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一刻鐘過去,盧米安什麼都沒有發現。
半個小時過去,還是如此。
就在前方道路變得狹窄時,盧米安眼尖地看到了一些痕跡。
在靠近河水的地方,幾塊石頭散落着,側面皆沾着點泥土。
有人在這裏掙扎過?盧米安心中一動,謹慎地靠攏過去。
他蹲了下來,將電石燈放到旁邊,仔細觀察起這裏的環境。
沒多久,他找到了兩枚腳印,找到了被拖曳的些許痕跡。
可痕跡指向的地方,流水清澈,能見河底,沒任何危險事物潛藏。
滴答,一點液體落在了盧米安的後脖處。
冰涼而粘稠。
盧米安瞬間有了強烈的危險直覺,猛地抬頭,望向上方。
一根根倒垂下來的鐘乳石之間,攀爬着一團閃爍着灰白色光芒的身影。
它有着巨蟒一樣的腦袋和長滿魚類鱗片的滑膩身體,原本應該是鰭的地方延伸出來兩條手臂和一條形似人類的腿。
此時,這怪物正大張着嘴巴,露出一圈交錯而鋒利的白森森牙齒,略顯粘稠、散發着腥味的液體從它的嘴角滑落了出來。
下個瞬間,這怪物從天而降,撲向了盧米安。
蹲在地上的盧米安直接往後倒去。
與此同時,他腰腹彈簧般用力,讓右腿如鞭子一樣向上抽出。
啪的脆響裏,即將躺到地上的盧米安一腳踹中了在半空避無可避的怪物,將它踹向後方,飛往隧道另外一側的石壁處。
砰!
怪物直直撞到了牆上。
盧米安猛地翻身站起,獵豹一樣撲向了目標。
那怪物剛剛從牆上滑落,棕黃冰冷的眼眸內就映出了盧米安的身影。
盧米安探出雙手,抓向了它的手臂。
怪物沒有躲閃,直接張開手掌,迎了上去。
它每根指頭都有尖利的鱗片長出,閃爍着幽藍的色澤。
突然,盧米安肘部一彈,手腕一翻,雙掌已是抓住了水怪的腕部,不讓那幽藍的鱗片刺到自己。
緊接着,他右腳一伸,絆向了怪物的獨腿。
因爲只有一條腿,水怪無法反抗,只能藉着被盧米安抓住腕部這件事情,跳了起來,獨腿向後,巨口在前,試圖把獵物的整個腦袋都吞進去。
就在這時,盧米安鬆開了雙手,身體一矮,向前滾到了石牆旁邊。
撲通!
水怪摔在了他的身後。
盧米安急速轉身,抓住了怪物的獨腿,然後腰腹用力,將它掄了起來,砸向石壁。
砰!
那怪物的腦袋凹陷了下去。
盧米安沒有停止,一直將它掄在半空,砸向柱子,砸向牆壁,砸向地面,砸得暗紅的血液夾雜着淡黃的液體飛濺向四周。
砰砰砰的聲音裏,石壁出現了坑窪,水怪的腦袋逐漸破裂,裏面的事物隨之染上了血色。
十幾米外的奧斯塔.特魯爾看到這一幕,嘴巴微微張開,忘了合攏:
好殘暴!
好厲害!
撲通,盧米安將完全失去生命氣息,殘破不堪的水怪丟到了地上。
第五十一章 病態
奧斯塔.特魯爾對夏爾能解決水怪從來沒有疑問,但他沒想到的是,對方會那麼輕鬆,表現得會那麼殘暴。
就像一個大人在打小孩。
奧斯塔的心裏再次泛起了之前那個疑問:
夏爾究竟是哪條途徑哪個序列的?
爲什麼又能打,又似乎擁有很強的占卜能力?
