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盧米安好笑回應:
“你們保護我?
“我真擔心遇到什麼事情你們被打死,我還得給撫卹金。”
路易斯訕訕笑道:
“我知道頭兒您很厲害,一個人就能搞定‘鐵錘’艾特、‘惡狼’馬格特,但不是有句俗語嗎,雙拳難敵四手,而且我們都是有槍的,槍法也還不錯。”
雙拳難敵四手?這不是羅塞爾大帝說過的話嗎,怎麼變成俗語了?也是,奧蘿爾還懷疑很多髒話也來源於羅塞爾大帝,但沒人考證過……盧米安分別看了外形像個硬漢卻一臉諂媚笑容的路易斯和頭髮棕紅微卷,身材結實粗壯,嘴脣偏厚的薩科塔一眼,輕輕頷首道:
“我讓你們跟着的時候可以跟,沒讓你們跟的時候就幫我看着舞廳,誰敢搗亂,直接開槍。
“嗯,哪裏有靶場?”
“舞廳地下就是。”路易斯指了指腳底,“其他頭兒的人也會過來練槍,但子彈必須自帶。”
“很好。”盧米安滿意點頭。
他對練習槍法有較爲迫切的需求,他缺乏較爲有效的遠程攻擊手段。
路易斯又問道:
“頭兒,金雞旅館那邊環境太差了,您要不要搬到舞廳來住,二樓有好幾個房間可以讓您挑選,或者,您打算直接住布里涅爾男爵原本用來臨時休息的那間?”
他急切地展示着自己的態度,畢竟他和薩科塔以前算是布里涅爾男爵的心腹,要是得不到新頭目的信任,說不定會被打發去做守門等事情,那樣一來,不僅地位會下降,會被關係不和睦的那些薩瓦黨成員欺負,而且收入也將顯著減少。
盧米安想了一下道:
“帶我去看下那些房間。”
這正好用來舉行召喚“魔術師“女士那位信使的儀式。
盧米安暫時沒打算退掉金雞旅館那個房間,他的想法是:之後每天晚上,打發走路易斯和薩科塔兩個貼身保鏢後,就在微風舞廳二樓和金雞旅館207房間之中隨機挑選一個睡覺,最大程度地規避來自夜晚的襲擊,偶爾,他還會把在白外套街租的那個安全屋也放入選項。
他感覺毒刺幫應該不會輕鬆放過自己這個連幹了他們三個頭目,極盡挑釁之能事的人,等到官方的壓制稍微鬆懈一點,他們大概率會做出暗殺等報復行爲——盧米安非常肯定對方有被挑釁到,因爲他的魔藥進一步消化了,再有一兩個月,就能考慮晉升“縱火家”的事情了。
盧米安本人其實不太擔心被“黑蠍”羅傑等毒刺幫頭目暗中襲擊,他身上有K先生的手指這件物品,連相當於序列5非凡者的蘇珊娜.馬蒂斯都有不小的希望擋住,更何況還沒成爲“播種者”的“黑蠍”羅傑等人?
他只是怕一旦真的爆發戰鬥,K先生留不住手,把“黑蠍”羅傑給幹掉了,那樣一來,路易斯.隆德肯定不會再出現,線索就斷掉了。
上了二樓,穿過咖啡館,進入走廊,看了一圈後,盧米安指着更靠近自己辦公室的那個房間道:
“就它吧。”
那房間擺放着相對古典的各種傢俱,鋪着暗紅色天鵝絨織成的四件套,打掃得非常乾淨,甚至還有一張放着墊子的安樂椅。
“頭兒,需要把這些布製品都換成新的嗎?”路易斯討好地問道。
和他比起來,薩科塔更爲沉默。
“不用。”盧米安找了個藉口,打發兩名貼身保鏢守到了從咖啡館進入二樓走廊的大門位置,自己則反鎖房門,坐到靠窗的寬大木桌前,書寫起給“魔術師”女士的信。
信裏,他先強調自己已完成K先生的任務,初步得到了對方的信任,被他傳教,有望加入他背後那個隱祕組織,然後詢問要不要真的向K先生的主陡妫@是否會導致自己被那位存在注視,最後,他提了提最近做的事情,指出某些巧合讓自身不安。
整整齊齊摺好信紙,盧米安佈置起祭壇,製造出了“靈性之牆”。
完成召喚儀式後,他望着染上了幽藍色澤的燭火,於陰森寒冷的環境裏做起等待。
沒多久,那個小臂高的“玩偶”浮現在了火光上方。
穿着淡金長裙的它用沒有焦點的溗{眼眸掃了一圈,抬起右手,捏了捏小巧蒼白的鼻子:
“好臭!好臭!
