那盧米安就不再關注這件事情,將重點放在了似乎有明顯變化的嗅覺上。

  隨着他集中精神,空氣中瀰漫的味道瞬間被“分解”,以不同種類的形式鑽入了他的鼻子。

  “血腥味、殘留的酒味、花香、塵埃的味道……”盧米安一一分辨了出來,連相當細微的那種都沒有放過。

  與此同時,他“看”到了地上那一個個正常看不見的腳印,“看”到了灰塵在臥室內的不同分佈,“聽”見了自身心臟的跳動,“聽”見了房屋外面刮過的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