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我就說不能招惹這種邪惡的生物……”
呢喃到這裏,他突然看見盧米安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雷蒙德這才記起好朋友的本性。
“你又在惡作劇,又在騙我?”他又氣又急。
氣的是自己,明明知道盧米安這傢伙是什麼樣的人,明明被騙過很多次,爲什麼還是會上當。
“這麼離譜的事情你也信?”盧米安“嘿嘿”笑道。
這句話纔是在騙你,免得你受不住壓力,直接去教堂懺悔……他於心裏默默補充。
“呼……”雷蒙德放鬆了下來。
盧米安轉而叮囑道:
“雖然剛纔那個是我編的故事,但也是想告訴你,追查傳說真相可能會有一定的危險,能不出村不脫離教堂的庇護就儘量不要離開。”
說完,他無聲咕噥了兩句:
這可是真話,剛纔的故事確實大半是編的,小半纔是真的……要不是之後很多事情需要幫手,我纔不會提醒你,把奧蘿爾的叮囑換一種方式告訴你,別人死不死關我什麼事……
雷蒙德想到剛纔那一瞬間的恐懼,頗爲理解地點頭:
“好的!”
他不再聊那些傳說,轉而問道:
“選春天精靈的時候,你會投誰的票?”
春天精靈是四旬節各種慶典上的主角,是春天的象徵,在達列日地區,一般是由全村人票選出一位漂亮的、還沒結過婚的少女來扮演。
“阿娃吧。”盧米安不甚在意地回答,“她不是一直很想當一次春天精靈嗎?”
“我也會選她。”雷蒙德暗自鬆了口氣。
昨天阿娃暗示他,讓他投票的時候選她,所以,他覺得有必要幫一幫她,幫她拉到更多的票。
…………
離老酒館不遠的一棟房屋外。
萊恩、莉雅和瓦倫泰沒急着找人“閒聊”。
“剛纔給那個傢伙說那麼多真的沒問題嗎?”瓦倫泰抬手捂住口鼻道。
這裏的空氣瀰漫着淡淡的家養禽類的糞便味道。
莉雅撥弄了下頭頂一顆銀鈴:“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我只能確認一點,我的占卜結果告訴我,他是有用的助力之一。”
“在打不開局面的情況下,適當泄露點消息,讓相關的人因爲恐懼自己行動起來,是非常有效的調查方法。”萊恩解釋了下自己的用意,“接下來,我們多觀察他,看他會做什麼事情,或者找什麼人。”
…………
雷蒙德離開後,盧米安進了老酒館,看見那位給自己塔羅牌的女士又出現在了老位置上。
今天的她穿着白色女士襯衣,配一條褲管寬鬆的溕L褲,手邊放了一頂繫着幾朵黃色小花的圓形草帽。
她行李箱裏放的衣服可真多啊,每天都換,不像莉雅他們那麼寒酸……盧米安邊感慨邊靠攏過去,坐到對面。
這個過程中,他隨意瞄了眼對方的早餐:
一份飽滿的夾肉餡餅,裏面放着稀薄的醬汁;
幾塊奶油小圈餅;
切成塊的時令水果;
一杯泛着些許雜質的溕该黠嬃稀�
這些都不是老酒館能提供的啊……盧米安指着那杯飲料,自來熟般問道:
“這是什麼?不像是酒啊。”
“‘維納斯聖油’特飲。”那女士隨口回答道,“用糖和香草泡的桂皮水再混合罌粟花調製而成,是特里爾一家酒吧發明的。”
“維納斯”這個詞來自羅塞爾大帝,他在某個故事裏提到,這是一位堪比美神的女子。
“你從哪裏弄來的,自己調的?”盧米安懷疑最近的城市達列日都不能提供類似的東西。
那位女士笑了笑:
“作爲一名旅行家,在合適的時候獲取到合適的事物是職業本能。”
“聽不懂。”盧米安很是諏崱�
他轉而說道:
“之前那個怪物我解決了,這次碰到了更危險的兩種……”
他把長着三張臉孔的怪物和揹着獵槍的怪物分別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我感覺它們都有超越正常人類的力量,不是我能對付的,有什麼辦法搞定它們嗎?”
