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叮鈴鈴的聲音裏,芙蘭卡打開了暗紅色的大門。
她偏亞麻色的長髮自然而蓬鬆地披了下來,身上套着一條未到膝蓋的湴捉z綢睡裙,領口開得較大,白花花一片。
見對方一副毫無防備連內衣都沒穿的姿態,盧米安反而不好讓視線亂轉了。
芙蘭卡在開門之前似乎就知道訪客是誰,笑着問道:
“來請教神祕學知識?
“說了這麼久,總算上門了。”
“不,另外一件事情。”盧米安指了指屋內,示意進去再說。
芙蘭卡轉過身體,走向了沙發區域。
盧米安緊隨其後的同時,習慣性掃了周圍一圈。
這是有兩個臥室、一個盥洗室、一個客廳、一個廚房的公寓,客廳內的沙發、茶几、餐桌、椅子、櫥櫃和各種擺設或米白,或鐵黑,或銀白,或溁遥伾^少,也不豔麗,既顯得素雅乾淨,又有一種簡練冷然的質感,和當前大部分家庭的客廳風格截然不同。
盧米安坐到了長沙發一端,看着芙蘭卡蜷曲雙腿,半躺至斜對面的安樂椅上,顯露出異常美好的曲線。
“什麼事?”芙蘭卡開口問道。
盧米安指了下她:
“你不考慮換件衣物嗎?”
芙蘭卡低頭望了眼自己的睡裙,恍然大悟道:
“可能是你知道我原本是什麼性別,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會有種自己還是男人的錯覺,忘記注意這些細節。”
她旋即露出笑容,不僅沒去換衣服,反而更改了坐姿,顯得愈發誘惑。
過了幾秒,她甚至離開安樂椅,直接坐到了盧米安旁邊。
感受到盧米安疑惑的眼神,她嘿嘿笑道:
“反正你又不看,我爲什麼要換?”
她擺出了不加掩飾的捉弄姿態。
“女士,你很惡趣味啊。”盧米安嘆了口氣。
芙蘭卡笑吟吟說道:
“人生已經很苦,總得自己追尋一些樂趣。
“我還算好的,研究會有一羣人已經對未來不抱什麼希望,以追求樂趣爲人生目的,他們建了一個小組,叫‘愚人節’,你姐姐應該提過吧?”
“提過。”盧米安在奧蘿爾的巫術筆記上看到過。
芙蘭卡未做進一步的解釋,用湖水色的眼眸看着盧米安,等他說明來意。
盧米安相當直接地開口道:
“我想請你幫個忙。”
“嗯?”芙蘭卡非常配合地發出了疑問的聲音。
盧米安斟酌了下語言道:
“你既然看過我的通緝令,那應該知道相關的那些。
“我收到情報,其中一個叫路易斯.隆德的人將於明天出現在市場大道,他和毒刺幫背後的大人物有密切關係。
“我想抓到他,弄清楚科爾杜村那場災難的真相,但我明天下午有重要的事情,沒辦法親自蹲守他,希望你能幫我,如果他出現,就跟蹤他,確定他的下落,要是你有把握,也可以替我把他抓起來。他以前擁有相當於序列8的非凡力量,應該是‘園丁’,現在不清楚。
“拿了那面鏡子後,你不是說要給我一定補償嗎,這就是。”
芙蘭卡略顯惱怒地說道:
“這和‘麻瓜’之死有關,我肯定會提供幫助,怎麼能算補償?”
“跟蹤不算,動手算?”盧米安試着提議。
芙蘭卡看出他骨子裏還有不少客氣和疏離,沒有堅持,點了點頭道:
“也行。”
她旋即流露好奇的情緒:
“有什麼事情比抓住那個,那個叫路易斯.隆德的人更重要?