到處都是暗紅和淡黃痕跡的那片區域,盧米安蹲了下來,抽出儀式銀匕,從砸開的傷口插入,切割起水怪的肉塊,將它們依次裝入了預先準備好的空木盒內。
連續裝滿兩個盒子,蒐集好泛着幽藍光芒的那些鱗片後,他拿出金屬小瓶,接起不斷溢出的怪物血液。
奧斯塔見狀,一步步靠近水怪,於旁邊做起等待。
沒多久,盧米安站了起來,轉過身體,向着來時的道路走去。
奧斯塔.特魯爾趕緊蹲下,蒐集起血液、鱗片和他認爲靈性較爲豐富的器官。
他時不時抬頭,望向盧米安,發現對方越走越遠,根本沒有停下來等待自己的意思。
這讓奧斯塔變得頗爲緊張和慌亂。
畢竟這個被夏爾輕鬆解決掉的水怪從剛纔的表現看,有不小概率輕鬆解決他,他要是一個人留在黑暗深處的地下河邊,再遭遇一個被血腥味吸引來的怪物,那麻煩就大了!
匆匆裝好切割下來的那些材料,奧斯塔不敢再停留,忍痛遺棄掉還有至少十分之九的水怪屍體,緊隨盧米安而去。
等兩人的電石燈光芒消失在了道路盡頭,這片區域重歸黑暗,只有嘩啦的水聲永不停息地迴盪着。
不知過了多久,幾個到地底尋找刺激的大學生提着燒煤油的馬燈,路過了這裏。
他們看到石壁凹陷,略顯破損,看到路面凌亂,碎處不少。
除了這些,一切都是那樣的安寧和寂靜,既沒有水怪的屍體,也沒有代表血液的斑點。
…………
告別奧斯塔.特魯爾,盧米安乘坐公共馬車,一路返回了老實人市場區。
從“金雞旅館”207房間取了別的材料後,他提着電石燈,再次進入地下世界。
他的目的地是上次舉行儀式的那個採石場空洞,他要趕在天黑之前製作好“預言之術”需要的神祕藥水,夜裏就到最近的醫院,於停屍房找一具剛死沒多久的屍體。
從大致復刻地面佈局的那一層不斷往深處下行間,盧米安霍然放慢了腳步。
依靠電石燈光芒,他看見略顯溼潤的道路上有一些較爲明顯和新鮮的腳印
“很重的腳印……”盧米安觀察了一陣,略感疑惑地無聲自語道。
僅從腳印判斷,他認爲剛纔經過的那個人體重超過一百公斤,或者揹負着重量不輕的物品。
“會是誰,到地底做什麼?走私犯?”盧米安有所猜測,但沒打算追蹤。
特里爾的地下世界人來人往,他要是每個腳印都不放過,只會累死自己。
而且,對方和他無怨無仇,只要不影響到他接下來舉行儀式魔法,就算準備殺人滅口,也和他沒什麼關係。
盧米安扭動旋鈕,通過控制電石和水的反應速度,降低了火焰燃燒的劇烈程度,讓光芒黯淡了不少。
他這是擔心腳印的主人就在前方不遠處,感應到後面有明顯的燈光在靠近。
走了一陣,盧米安忽然抽了抽鼻子。
他嗅到了一點略感熟悉的氣味:
那是彷彿能勾動男性慾望的香水味夾雜着一點偏橘子氣味的芬芳。
回憶了幾秒,盧米安鎖定了氣味的主人:
“小婊子”簡娜,那名“浮誇女”歌手!
