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226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盧米安.李……”

  “切莉婭.貝洛……”

  簡娜凝視着自己的通緝令,總覺得這事太過魔幻。

  那張通緝令上的照片或者說畫像,和她本人沒有任何相似之處,除了都能稱得上美麗,五官細節幾乎是反着來的,別說那些賞金獵人,就算她的哥哥朱利安看到這通緝令,也不會認爲那是他妹妹。

  所以,這段時間簡娜依舊白天在老鴿粚W習表演,晚上到微風舞廳唱歌掙錢,活得和以往沒太大區別。

  要不是報紙上每天都在討論于格.阿圖瓦之死和因此引發的各種紛爭,她都懷疑刺殺于格.阿圖瓦只是自己情緒崩潰下的一場夢境。

  根據芙蘭卡打聽到的消息和藉此做出的推測,官方非凡者應該是對簡娜刺殺于格.阿圖瓦之事非常欣賞,認爲她對剷除一夥邪神信徒做出了卓越貢獻,要不是礙於國會方面的壓力,礙於各方面的限制,他們說不定都想給簡娜頒發一枚勳章。

  所以,他們故意採取錯誤的信息繪製通緝令,故意用調查爲藉口,幫簡娜的哥哥朱利安驅除了殘餘的、讓情緒不穩定的邪惡力量,治好了他潛藏的心理疾病,並打着人道主義和幫扶信徒的旗幟給朱利安介紹了一份可以接受正規培訓的鉗工工作。

  於簡娜而言,除了每次去見哥哥需要避開周圍的鄰居,生活幾乎沒受影響,該學習戲劇表演的時候學習戲劇表演,該當“浮誇女”的時候當“浮誇女”。

  而以芙蘭卡的經驗,再過幾天,簡娜要是還沒有離開市場區,“永恆烈陽”教會的“淨化者”應該就會接觸她,告知她一些常識和禁忌,免得她作爲野生非凡者不小心製造出災禍,然後再將她發展成線人。

  換做“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非凡者,也許會選擇暗中觀察和悄然跟蹤簡娜,從而查出她的非凡特性來源,掌握與她接觸的野生非凡者都有哪些,之後看情況決定是立刻抓捕,發展成線人,還是放長線釣大魚,而“淨化者”們,在簡娜確實幫了大忙的情況下,絕大部分還是會採取較爲光明的做法。

  簡娜對此有一種不太在乎的感覺,官方非凡者要抓她,她就跑,要她當線人,她就當,要是不管她,她就繼續掙錢,把原本的欠債都還上,把明年的學費攢夠。

  收回視線,剛從老鴿怀鰜恚泶┗野咨L裙的簡娜轉向白外套街,打算休息一會兒,化上煙燻一樣的墮落妝容,去微風舞廳當“浮誇女”。

  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內。

  穿着女士襯衫、溕R褲,腳踩一雙木製拖鞋的芙蘭卡頗爲高興地對上門拜訪的盧米安道:

  “老鴿粍霰任蚁胂蟮母嶅X啊!”

  在以災後重建爲名義的邪教徒產業慈善拍賣會上,加德納.馬丁花5萬費爾金買下了老鴿粍觯瑢⑺唤o芙蘭卡管理,而收益的大頭也留給了這位情婦。

  那場拍賣會上,他還用2000費爾金購入了金雞旅館,時不時派人來轉一圈,做些奇奇怪怪的檢查,似乎想弄清楚那場災難的真相。

  而日常管理毫無疑問還是盧米安負責。

  天氣漸熱,盧米安用棕色薄褲、白色襯衣配黑色馬甲,未穿外套。

  他沒問老鴿坏氖找婢烤褂卸嗌伲h顧了一圈道:

  “我想知道我們加入的那個隱祕組織的情況。”

  他之前以爲芙蘭卡會找個合適的時間,主動告訴自己,結果等了好幾天,對方就跟忘記了這件事情一樣,只好親自上門詢問。

  芙蘭卡先是一愣,旋即震驚脫口:

  “你不知道?”

  你連組織的情況都不知道,就加入了?

