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捂中生友
夢裏,昌平君嘴角上揚,正要誇耀自己再造楚國的功績,卻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昌平君,昌平君,快醒醒,事急矣!”
呼喚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竟敢稱呼寡人昌平君,大膽……等等!”
昌平君一個機靈坐了起來,看到了一臉焦急的田光。
歷史上的田光,是燕國的豪俠,參與了荊軻刺秦王的謩潯�
因爲謩潟r太子丹說了一句“丹所報,先生所言者,國之大事也,願先生勿泄也!”覺得太子丹不信任他,於是在引薦了荊軻之後便自殺了。
這是一個以生命踐行春秋大義的俠士。
這個時空的田光,倒是更像《秦時明月》裏的田光,目前還不是農家的俠魁,而只是農家六堂之一的魁隗堂的堂主,在董璜睡服華陽太后之前,華陽太后曾把神農令給了昌平君,昌平君就此和田光搭上了線,田光被昌平君的風度所折服,便一直待在田光的身邊。
“怎麼回事?”
看着焦急的田光,昌平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昌平君很瞭解田光,他確信田光是一個成大事的人,如果不是情況真的緊急,他不至於急成這個樣子。
“火、火、着火了……”
田光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此時的田光還年輕,養氣的功夫還不過關。
“什麼着火了?”
昌平君心裏一突,看向窗外,窗外的遠方,似乎隱隱有紅彤彤的火光浮現。
“稻田着火了,無數稻田着火了,漫山遍野都着火了!”
田光的眼中蘊含着驚恐與憤怒。
作爲農家的一員,田光信奉民以食爲天,這種大規模燒燬糧食的行爲,在田光看來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又因爲作爲昌平君的心腹幕僚,知道很多祕密的田光也很清楚這麼多稻田着火意味着什麼!
情況真的危急了。
“什麼!”
昌平君一下子站了起來,抓住了田光的肩膀,神情猙獰猶如困獸:“你再說一遍!”
說完,不待田光回答,昌平君就飛也似的跑了出去,一路飛奔到城樓上。
上了城樓的昌平君舉目望去,四面八方都是火光。
“虞伲遗c你們誓不兩立!”
昌平君大恨!
“虞伲肄r家與你們誓不兩立!”
田光也握緊了拳頭。
一個如此不愛惜百姓的勢力,絕對不是明主,絕對是農家的敵人!
農家決不允許這樣的邪惡勢力繼續殘害百姓!
【只可惜我不是俠魁,否則我一定勸說農家與虞國鬥爭到底……】
田光暗暗下定了決心。
——
虞國對於秦國的攻擊當然是早有預帧�
在水稻即將收穫的時候,一個又一個長相醜陋如同鯊魚化的幹柿鬼鮫一般的鮫鯊,利用水陸雙棲積年累月在水中也不用換氣或者上岸的優勢,順着大江一路逆流而上,而後入青衣水、岷江。
而後,這些鮫鯊十條一組,迅速分散在成都平原的青衣水、岷江流域的廣大地區,重點關照擁有都江堰的岷江。
他們在約定的日期,於夜間從江中爬出,找準上風向的位置,開始放火;放火之後也不戀戰,立刻跳回水網之中,直奔下一處放火地點。
一夜之間,成都平原的主要糧倉,處處都是稻米的焦香味。
偶爾還有爆米花與烤野味的味道。
雖然秦國軍民積極滅火,但是有些火一旦燒起了可就不好滅了,只是區區一個晚上,成都平原的糧食就被燒了起碼三分之一。
與此同時,新的流言在蜀郡開始流傳:昌平君是爲了養寇自重割據巴蜀,這才故意放了一把火,爲的就是以糧草不足爲藉口不去打虞軍,爲的就是有充足的時間和手下士兵建立感情!爲的就是日後割據巴蜀!
總之,一切都是昌平君的陰郑�
總之,一切都是昌平君的錯!
偏偏大部分蜀人都願意相信這個鬼話。
一來,蜀人不願意相信遠在巴城的虞人能夠跨越千山萬水,一夜之間在成都平原遍地開花放火;
二來,他們聽說虞人是太陽神鳥圖騰,這個圖騰跟蜀人的很像,比起作爲征服者的秦人,他們更願意相信虞人才是自己人——至少是好人。
這就像是老人有兩個孩子,在身邊整天伺候的,往往會被各種嫌棄;在遠方常年來不了一次的,反而被當成大孝子。
人性就是如此。
甚至就連秦軍的將士,看向昌平君的目光也別有味道。
別看秦國高層楚系很強大,但是秦國的中下層對這些楚人可沒有什麼好感,甚至還有些敵視:誰知道伱們這些外國人有沒有別的想法?你們這些居心叵測的外國人憑什麼佔據高位,搶了我們秦人的位置?