這腳印是她的?不可能,她怎麼會超過一百公斤?她又不是鐵鑄的!而且,這腳印明顯屬於男的……盧米安思緒急轉,有了兩個猜測:
“要麼是簡娜擅長掩蓋腳印,沒留下相應的痕跡,要麼是她被那個男的背在身上……
“兩個人加起來超過一百公斤才比較正常……
“僅從腳印判斷,那個男的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間,走路姿勢有點奇怪……”
想到這裏,盧米安動了下眉毛。
他有了好奇心,打算跟下去看看簡娜到底出了什麼事,或者說,她準備做什麼事情。
要知道,這位“浮誇女”疑似“紅靴子”芙蘭卡的情人,她參與的事情說不定牽涉到薩瓦黨的某個祕密。
於尋求“上位”的盧米安而言,這也許是一個機會。
盧米安又一次調低了電石燈的光芒,務求一旦將它關上,火焰會很快熄滅。
他跟着那些腳印,走在隧道側面的陰影裏,時刻關注着遠處,一有不對就弄滅燈光。
等到腳印愈發新鮮,就像剛剛纔留下,他熄滅了電石燈,循着記下來的道路,在黑暗裏往前行去。
沒多久,他抵達了一個岔路口,看見左側石壁的盡頭有些許染着藍色的光芒溢出。
盧米安戴上黑色手套,近乎無聲地靠攏了那邊。
石壁的盡頭有一個不大的巖洞,燈光正是從那裏透出來的。
盧米安背靠石壁,藏於黑暗之中,略微前伸腦袋,望了進去。
巖洞中間較爲平坦的地方,放着一盞造型粗獷的鐵黑色電石燈。
離它不遠光照較強之處,放着一條塞得滿滿當當的灰白色大型布袋。
布袋旁站着一個男人,他戴着藍色鴨舌帽,穿着老實人市場區常見的棕色粗呢長褲和顏色更深一點的夾克,內裏依稀是亞麻襯衣。
這男子呼吸有點粗重,身高接近一米七,側臉消瘦,略顯憔悴,褐色的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慾望。
盧米安目光下移,發現這傢伙都支起了帳篷。
他頓時腹誹了一句:
“要不要這麼急啊?難怪走得那麼慢,腳印軌跡也有點問題,被我追了上來。”
他愈發肯定,那個布袋內裝的應該是“小婊子”簡娜。
對方應該是遭遇了綁架犯兼強姦犯的襲擊。
這時,那男子摘掉了頭頂的鴨舌帽,喘着粗氣將它丟到一旁。
他的長相徹底暴露在了盧米安的眼中:
淡黃的眉毛雜亂而稀疏,眼角略微下吊,鼻尖有點發紅,嘴巴有乾裂的痕跡,臉色不算健康,有一種消耗過度的憔悴。
那男子蹲了下來,解開布袋,將裏面的事物弄了出來。
如盧米安所料,那正是“浮誇女”簡娜。
她習慣性盤起的棕黃頭髮已被打散,混亂地披在身上,眼睛緊緊閉着,周圍是深深的黑影,她身上穿的是那件白色短上衣配米白色蓬鬆短裙,黑痣不知是尚未點上,還是於摩擦中被弄掉了。
那男子將簡娜轉移出來的過程中,時不時上手,呼吸粗重到盧米安哪怕不是“獵人”,也能清晰聽見。
這慾望也太強了吧?很病態的樣子……盧米安下意識閃過了這麼一個想法。
既然遇上了,他打算順手救一下簡娜,那樣一來,薩瓦黨的老大之後要是決定新增一個頭目,“紅靴子”芙蘭卡很可能會幫他說幾句好話。
當然,救人不能急切,盧米安打算再觀察一下,看那個傢伙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竟然敢惹薩瓦黨的頭目“紅靴子”芙蘭卡。
他準備在那個男人脫掉褲子後再動手,讓他顧此失彼。
可惜啊,沒有遠程武器,要不然不用這麼麻煩……盧米安暗歎一聲,打算回頭讓薩瓦黨幫自己弄一把槍。
那男子雙手上移,來到簡娜的臉龐,輕輕拍了兩下。
然後,他拿出一個金屬小瓶,擰開蓋子,湊到了簡娜的鼻端。
阿嚏!
簡娜打了個噴嚏,睜開了眼睛。
她藍色的眼眸內隨之映出了那個男人的臉龐,心中一驚,下意識就要挺身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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