那位女士咬了口奶油小圈餅,眼眸微轉了一下,笑着說道:
“三張臉的怪物我不敢說,揹着獵槍的那個,你完全可以獨立解決,只要你善用自己的特殊。”
“自己的特殊……我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盧米安既訝異又茫然。
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女士微笑看着他道:
“那是你的夢境啊,作爲夢境的主人,你自然有特殊的待遇,只是你還沒發現。”
第十七章 嫌疑人
“具體是什麼?”盧米安聽得既振奮又有點擔心。
那位女士喝了口“維納斯聖油”特飲後,語速不快不慢地回答道:
“這需要問你自己。”
說完,她略微低下腦袋,專心享用起早餐,擺出不再交流的姿態。
真是的,怎麼總是說一半藏一半……等下次再回答?這不是浪費大家的時間嗎?這一刻,盧米安竟有點自己在惹人憤怒上比不過對方的感覺。
他控制住呼吸頻率,笑着起身,告辭離開。
接下來的一整天,盧米安都很安分地待在家裏,沒有外出。
這倒不是他害怕那隻貓頭鷹害怕到白天都不敢出門,也不是沒什麼事情需要去做,而是在表演給某些人看。
——他對莉雅等人手中那封求助信很好奇,很想弄清楚具體寫了什麼內容,是誰寫的,而調查最好的切入點是找機會翻看村裏每一本小藍書,找出被剪掉部分單詞的那本。以本村村民的身份,盧米安肯定比萊恩、莉雅和瓦倫泰更適合做這些事情,但他擔心自己剛和那三位外鄉人交談完就開始做一些調查會引來某些人的注意,遭遇不必要的打擊。
這種很可能牽涉生和死、存在與滅亡的事情,即使有奧蘿爾的庇護,盧米安也不敢保證對方不會針對自己採取什麼冒險行動。
最近兩年,他在“惡作劇”上,越來越能把握到相應的尺度了。
這是豐富經驗帶來的。
他打算過個幾天,四旬節開始後,再以追尋慶典相關傳說爲藉口,每家每戶都“拜訪”到。
到了天黑,用過晚餐,奧蘿爾回到臥室,寫一份拖延很久的稿子。
盧米安則進入書房,打算找點“夢”相關的書看看,希望能獲得自己在夢境中究竟有什麼特殊的靈感。
因爲家裏只有一盞用電池的檯燈,現在被奧蘿爾徵用,所以他只能點亮味道比較重照明也不算好的煤油燈。
提着散發出昏黃光芒的煤油燈,盧米安另一隻手在一本本圖書的脊背上飛快劃過,時而抽取出一冊,夾在腋窩下。
過了一陣,他拿着挑選出來的三本書返回到桌子旁邊。
剛放好手中的東西,盧米安就看到了家裏那本小藍書。
它和往常一樣靜靜擺放於書桌的一角,灰藍色的封面上似乎有點灰塵。
看到這小藍書,盧米安瞬間聯想到了夢境廢墟內獲得的那本,聯想到了被人剪下單詞拼成一封求助信的那本。
他隨即探出手掌,拿起面前那本小藍書,打算翻一下里面的內容,看哪些單詞適合剪下來,能夠拼成有用的句子。
也就翻了幾頁,盧米安的目光凝固了。
當前這一頁日曆後附的那些解釋性話語裏有一個明顯空洞。
某個單詞被剪掉了!
“不會吧……”盧米安無比震驚。
他快速翻動起手中的小藍書,又找到了十幾二十個單詞被剪掉後留下的痕跡。
“不會吧……”盧米安再次低語出聲,和剛纔的反應近乎一致。
萊恩、莉雅、瓦倫泰等人尋找的那本拼成求助信的小藍書竟然是自己家裏這本!
別說他們了,就連盧米安自己都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發展!
想都沒有想過!
無法描述的複雜情緒中,盧米安皺起了眉頭:
“難道是奧蘿爾寫的求助信?
“她爲什麼要求助,向官方求助?爲什麼不告訴我?”
他從莉雅等人的行事風格、剛來就找本堂神甫商量事情的慣性選擇等細節上初步判斷他們應該是官方的人,也許來自政府,也許屬於達列日地區的“永恆烈陽”教會或者“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
盧米安猶豫起來,表情不斷變幻着。
終於,他下定了決心,拿着那本小藍書,走出書房,來到奧蘿爾的臥室外面。
他打算直接去問。
他選擇相信奧蘿爾。
咚咚咚,盧米安屈起手指,敲響了房門。
“請進。”奧蘿爾的聲音傳了出來。
盧米安擰動把手,推門而入,看見檯燈明亮的光芒下,一身兩截式棉質睡衣的奧蘿爾用髮箍束着金髮,埋頭書寫着故事。
“這是你剪掉的嗎?”不等姐姐開口詢問,盧米安直接走了過去。
“啊?”奧蘿爾疑惑地轉過身來,眼神又茫然又抽離,似乎還有點在沉浸故事中。
盧米安把翻到相應頁碼的小藍書遞了過去,盯着奧蘿爾的眼睛道:
“這不是你剪的?”
奧蘿爾仔細看了幾秒,好笑抬頭:
“我會這麼無聊和幼稚?
“你姐姐我穩重、成熟、大方,和你不一樣。”
奧蘿爾的反應很自然啊……沒有突然被戳穿祕密的驚訝和慌張,一點也沒有……盧米安沒有掩飾自己的疑惑,開口問道:
“可誰會剪小藍書上的單詞?”
“難道不是你?”奧蘿爾打量起弟弟,“看了我的小說後,打算模仿上面的內容,剪下書籍報紙上的單詞,拼成綁架信,在村裏玩一場大的惡作劇,而在此之前,先試試能不能騙過我?你是在考驗姐姐我的推理能力?”
真不像奧蘿爾乾的啊……盧米安的視線一直在奧蘿爾的臉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而姐姐表現得沒有半點問題。
“不是我。”盧米安皺了皺眉,“會是誰做的?”
奧蘿爾笑了:
“你先玩着推理遊戲吧,我還要趕稿。
“明天要是有空,我幫你還原下真相。”
用超凡手段嗎?盧米安“嗯”了一聲,不再打擾姐姐創作。
他拿着那本小藍書,直接回到了自己沒點燈的房間內,坐至書桌後的椅子上。
“會是誰呢?”
高空紅月照耀下,盧米安又一次犯了嘀咕。
他嘗試做起推理:
“我們家只有兩個人,奧蘿爾還是有超凡能力的巫師,不會任由別人在家裏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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