“這裏還沒有之前那個地方乾淨!”
“這裏不是很乾淨嗎?”盧米安愕然環顧了一圈,“都沒有臭蟲,而且剛打掃了一遍。”
信使依舊捏着自己的鼻子,嗓音虛幻而飄渺地說道:
“這裏的地底埋着些老骨頭!
“它們又髒又臭又噁心!”
說完,這金髮“玩偶”抓起那封信,刷地一下消失了。
它一秒鐘都不願意多待!
地底的老骨頭?盧米安略感疑惑地簡略複述起信使的話語。
他記起微風舞廳好像是建在原本的教堂附屬墓地上的,而那些屍骸、骨灰都被遷到地下墓穴了。
薩瓦黨買下這棟建築後,感覺還是有點陰森,害怕有一些屍骨殘留在地底深處,於是特意弄了一個白色頭骨堆成的圓球雕像放到門口,並刻上了相應的銘文。
從信使的反應看,盧米安懷疑這裏的地底真的還有屍骨埋葬,並且年代相當久遠。
“聖羅伯斯教堂把原本墓地的屍骸和骨灰遷到地下墓穴時,應該不會刻意遺留一些,除非他們也沒發現,他們也不知道……難道原本的墓地之下還隱藏着一個墓地,屬於第四紀的墓地?所以,信使的反應才那麼大?嗯,暫時不用管地底那些老骨頭,這麼多年下來,微風舞廳都沒什麼異常之事,總不能我一來就出問題吧?”盧米安思忖之間,結束掉儀式,收拾起祭壇。
他坐到安樂椅上,輕輕搖晃起來,等待着“魔術師”女士回信。
過了一陣,天色完全黑了下來,盧米安考慮起是讓路易斯他們直接把晚餐送到房間內,還是自己到咖啡館或者吧檯享用。
突然,一個疊成方塊的紙張從天而降,落到了他的身上,
這一次,那個“玩偶”信使連面都沒有露,足見它對微風舞廳整體“環境”有多麼厭惡。
以後還是在金雞旅館或者那個安全屋召喚吧……盧米安展開信紙,認真閱讀起來:
“做得很不錯,看來你已經得到了K先生的欣賞,被他初步認可。
“接下來,你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就行了,到了必要的時候,我會提前告訴你真正要達成的目的。
“你可以假信K先生說的那位存在,反正你身上已經有兩位存在的痕跡,再多一位也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我只是擔心會比較擠。
“哈哈,上面那句話是在開玩笑,真正的處理辦法是:
“可以假信,但每次去見K先生,參與相應祈肚埃蛭抑髌砬筇焓沟谋佑樱銘撘呀浾莆樟讼鄳膬x式魔法吧?如果沒有,就翻你姐姐的巫術筆記。
“平時,記住,平時絕對不能回想那位的尊名,哪怕已經打亂了順序,除非你確定自己當時已得到天使的庇佑。
“我知道,有的事情,越是不讓回想,越是忍不住去回想,你可以試着在下次治療時向你的心理醫生尋求這方面的幫助,也就是說,你得把假信那位的事情拖到下次治療後。
“巧合嘛,應該有多方面的因素,反映在不同的事情上。