  要不是“審判”女士確認過盧米安是組織的一員,她都懷疑這傢伙現在是詐唬自己,其實根本沒有加入。

  盧米安諔┗卮穑�

  “之前在考覈期,等過了考覈,我的大阿卡那牌希望由你來告訴我。”

  芙蘭卡接受了這個解釋,因爲她也經歷過考覈,當時知道的也不多。

  她坐回安樂椅上,雙腿盤起,腰背挺直地說道:

  “我們都是‘塔羅會’的一員。”

  “‘塔羅會’……”已坐至對面沙發的盧米安對此並不意外,畢竟這個隱祕組織的成員都是以塔羅牌爲代號的,核心成員用大阿卡那牌,一般成員用小阿卡那牌。

  芙蘭卡臉上逐漸露出了自豪的情緒:

  “在整個世界,我們‘塔羅會’都是最獨特的隱祕組織,甚至能稱得上最強大之一。

  “因爲我們的首領是一位站在所有神靈頂端的偉大存在,別的隱祕組織裏,他們侍奉的神靈只會注視,只會給予神啓,不會直接參與,而‘愚者’先生陷入沉睡之前,會定期召集那些大阿卡那牌的持有者在祂的神國聚會。

  “這叫什麼?這叫真正的神前會議!

  “各大教會都有所謂的神前會議,但那頂多算是在神靈注視下舉行的會議,而不是有神靈參與,就在神靈面前舉行的會議。”

  說到這裏,芙蘭卡以手按胸,微微彎腰:

  “讚美愚者!”

  盧米安想過“塔羅會”非常高端的可能性,畢竟“魔術師”女士表現得既神祕又強大,但他沒想到的是,“魔術師”女士提及的偉大存在直接就是“塔羅會”的首領。

  這打破了他對神靈的刻板認知。

  他琢磨了一下道:

  “‘愚者’先生之所以叫‘愚者’,是因爲祂持有大阿卡那牌裏的‘愚者’牌?”

  所以也是“塔羅會”的一員?

  “有這方面的原因吧。”芙蘭卡思索了幾秒道,“但沒誰確認過,我更懷疑是因爲‘愚者’先生那一長串尊名裏有‘愚者’這個單詞,所以祂在建立隱祕組織時,選擇用‘塔羅會’爲名,並讓每一位成員持有不同的塔羅牌。”

  “真的可以直接稱呼祂爲‘愚者’先生嗎?”盧米安覺得這好像會有褻瀆或者說輕慢神靈的嫌疑,“先生”這個後綴太人類化了一點,不夠神聖。

  芙蘭卡笑道:

  “沒問題,據說‘愚者’先生自己也很喜歡這個稱呼。”

  見盧米安不再有疑問,芙蘭卡繼續往下講述:

  “在很多儀式魔法上,如果你找不到合適的祈求對象,可以向‘愚者’先生請求幫助,雖然過程也許會和你預想的不一樣,但最終必然會以某種奇妙的方式讓你獲得你想要的結果。

  “唯一的問題是,‘愚者’先生陷入了沉睡,我們不能經常打擾祂,我的大阿卡那牌建議,非必要情況下,每月不超過一次,平時也不能通過誦唸祂的尊名獲得注視和幫助,那不僅可能失敗,而且會承擔一定的風險,沉睡神靈下意識外泄的一點力量足以摧毀我們幾百次,所以,必須舉行儀式,保證自身安全。”

  這一點“魔術師”女士提過,但根據她的意思,“愚者”先生似乎不只是沉睡這麼簡單……芙蘭卡不知道?盧米安疑惑之餘,若有所思地問道:

  “‘愚者’先生究竟是怎樣的一位神靈?”

  芙蘭卡清了清喉嚨道:

  “由我來講會不夠全面不夠詳細,哈哈,我沒記住那麼多。

  “我建議你去‘愚者’先生的教堂聽一聽主教的佈道。”

  “‘愚者’先生的教堂?”盧米安略感愕然地反問道。

  特里爾還有“愚者”先生的教堂?

  因蒂斯不是隻有兩大教會嗎?

