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臉上纏滿繃帶的盧米安側過腦袋,對加布裏埃爾道:
“唸啊。”
“念什麼?”加布裏埃爾茫然回應。
盧米安笑了一聲:
“念你的劇本啊,內森.洛普先生正等着聽。”
這……加布裏埃爾完全傻住了。
這就是讓內森.洛普看我劇本的辦法?
這是正常人的思路嗎?
不僅加布裏埃爾產生了這樣的想法,簡娜也忍不住動了下嘴巴。
夏爾的精神狀態果然不太正常啊!
這樣真的不會導致劇作家先生被送到警察局嗎?
還好我遮住了臉!
加布裏埃爾帶着類似的慶幸,戰戰兢兢地走到了內森.洛普身旁,拿出劇本,一句一句地念了出來,一副他也是被逼無奈的模樣。
內森.洛普迷茫聽着,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場荒誕至極的夢:
睡到一半,被蒙面人闖入家裏,綁到椅子上,就是爲了讓我聽劇本?
聽了一會兒,職業本能很強的他逐漸進入了狀態,越來越專注。
等到第一幕的主要對白結束,內森.洛普打斷了加布裏埃爾:
“這是誰寫的?”
“我。”加布裏埃爾下意識做出了回答。
內森.洛普沉聲說道:
“明天上午10點,帶着它,到我的辦公室,我們籤合約。”
“好,好的。”加布裏埃爾又驚又喜又害怕。
明天到了復興劇院,真的不會遇到警察嗎?
盧米安頓時笑了一聲,站了起來,提着左輪,走向門口。
簡娜和加布裏埃爾緊跟着他,任由那位金髮女郎去解開內森.洛普身上的束縛。
沿樓梯往下的途中,簡娜笑着對加布裏埃爾道:
“劇作家先生,你這個劇本真的很棒,臺詞很有感染力,它的名字叫什麼?”
“叫《追光的人》。”加布裏埃爾不明白一個地下歌手爲什麼對劇本這麼感興趣,只是本能地回了一句。
簡娜加快了腳步,追到盧米安身旁,壓着嗓音道:
“這就是你的辦法?
“你不怕那位劇院經理也是邪神的信徒嗎?”
在現在的她心裏,所有的劇院都可能有問題。
盧米安一邊取下繃帶,一邊沒什麼表情地回答道:
“那正好打一場。”
我就知道……簡娜無聲咕噥了一句。
從門衛那裏回收了繩索等物後,三人乘坐出租馬車,一路返回了金雞旅館。
等加布裏埃爾道過謝,又擔憂又喜悅地回了房間,簡娜看着夏爾做了洗漱,躺到了牀上,終於舒了口氣。
她幫忙拉好了窗簾,小心翼翼地合攏木門,離開了金雞旅館。
近乎無光的黑暗裏,盧米安閉着眼睛,一動不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傳單
當!當!當!
六點鐘響,盧米安翻身坐起,拉開了窗簾。
柔和的光芒照入了房間,讓死寂了一晚的環境重新變得生動。
盧米安揉了揉臉,簡單做了洗漱,解決了個人問題。
他換了身衣物,一路下行,離開金雞旅館,繞行至白外套街,進了租下來的那個安全屋。
盧米安隨即翻看起了奧蘿爾那些巫術筆記,希望能在有了新的情報後,從中發現之前未能察覺到的問題。
奧蘿爾巫術筆記內記載的東西主要分爲三種:
一是偏常識性的神祕學知識,包括所有途徑的名稱、部分序列的情況、儀式魔法的基礎、象徵元素的作用、幾門超自然語言的發音和含義等;
二是對神祕學知識和本身能力的具體應用,這有大量的思考,有記錄下來或者買來的許多法術,有對詛咒的預防等;
三是零碎、不成體系、較爲怪異的知識和異聞,這有的來自“隱匿賢者”的灌輸,有的源於“捲毛狒狒研究會”內部成員之間的交流。
這三種內容沒有分門別類地記載於不同的筆記上,而是按照奧蘿爾獲得它們的順序,依時間的先後,交錯着存在。
對盧米安來說,最困難的是第二種,什麼“照明術”、“除草術”、“驅邪術”、“喚魂術”、“閃電術”、“造風術”、“力場之手”等“巫師”法術,一個比一個難以弄懂,畢竟他現在既沒有完全掌握所有基礎性的神祕學知識,又缺乏施放法術的非凡能力支撐。
相比較而言,對於儀式魔法的相關內容,成爲“托闵畟H”後,他無論理解,學習,還是掌握,都輕鬆了不少。
盧米安還注意到,姐姐並沒有將“非凡特性守恆定律”等底層規則寫到筆記上。
不過,這也很正常,類似的定律數量稀少,容易記憶,很難遺忘,不需要再額外記錄。
翻看了近一上午,盧米安沒有找到值得懷疑的地方,倒是又積累了一堆需要請教他人的問題。
他緩慢地吐了口氣,將記錄疑難的幾頁紙張摺好,塞入衣兜,離開了這處安全屋。
往市場大道走去的途中,盧米安看到了好幾個投票點,身着制服的警察、全幅武裝的憲兵竭力維持着秩序,讓排成長隊的人們依次將選票放入木箱內。
雖然已經從加德納.馬丁那裏拿到了新的身份證明,搖身一變爲在市場區生活了近兩年的夏爾.杜布瓦,擁有了投票權,但盧米安根本沒去登記,不想摻合國會議員的選舉。
走了一截,一名報童奔跑過來,將手裏拿着的一疊白紙嘩啦拋向了半空。
盧米安看到不少行人撿起了那些白紙,閱讀得很認真,也彎下腰背,拾取了就在自己腳旁的一份。
那白紙上印着幾排因蒂斯文,語法簡單,通俗易懂:
“于格.阿圖瓦是叛徒!