“我以爲你會更在意科爾杜村的真相。”
盧米安想了下,坦然說道:
“科爾杜村的災難後,我的心理出現了一定問題,目前在定期接受治療。我怕要是沒及時做複裕瑫刂撇蛔∽约旱那榫w,讓追查真相的努力遭到破壞。”
芙蘭卡略顯憐憫地點了下頭,表示可以理解。
她主動提議道:
“需要我幫你找個真正的心理醫生嗎,有非凡能力的那種?”
“我的心理醫生就是。”盧米安沒有隱瞞。
想到“麻瓜”的弟弟還有別的神祕學聚會,芙蘭卡未做追問。
盧米安又提到了“惡棍”和“園丁”的特點,以及安東尼.瑞德的存在,並描述了他的容貌,免得芙蘭卡將他誤會成路易斯.隆德的幫手,發生不必要的衝突。
交代完這件事情,他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你都來了,不順便請教下神祕學知識?”芙蘭卡頗感好笑地跟着站起。
“路易斯.隆德今晚也有可能出現。”盧米安只想儘快趕回微風舞廳。
就在這時,他和芙蘭卡同時望向了門口。
有輕盈的腳步聲沿樓梯而來,停在了那裏。
芙蘭卡遠遠望了下貓眼,表情突然變得古怪。
她壓着嗓音對盧米安道:
“簡娜!”
第八十九章 調解
601房間打開的窗戶下,盧米安徒手攀爬,藉助外牆上的凹凸、雕像和管道,一層層地靠近着地面,宛若速降,精準而穩定。
很快,他輕輕一躍,落到了白外套街的邊緣,低聲咕噥道:
“爲什麼非得讓我從六樓爬下來?我又沒做什麼事情!”
盧米安抱怨了一句,閃入街邊陰影,往市場大道方向走去。
601房間內。
芙蘭卡回頭望了眼輕輕搖晃的窗戶,理了下絲質睡裙,笑着迎向了正緩慢打開的房門。
身穿鑲亮片紅裙的簡娜收起芙蘭卡給她的備用鑰匙,踏入了公寓。
“今天這麼早?”芙蘭卡擋在簡娜望向窗戶位置的道路上,疑惑詢問道。
簡娜嘆了口氣道:
“樂隊的六絃琴手家裏出了事,雖然不影響我唱歌,但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太好,那個叫勒內的舞廳經理讓我早點結束,把今晚的主題改成貼面舞。”
市場區的貼面舞和正規的不一樣,男男女女相擁着在只有一點點光照的舞池裏你摩擦我,我摩擦你,相當得刺激,沒有足夠舞女數量的舞廳根本無法支撐這種舞蹈。
“什麼事?”芙蘭卡努力地尋找着話題,默算着盧米安攀爬到一樓需要的時間。
這個過程中,她暗裏埋怨了一句:
“麻瓜”的弟弟爲什麼是“獵人”,而不是“刺客”,“刺客”可以直接從六樓跳下去,像根羽毛般落地!
簡娜將那名樂隊成員的遭遇講了一遍,末了道:
“艹啊,爲什麼不幸的人總會有更多的不幸?