  芙蘭卡解釋道:

  “‘愚者’先生的教會主要在蘇尼亞海的羅思德羣島和南大陸一些地方,但因爲海上不少商人、水手、賞金獵人、寶藏獵人都信仰了‘愚者’先生,所以,在廣場區的拉維尼碼頭經常能遇上‘愚者’先生的信徒。

  “後來不知爲什麼,兩大教會竟然同意了‘愚者’先生的教會在那裏修建一座小教堂,供來往的海商們祈叮荒苤鲃觽鹘蹋荒茉诮烫弥獾牡胤絹训溃^大部分特里爾人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座教堂存在。”

  廣場區位於塞倫佐河北岸,特里爾的西面,拉維尼碼頭承接着幾個海邊港口咚蛠淼母鞣N貨物,時常會有海商出沒,有水手們來感受特里爾的繁華和熱鬧。

  拉維尼碼頭再往西就是以夏約酒聞名的夏約鎮。

  盧米安輕輕點頭道:

  “我找時間去聽一聽。”

  說完,他好奇問道:

  “‘愚者’先生的教會和我們‘塔羅會’是什麼關係?”

第二章 大阿卡那牌們

  盤腿坐於安樂椅上的芙蘭卡似乎早就想過這個問題,略作斟酌後笑道:

  “‘愚者’先生的教會更像是我們‘塔羅會’相對獨立的一個下屬機構。”

  見盧米安還有點不解,她做了進一步的闡述:

  “我們‘塔羅會’的大阿卡那牌們每一位都是現實或者神祕學世界的大人物,我懷疑‘愚者教會’的教宗應該就是其中之一,而別的大阿卡那牌可能還領導着另外的組織,那些組織的人不一定信仰‘愚者’先生,但會爲‘塔羅會’的某些行動提供幫助。

  “簡單來說就是,‘塔羅會’是‘愚者’先生直接領導的最高議事機構,每一位大阿卡那牌的持有者都具備很高的位格,擁有自身的勢力,而其中之一是‘愚者教會’。”

  盧米安大概聽明白了芙蘭卡的意思,轉而問道:

  “我們一共有多少位大阿卡那牌?”

  芙蘭卡搖了搖頭:

  “我沒法給出準確的數量,因爲大阿卡那牌持有者的身份都是保密的,我們接觸最多的只有我們直屬的大阿卡那牌,唔……我的是‘審判’女士。”

  “我的是‘魔術師’女士。”盧米安跟着說道。

  芙蘭卡笑了起來:

  “她們兩位好像經常一起出現,嗯,我們塔羅會有一個習慣,做了某些事情後,會將整副塔羅牌灑在現場,並將代表自己的那張置於最醒目的位置……”

  “這會不會太浪費了?”盧米安打斷了芙蘭卡的話語。

  “不就一副塔羅牌嗎?你不覺得這種行爲很酷嗎?”芙蘭卡咕噥了兩句,“你也可以只留代表自己的那張牌,但失去一張牌的塔羅還有什麼作用?下次不還得再新買一副?你要是去工廠大量定製只有一張牌的塔羅,很容易被盯上。”

  “我可以自己畫。”盧米安已經想好了解決方案。

  雖然他不可能畫得就跟印刷品一樣,但足以呈現出“權杖七”的主要特徵。

  芙蘭卡一時無言,隔了幾秒才道:

  “自己畫的會有神祕學方面的聯繫吧,那不是還得浪費精力做反占卜?