“他在幾年前和魯恩王國的戰爭裏,拋棄部隊逃離,讓許多人的父親、哥哥、弟弟、丈夫、兒子再也沒能回來!
“他參與國會議員選舉得到了魯恩王國的暗中支持!”
盧米安看完之後,忍不住“喲”了一聲。
他記得在於格.阿圖瓦的宣傳海報上,有強調他的服役經歷,他一直成長爲少校才離開軍隊,轉入政壇,從國會助理祕書做起。
“這是昨天開票的結果不理想,某位候選人開始做最後的努力?”盧米安思忖之中,幾名疑似黑幫打手的男子一路過來,收繳起行人手中的傳單,打罵並用,而附近的警察們彷彿沒有看見。
盧米安抬起腦袋,望了一眼,認出了其中一個:
那是毒刺幫的成員,之前分別跟着馬格特和威爾遜到過金雞旅館。
“混蛋,這是你能看的嗎?”
“你這個麻風病人,把手裏的東西給我!
“母狗養的,你想讓我動手嗎?”
毒刺幫那幾名成員一路來到了盧米安面前,他們正待像剛纔那樣,一把搶過傳單,突然看見了那頭金中帶黑的短髮。
盧米安露出了笑容。
夏爾!那幾名毒刺幫成員條件反射般轉過身體,試圖狂奔而逃。
盧米安順勢抬腳,狠狠踹在了其中一個黑幫打手的屁股上,踹得他失去平衡,向前撲倒在地。
“怎麼,不認識你們爺爺了?”他罵了一句,看着摔倒的毒刺幫成員連滾帶爬異常狼狽地逃遠,未做追趕。
盧米安將手裏的傳單扔掉,漫步般走回了微風舞廳。
剛一入門,路易斯就帶着薩科塔迎了過來,開口說道:
“頭兒,查理昨晚辭去了侍者的工作,只要了一週的薪水。”
“我知道。”盧米安平靜回應。
路易斯還記得前天晚上頭兒帶走查理又回來找他的事情,而查理很快就辭職離開了,這讓他覺得這裏面肯定藏着一些祕密,但又不敢打聽。
盧米安看了路易斯一眼,邊往二樓咖啡館走去,邊隨口問道:
“你今年多少歲了?”
“27。”路易斯不明白頭兒爲什麼要關心這個。
盧米安幾乎沒做什麼思考,想到就問:
“結婚了嗎,有孩子嗎?”
“還沒有。”路易斯略感尷尬地笑道,“我打算等自己再成熟一點結婚。”
他這是覺得自己雖然擺脫了底層黑幫打手的命撸蔂懥祟^目的保鏢,不用擔心什麼時候就被人打死在了街頭,但這樣的生活依舊危險。
他可不想剛結婚,生了孩子,就便宜別的男人。
盧米安點了點頭:
“你得多考慮自己的未來了,我認識的另一個路易斯,都有好幾個孩子了。”
路易斯敷衍了兩句,覺得頭兒今天沒有話題卻強行聊天,彷彿在以此證明什麼。
…………
芙蘭卡沒有和加德納.馬丁一起共進午餐,在12點前就回了白外套街3號。
她看見客臥的房門緊緊關着,略感疑惑地擰動把手,將它推開。
簡娜穿着睡衣和睡褲,擁着被子,側身睡得正香。
察覺到動靜,她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望向門口。
“還在睡啊?”芙蘭卡笑着問道。
最近不用去老鴿粚W表演,就這麼放縱自我?
簡娜攏了下棕黃的頭髮,咕噥了一句:
“都怪夏爾,折騰到半夜。”
“……”芙蘭卡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簡娜繼續說道:
“他昨晚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情緒和狀態都不太對,我怕他出什麼意外,一直跟着他,等他進了金雞旅館,睡到了牀上,纔回來休息。”
芙蘭卡舒了口氣,關切說道:
“具體講講。”
簡娜從自己結束演唱出了微風舞廳,看見盧米安在路旁坐着淋雨開始,一直講到他用別人無法想象的“辦法”幫加布裏埃爾爭取到了簽署劇本合約的機會,末了道:
“艹,那個時候都快三點了,他才願意回房間睡覺,困死我了!”
芙蘭卡安靜聽完,有點擔憂地說道:
“他這種狀態很少見啊……”
說到這裏,芙蘭卡一下停住。
她記起盧米安還在定期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那樣的狀態也許纔是他最真實的模樣。
“他昨晚應該是受了什麼刺激,我等會去找他問問看。”將盧米安說成親戚後,芙蘭卡不再於簡娜面前掩飾自己和盧米安有較爲密切的關係。
簡娜點了點頭:
“你說話注意一點,不要刺激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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