“第一,你體內封印的污染來自以宿命爲名的那位存在,宿命一聽就和命哂嘘P,會在一定程度上給你的命邘頂_動,讓你遇到一些‘註定’會遇到的人和事。
“第二,K先生應該做過一些安排,通過派人潛藏於陰影裏監視你、給那些黑幫頭目一點小小的心理暗示等方式實現,這讓我懷疑他是‘觀小緩降男蛄�6‘催眠師’或者序列5‘夢境行者’,但根據你之前的描述,他還擁有‘公證人’的能力,所以,他大概率是‘牧羊人’,這是‘祕祈人’途徑的序列5,而這條途徑正屬於K先生信仰的那位存在。
“‘牧羊人’能放牧非凡者的靈魂加特性,好幾個,從而使用他們的能力,這讓每一位‘牧羊人’都非常強大,站在中序列的頂端。
“第三嘛,來源於聚合定律和我之前提過的排斥相聚猜測,相信我,不出意外的話,你還會在短時間內遇到更多的邪神信徒,更多的獵人和魔女。
“好好努力,‘權杖七’。”
“牧羊人”?聽起來很強大啊……我已經又遇到一位獵人,外加兩個魔女了……盧米安用摩擦靈性的方式點燃了“魔術師”女士的回信。
第七十章 大餐
看着紙張燃燒的灰燼飄散於眼前,盧米安又一次想起了K先生給自己帶來的壓迫感:
“原來‘牧羊人’的核心是‘放牧’,通過放牧其他非凡者或者超凡生物的靈魂加特性,使用他們的能力……
“這樣一來,資深的‘牧羊人’肯定都沒有短板,無論近身戰鬥,遠程攻擊,還是各種神祕學手段,他們都很擅長……
“其實,‘受契之人’有點像是‘牧羊人’的縮水簡化版,每一份契約只能對應一種能力,序列低的時候,簽訂契約的數量還有很大限制,從口器怪物看,大概率是不超過三份,最理想也就五份,一旦沒選好能力,甚至連持槍的普通人都未必打得過,這不像‘牧羊人’,放牧一個非凡者就可以擁有他很多的能力,不存在廢掉的情況……
“當然,到了本堂神甫那個層次,簽訂的契約多達十幾二十份,又是不一樣的體驗了,而且,契約的對象往往是靈界生物,它們的能力各種各樣,非常奇怪,會讓初次遭遇的非凡者們很不適應……”
盧米安越想越感覺K先生恐怖。
收斂住種種念頭,他站了起來,暗自感慨了一聲:
難怪“魔術師”女士認爲K先生能對抗變成了惡靈的蘇珊娜.馬蒂斯……
出了房間,盧米安走到路易斯和薩科塔面前,平淡說道:
“讓廚房準備晚餐吧。”
“頭兒,您想喫什麼?”路易斯搶在薩科塔之前問道。
盧米安對微風舞廳附屬咖啡館的餐單毫無印象,想了下道:
“來一份套餐,你們一起喫。”
“好的。”路易斯示意薩科塔去通知咖啡館的侍者。
盧米安坐到了布里涅爾男爵最喜歡的那張桌子旁,拿起了今日份的報紙。
擺在最上面的是《特里爾報》,其下依次是《改革家報》《人民喉舌》《行動報》《因蒂斯日報》《人民之友》等大報。
盧米安忍不住側頭,好笑地詢問起路易斯:
“布里涅爾平時看的都是這種東西?”
他還是一個關心國家大事的黑幫頭目?