  “哎,又不是一定要放,和非‘塔羅會’成員一起行動的時候不用放,執行現在這種潛伏任務的時候不用放,本身就有明確嫌疑的時候不用放。

  “艹!我怎麼被你把話題帶歪了,我想說的是,因爲我們‘塔羅會’有這樣的習慣和風氣,所以,我通過各家報紙和不同的神祕學聚會瞭解到了較爲活躍的大阿卡那牌還有哪些:

  “在間海沿岸、特里爾和貝克蘭德出現過幾次的‘正義’女士,海上的‘倒吊人’先生、‘隱者’女士、‘太陽’先生,南大陸的‘月亮’先生和‘星星’先生,至於還有沒有別的大阿卡那牌持有者,我就不知道了。”

  “正義”女士、“倒吊人”先生、“太陽”先生、“隱者”女士、“星星”先生、“月亮”先生……盧米安發現這一排稱呼放在一起,真的很神祕,很有檔次,不像“權杖七”“聖盃二”一聽就是雜魚。

  略作思索,他發現芙蘭卡提到了一個關鍵點:

  “正義”女士出現的地方有間海沿岸、特里爾和貝克蘭德。

  這是除了“審判”女士和“魔術師”女士,唯一明確可能會在特里爾的大阿卡那牌。

  而盧米安記得很清楚,蘇茜女士提過,間海西岸的人確實有可能是“觀小蓖緩降姆欠舱摺�

  這反過來也說明,她對間海西岸有足夠的瞭解。

  結合她與另外那位“心理醫生”在特里爾這個事實,她們和“正義”女士的活動範圍至少重疊了三分之二。

  再加上“魔術師”女士說到兩位“心理醫生”時較爲平等的姿態和自身心理問題會涉及高層次事物的情況,盧米安懷疑她們之一就是“正義”女士。

  從“魔術師”女士和“審判”女士都喜歡以塔羅牌自稱,隱藏真正姓名看,那位一直坐在對面的神祕女士更可能是“正義”這張大阿卡那牌的持有者,蘇茜則像是她手下的小阿卡那牌。

  想到這裏,盧米安看了已換了個坐姿的芙蘭卡道:

  “你之前是打算從我們‘塔羅會’內部給簡娜的哥哥找真正的‘心理醫生’?”

  不明白盧米安爲什麼突然將話題拐到這件事情上的芙蘭卡怔了一下道:

  “不,我打算找‘捲毛狒狒研究會’的成員。

  “不是特別關鍵或者非常嚴重的事情,我都儘量不聯繫我的大阿卡那牌‘審判’女士,雖然她一直表現得很平和,也願意提供幫助,但你知道嗎?她是一位真正的半神,是擁有神性的大人物,怎麼能頻繁地拿各種小事麻煩她?她自己說不介意,可嘴上說的和心裏想的不一定等同,每一次沒有太大意義的麻煩都可能會帶來好感的降低。

  “等好感降低到了一定程度,一位半神有各種各樣的方法讓你活着還不如死去,並且不知道究竟爲什麼會那樣。

  “我一般都是自己能解決的自己解決,不能的則藉助加德納.馬丁或者研究會成員的力量,要是還不行,才考慮聯繫‘審判’女士。”

  盧米安其實也帶着點這樣的心態,但他有彙報任務情況、壓制忒爾彌波洛斯影響等藉口,可以時不時寫信給“魔術師”女士,順帶打聽些情報。

  反正都寫信了,問一問又不會損失什麼!

  見芙蘭卡之前要請的“心理醫生”和自己的不是同一位,盧米安未提蘇茜之事,輕輕點頭道:

  “我也是這樣。”

  這時,芙蘭卡左右看了一眼,不自覺壓低了嗓音:

  “但該請求幫助的時候絕對不要不好意思,他們這些大阿卡那牌擁有的資源、掌控的勢力,超乎你想象,你覺得很難辦的事情,對他們來說,也許一個命令一個念頭就能解決。

  “我那個神奇物品‘懲戒之戒’是不是很厲害?‘審判’女士給的,在我提出請求後,直接給了我,甚至允許我拖欠一段時間的等價交換籌碼。

  “呃……我明白你爲什麼能那麼快拿到‘縱火家’魔藥的配方和主材料了!”

  這還真沒猜錯……盧米安笑了笑,用這樣的姿態告訴了芙蘭卡正確答案。

  他覺得自己要是能弄到搭配“暗影樹枝”的非凡特性,真的可以請求“魔術師”女士幫忙找一位聖者層次的“工匠”,製作相應的神奇物品。

  比起才序列7的他,已踏入半神領域的“魔術師”女士更可能認識高位格的“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