全軍上下的懷疑,這可把昌平君給氣到了,偏偏他還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僅如此,他還得想辦法去撫慰百姓,着手搶收救災。
如此一來,對大虞的戰事不可避免的拖延了。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可昌平君缺的就是糧草。
別看成都平原只是毀了三分之一的糧食,但剩下的三分之二如果拋去百姓的口糧後還能夠剩下多少?
百姓可比士兵要多得多。
燒掉的三分之一,幾乎就是昌平君大軍計劃中行軍作戰的軍糧數。
昌平君很無奈。
在戰和之間,他一時拿不定主意。
昌平君這邊的情況自然不可能第一時間傳到王翦那邊,所以王翦還是按照約定出兵了。
在休養生息的這段時間裏,王翦又滅了宕渠附近的兩個巴王。不過,在虞軍的騷擾下,王翦的糧食都沒種出多少來,糧食主要靠秦國從關中轉叩綕h中再轉叩藉辞�
漫長的糧道對於秦軍而言是一個巨大的考驗,雖然有戰爭代行者獻上了獨輪車之類,但是如此漫長的糧道,且爲了安全還會要不少人護送,直接導致糧食的消耗大增,十石糧食從關中出發叩藉辞O虏坏饺�
王翦都想上書先不要在巴蜀開戰了,而是集中全力打贏郢都之戰。
只要打贏了郢都之戰,以郢都的位置,訓練一部分水軍,找個機會鐵索橫江,隨時都能夠把虞軍截死在巴城到西陵一線,秦軍主力也就有機會過江。只要過了江,虞軍就完了!
這個時代,水軍可以逞一時之威,但真正決定國叩模�都是強大的軍陣陸軍。
只是,王翦是懂政治的,他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上書,否則不僅得罪了昌平君,一旦郢都之戰失利或者巴蜀失利,責任都會落在他的身上。
王翦能做的,只有打好這一仗。
利用大軍都在搶收的機會,王翦再次示敵以弱,看似大軍出去搶收,實則準備了一支精兵,出其不意,在叛徒的指引下,擊滅了宕渠的第四個巴王。
至此,算上範目的父親,王翦已經殺了五個巴王,宕渠到墊江一線的巴人都被殺怕了,要麼選擇臣服,要麼逃到虞軍的控制區,要麼逃到更遠的深山。
這幾個巴王的人頭和數千巴人俘虜,被王翦打包送往了咸陽。
王翦搞了一出獻俘。
王翦知道,秦國現在需要這麼一個獻俘。
秦國需要一場勝利來提振軍心士氣,一手提拔他的秦王更需要他幹出點成績來以維持君王的顏面。
果然,秦國君臣在接受了王翦送來的俘虜和人頭後,都是大悅。咸陽城的百姓看到這麼多的俘虜也是張燈結綵,歡天喜地。
不知道的還以爲秦國又開疆拓土了呢!
百姓其實最好騙。
不過,消滅了這些巴王,並不能夠改變王翦軍的困局。
王翦的兵力說多不多說少,宕渠水倒是暫時有了佈置,不太擔心虞軍從水路進攻,但消失的王平所部,卻是他心裏的一根刺,不把他找出來,王翦心中總覺得不安定。
有這麼一支神出鬼沒擅長山地作戰的部隊隱藏在暗處,實在是太可怕了,一日不把他除掉,秦軍的呒Z部隊就得配置大量的護衛軍團,這極大的加重了秦國的負擔。
不僅如此,王翦還擔心,萬一虞軍真的不惜一切代價來攻擊,他若是不得已撤退的時候,這支軍隊突然在山地間鑽出了,斷了他的後路,那可就慘了。
王翦的擔心可並不是杞人憂天,項燕所部的出現,讓王翦意識到,虞軍是有能力拼一把的,儘管王翦有信心以自己麾下的部隊擊敗兩倍的虞軍,但王翦用兵向來是多多益善,並不願意弄險。
他在努力想辦法先把王平所部找出來。
那麼此時的王平所部在哪裏呢?