路易斯望了望另外一邊的薩科塔,笑着回答道:
“他不看這些的,只是告訴我們,不能得罪了那些記者和報社,有影響力的報紙能訂就訂,時不時再花錢輪流登一則微風舞廳的廣告,說這裏有大量的火熱舞女。
“他平時看的是最下面那三份報紙和雜誌。”
不得罪報社和記者啊……也是,如果《特里爾報》上登一則市場區出現大型黑幫的新聞,那薩瓦黨第二天就得完蛋,那些老爺們還是要臉的……盧米安又學到了一點知識。
他隨即抽出了最下面的報紙和雜誌。
它們分別是:《小說週報》《男士審美》和刊登特里爾各種緋聞流言、時新笑話的《鬼臉》雜誌。
這不比什麼《改革家報》《行動報》有意思?盧米安拿起《小說週報》,讀起最新的連載。
他隨口問道:
“訂這些報紙的錢和廣告費是從哪筆賬裏走的?”
路易斯想了片刻,想到額頭沁出了冷汗都未想出答案,這時,薩科塔說道:
“從和警官們打好關係的那10萬費爾金里扣。”
盧米安滿意地點了下頭。
不影響他這位薩瓦黨新任頭目的收益就行!
沒多久,咖啡館侍者端上了一份份食物:
洋蔥碎肉鴿、燻黃道蟹、熱竹雞肉餡餅、燉羊腦,燉小牛肉片、烤牡蠣配香草、兩種沙拉、猩紅奶酪、烤杏仁醬,再配了一杯紅白藍三色利口酒和一瓶赤霞葡萄酒。
各種香味混雜在一起,鑽入了盧米安的鼻端,讓他的唾液分泌得更加旺盛。
“不愧是特里爾,一個普通咖啡館的套餐就有這麼多道菜,這要是在魯恩,只有煎牛排、豌豆燉嫩羊肉那幾種選擇……”作爲純正的因蒂斯人,盧米安依據從各種報紙雜誌、民間笑話得來的印象嘲諷了魯恩的美食一句。
他端起那杯三色利口酒,輕輕抿了一下,指着桌子兩側的靠背椅道:
“一起喫吧。”
“頭兒您喫好我們再輪流喫。”路易斯略微彎腰,笑着說道。
盧米安未做勸說,享用起到特里爾後的第一頓大餐,而且還是免費的。
不得不說,微風舞廳的廚師水平還是相當不錯的,喫得他頻頻點頭。
這裏面,他最滿意那份燉羊腦,在使用了幾種香料的情況下,羊腦的腥味、羶味都被巧妙化解,只剩下細膩如羅塞爾豆腐的口感和濃郁誘人的香味。
他喝掉了那杯紅白藍利口酒和三分之一瓶赤霞葡萄酒,然後示意路易斯和薩科塔可以輪流用餐了。
他自己則拿起了《小說週報》和《鬼臉》雜誌。
在《鬼臉》雜誌上,盧米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迪瓦爾。
那是發明迪瓦爾肉湯的餐廳老闆,他後來有了錢,發了財,搬到了歌劇院區。
《鬼臉》雜誌刊登了發生於最近的一件軼事:
迪瓦爾瘋狂迷戀來自魯恩的戲劇演員兼特里爾交際花佩爾樂,爲她花了不少錢,而在佩爾樂私人住宅舉行的宴會里,佩爾樂當着十幾名客人的面,赤裸着身體,躺在巨大的銀盤內,由僕人們端了上來。
這讓迪瓦爾的心破碎了,他試圖自殺,沒能成功。
這真假存疑的消息看得盧米安一時不知道該感慨特里爾人玩得真花,還是嘲笑魯恩人根本不那麼保守,到了因蒂斯很快就會被同化,亦或譏諷迪瓦爾作爲一個都四十多歲的特里爾人,竟然還那麼純情。
有的時候,看到這些匪夷所思的新聞,盧米安都會忍不住懷疑這裏面有非凡者扮演的需要在內,或者是邪神信徒無法自控的表現。
當然,如果不是特里爾人本身就有類似的傾向,很多事情確實沒有問題,那些傢伙早就被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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