“嗯,雖然結束得比正常要早,但也很晚了,回家太麻煩,我還是到你這裏來睡。”
簡娜住的地方離市場大道比較遠,在舞廳表演到很晚的時候都選擇睡芙蘭卡這裏,她甚至有一把備用鑰匙。
倉庫……搬吖ぁ撓肫鹗窒陆o自己的反饋,芙蘭卡大概猜到是“老鼠”克里斯托那件事情的影響。
她一邊嘆息還是有無辜者失去了親人,一邊在心裏感慨了一句:
“‘007’老兄的效率很高嘛,我昨天深夜才把鏡中人的事情捅給他,今天傍晚前官方非凡者就把異常給清理了。”
“捲毛狒狒研究會”內部代號“007”的一位男士是特里爾某個官方組織的成員,職階似乎不低,而芙蘭卡有多位身在特里爾的研究會同伴的祕密聯絡方式,偶爾還會組織私下的聚會。
當然,芙蘭卡並不覺得鏡中人相關會就此結束,因爲那個特殊的鏡中世界還在、加德納.馬丁弄進特里爾的神祕物品還在、她手裏的古典銀鏡還在,不把這些都根除掉,只是解決了一時的問題,將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爆發類似的異常。
對於那面可以進入特殊鏡中世界的古典銀鏡,芙蘭卡的態度是既小心提防,又認真研究——那裏面或許藏着“魔女”途徑的某個祕密。
“你怎麼不說話?”簡娜伸出右手,在芙蘭卡面前晃了晃。
芙蘭卡回過神來,輕嘆了一聲:
“聽到你說的不幸遭遇後,我也有點悲傷。”
正是不想面對大量無辜者的痛苦,她才聽從盧米安的建議,把事情“交給”官方處理。
簡娜繞過芙蘭卡,走向了客房,打算換一身舒適的衣物。
她一眼掃過,看見客廳的窗戶開着,微涼的夜風颳了進來。
“剛纔有點悶。”芙蘭卡趕緊拋出預備好的說辭。
簡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
咳……芙蘭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還好,簡娜沒有多想,進入客房,抱着睡衣和睡褲走向了盥洗室。
…………
盧米安返回市場大道後,先到“黑蠍”羅傑住的126號附近轉了一圈,慰問了下裝扮成流浪漢,靠坐在不同方向,遠離目標區域的四名黑幫打手,許諾到了週一每人發100費爾金。
這一晚,他睡在微風舞廳,很不安穩,時不時醒來,傾聽窗外的動靜,希望能察覺到急促的腳步聲。
等到天亮,在咖啡館喫完早餐,看了陣報紙,路易斯從一樓上來,湊至他的耳旁道:
“頭兒,埃弗瑞特警司請你10點整到警察總局對面的瓦利亞咖啡館喝咖啡。”
那位警司要見一見我這個新上任的薩瓦黨頭目?有“窺祕眼鏡”在手,盧米安相當淡定。
他詢問起路易斯:
“還有哪些人?”
“很多。”路易斯壓着嗓音道,“據說市場區所有的幫派頭目都會去,今天正式開始投票了。”
整個選舉投票會持續整整三天。
這樣啊……看來是不讓我們破壞國會選舉……不知道毒刺幫那幾位會不會去?盧米安點了點頭,於9點15分離開微風舞廳,返回了金雞旅館。
207房間內,他戴上了“窺祕眼鏡”,又一次體會到了那種從高空墜落,頭下腳上,鑽入地底的強烈眩暈感。
忍着乾嘔的衝動,盧米安拿出一面鏡子和所有的化妝品,開始了忙碌。
他沒有做太誇張的改變,只是加粗了眉毛,墊高了顴骨,增強了部分陰影,讓人本能地相信這是夏爾,而不是聯想到另外的某個人。
剛畫完妝,盧米安立刻將鏡子扣倒,甚至不敢去看玻璃窗。
快到十點的時候,他抵達瓦利亞咖啡館,被侍者引入了一個包廂。
他剛一進去,就看到了好幾名熟人,那有穿正裝戴禮帽拿菸斗的布里涅爾男爵、長褲紅靴配女士襯衫的芙蘭卡、身材高大的“巨人”西蒙和更像商人的“血手掌”布萊克。
穿着黑色制服的特拉維斯.埃弗瑞特坐在上首的單人沙發處,看到盧米安進入,笑着站了起來:
“你是夏爾吧?”
“是的,埃弗瑞特警司。”盧米安禮貌回應。
跟着特拉維斯.埃弗瑞特起身的芙蘭卡和布里涅爾男爵等人齊齊望向了盧米安,或多或少都浮現出了疑惑的表情。
芙蘭卡旋即恍然大悟,將目光從金中帶黑的頭髮上收了回來,布里涅爾男爵、“巨人”西蒙等人則逐漸“認”出了這是夏爾。
埃弗瑞特警司推了推鼻樑上架着的黑框眼鏡,藍色的眸子帶着笑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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