上庸城。
一羣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赤着足,身上卻綁着精美的獸皮的蠻人,出現在城門口。
城門的守軍一看便知,這是山裏的野人又出來賣毛皮了。
說是賣,其實是放到市場上以物易物。而他們這些看管城門的士兵,也能夠趁機抽一兩張毛皮當做過路費。
然而,欺壓山民慣了的他們,這次卻沒有發現這些山民的不同。
於是,這些“山民”輕鬆擊殺了毫無防備的城門衛士,而後指引大部隊入城。
上庸城被王平攻克。
王平在漢中一代的山裏一帶就是近三個月,其間一直在找秦軍的薄弱點,最終他發現距離南鄭數百里的上庸城,守備極爲鬆懈。
其實,這也不能夠願上庸守將,實在是上庸這個位置距離南鄭太遠了。
在三國時代的漢中與上庸都是兩個郡,且交通極爲不便,這個世界更是如此。
這麼遠的距離、這麼爛的路況、且上庸又不是兵家必爭之地,誰能想到消失了快三個月的王平會從漢中跑來打上庸啊?
打下來有意義嗎?
事實上,也確實沒有什麼戰略意義,但卻可以讓王平所部好好休整一番了。
說起來,王平自從去年進攻黔中郡及湘南地區開始,就一直統帥無當飛軍山地作戰,從湘南達到巫郡又打到巴郡、漢中,山地作戰了有一年半的時間,通過戰鬥與行軍的不斷磨礪,王平所部的軍陣已經大成。
王平所部的軍陣就是無當飛軍,突出一個勇猛無畏、速度快、山地健步如飛,且在山地作戰、行軍的時候,能夠得到山地地脈的加成,這種加成是很隱性的也是很顯眼的。
最直觀的表現爲,山脈中毒蟲猛獸不會主動攻擊這支部隊,甚至可能會成爲這支部隊的朋友;山林瘴氣對他們的危害極小乃至可以忽略;飲用山間生水幾乎不會有副作用;在山林間更容易隱藏,在石頭上睡也不會受到地氣侵蝕,反而更容易回覆精神、體力……等等等等。
幾乎可以看做是山林之子!在西幻中就是山林精靈,能夠得到自然祝福的那種。
王平的這個無當飛軍,事實上已經與諸葛亮的無當飛軍不同了,正面作戰,王平的無當飛軍軍陣加成了了,但是只要在山林作戰,那戰鬥力就不只是翻倍那麼簡單了!
若是在山林中持久戰的話,王平的這支部隊更是逆天。
因爲軍陣的影響,王平所部不僅戰鬥力沒有衰減,還因爲吸收了不少山林蠻人,軍隊數量更是已經達到了兩萬人,隊伍中普遍八階,且有不少九階和少數神話一階,王平在軍陣的加持下能夠達到神話二階,所部戰鬥力明顯提升。
就是糧食不太夠了,因此王平纔想要襲擊上庸。
拿下上庸,修整了十日,補充了糧草軍械,預計秦軍援軍快要過來後,王平放了一把火,燒掉了上庸城,而後再次鑽入山中,並瞅準時機伏擊了一部來自房陵的援軍,隨後兵臨房陵。
房陵,距離南陽郡的腹地已經很近了。
歷史上,諸葛亮的姐夫蒯祺就擔任房陵太守,結果被孟達所殺,諸葛亮的姐姐也再無記載。
不過,房陵顯然有了防備。
王平並沒有強攻房陵,而是搶收了房陵城外的糧食,又大肆破壞一番後,這才從容離去。
這次王平的出手,並沒有取得多少戰略性的成果,但是卻讓南陽秦軍產生了震動。
王齕意識到,虞軍不僅可以沿漢水而上破壞秦軍糧道,還可以從深山老林裏鑽出來,破壞秦軍糧道。
這對秦軍而言,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且王齕已經意識到,秦庭對郢都這邊遲遲沒能擊敗虞軍已經極爲不滿了。
王齕嘆了一口氣,招來了麃公等人:“試試水攻吧,如果不成,就先撤軍吧,責任我來擔。這場仗太憋屈了!”
麃公等人默然。
直到現在,他們都不認爲虞軍強大,只是認爲虞軍卑鄙。
也就是郢都的位置太有利於水軍發揮了,而大虞有佔了先手,當大秦集結完軍隊之後,虞軍已經修築好了城寨,否則的話,鹿死誰手,猶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