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捂中生友
對王平心服口服的巴王杜峯忍不住勸到。
“我擔心王翦所部秦軍啊。”
王平嘆了一口氣道。
有一句話他沒有說:就你們這羣廢物疙瘩,除了浪費糧食,還有什麼用啊。
經過這幾仗,王平發現面對秦軍,他麾下也就只有還有下一萬多的無當飛軍可堪一戰,這些世界的土著兵,尤其是杜峯的軍隊,完全沒有培養起來,面對秦軍,不說是一觸即潰,但基本上是送菜,偏偏喫的還多!
簡直就是一羣飯桶。
之前虞軍並沒有想到會有秦軍能夠直接從白水一路奇襲達到宕渠,但如此一來王平所部的後路的確被切斷了,更重要的是糧草補給的路也斷了。
王平所部四萬餘人現在的糧草可以堅持十天左右,如果十天內擊破不了王翦所部,他的這支軍隊就要先崩潰了。
“或可用今日之計,再伏擊王翦?”
柳隱提議道:“如果我們再伏擊王翦,恐怕對面的王恆所部是不敢出兵的。”
“之前在昊京,我曾聽陛下評價過王翦此人用兵‘穩如老狗’,王翦用兵,一向穩妥。這次奇襲是不得已而爲之,但是如今他已經佔據了戰略上的主動,你覺得他在擊破句扶之後,會直接來跟我們決戰,攻打我們的營壘,還是說會往大行道道口紮營,直接困死我們?”
王平反問道。
“這……”
柳隱沉默了。
“我甚至懷疑,王翦會抽空也打下宕渠,獲得大量補給之後,再來圍困我們。”
王平又補充了一句。
倒是張翼忍不住反駁道:“可如果我們讓出此地,讓王翦打通了大行道,秦軍就可以源源不斷的進入巴西了!”
張翼所說的,也是袑⒆畲蟮念檻]。
“陛下曾經說過‘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曾多次叮囑我們用兵要以保全自己的性命爲上……”
王平就差拿出一本《大虞皇帝陛下語錄》了。
“陛下愛我等,我等更應該以死報答陛下!”
提到董璜,張翼更加慷慨激昂,柳隱也是握緊了拳頭。
董璜的確不止一次跟麾下的武將們提過這種看似是貪生怕死的論調,董璜的主要說法是:任務世界還有很多,用到的你們的地方還有很多,要是隨隨便便一場戰鬥就要誓死,那用不了幾場戰鬥他就要成光桿皇帝了。
董璜這句話倒也是發自肺腑,但他麾下的文武聽了,反而更加想要效死,尤其是于禁等這種在歷史上有污點的,雖然已經界限突破完成補完了,但有些事終究是一根刺,更是恨不得戰死沙場以彰顯自己的忠铡�
“我已有決斷!”
王平打斷了張翼的話,直接下令道:“請杜王押着秦軍俘虜返回山寨防守,此戰敵人來勢洶洶,我意已決,大軍主力即刻繞道返回宕渠,等待援軍,只要守住了矇頭、宕石、宕渠一線,秦軍仍舊奈何不了巴西,還請杜王也多多準備糧草,以便支援宕渠!”
“遵命!”
杜峯大喜。這種不用打仗還得了大量俘虜的好事,竟然能夠落到他身上!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至於秦軍,就讓虞人跟他們先拼着吧。
“另外,請杜王只帶三天軍糧吧,大軍要應對秦軍,恐怕軍糧不夠。”
王平要求道。
“沒問題!”
杜峯迴答的很乾脆。
缺少軍糧?
呵呵。
你不是已經給了我軍糧了嗎?還是葷腥呢!
杜峯完全不在意。
杜峯很開心的帶着上萬秦人、巴人的俘虜返回老巢。
杜峯很清楚,有了這麼多的俘虜,尤其是秦軍俘虜,他在巴人中的威望將會再上一個臺階。
至於說王平索要軍糧的問題,大不了把部落的大部分存糧給虞人唄,反正部落的巴人靠山喫山,總不會真的餓死吧?就算是餓死了,也只是一羣死掉的奴隸而已,再從別的部落搶就是了!
杜峯離開之後,王平屏退左右,只有下張翼、柳隱二人:“兩位,可願隨我一同爲陛下赴死?”
“固所願也!”
二人毫不猶豫的稽首。
隨後,張翼看向了王平:“將軍絕對不會是想守衛宕渠,那麼將軍是想……”
張翼看向了北方,眼中有激動有興奮、有緊張、有躍躍欲試,唯獨沒有恐懼。
“我欲讓我們三人隨軍的三個不肖子打着我們的旗號帶着荊蠻和巴蠻避開王翦,翻山返回宕渠,而我們……”
王平的聲音低了下來。
——
正如王平所料的那樣,這次王翦果然沒有再弄險,而是穩如老狗。
王翦用兵深得“兵無常勢水無常形”的精髓,他最喜歡用絕對實力穩如老狗的碾壓,當然,這也並不意味着王翦的能耐就只有如此。
這次用兵,他先是弄險出其不意拿下閬中;
然後其疾如風,在句扶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一路急行軍到達宕渠並趁勢拿下宕渠修整,補充補給,修養體力,這個過程中王翦並沒有死搬兵書,直接帶着疲憊之兵向句扶所部發動攻擊,反而通過拿下宕渠,從而進一步動搖句扶所部軍心;
之後,喫飽喝足養精蓄銳的王翦所部侵略如火,一舉擊破句扶所部,句扶都被秦軍砍掉了三根手指,差點就死在那裏;
最後,大勢已成的王翦所部不再追求急進,而是其徐如林,兵不解甲,穩步推進,並派出斥候以及那幾個擁有異能的義從進行偵查,全程不留紕漏。
就算是斥候聲稱虞軍大營已經空了,王翦也不着急入駐,先派了五百人仔細檢查並一路找到了被蒙在股裏的王恆所部,命令王恆所部入駐。
這個時候,王翦已經得到了王恆所部慘敗的消息,但是王翦也不在意。
在王翦看來,只要守住大行道,靜候主力過來就好了。
如果給他十萬人的話,他可以輕鬆平掉巴西,兵圍巴城。
“當務之急,一是將情報傳遞迴漢中,二是搜尋那支擊敗你的敵軍的下落,敵將用兵還是很有水平的,如果敵軍繞道山裏,騷擾我軍糧道,也是一個麻煩事。”
王翦安排道。
王恆只能領命,慘敗一次的他把姿態擺得很低,只希望這個族兄能夠帶着他打一場勝仗。
秦軍以人頭算功,如果戰死的秦軍沒有殺的敵人多,那麼不僅無功,將領還可能削爵。
所以王恆現在很緊張。
王翦察覺到了王恆的心態。
王翦倒是不介意給王恆一個立功的機會,但是王恆這樣的心態可不是爲將之道。
爲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敵。
王恆顯然做不到這一點。
他急躁了,恐懼了。
在王翦看來,王恆的心態甚至還比不上他的兒子王賁。這輩子巔峯也就是王齕、麃公那個水平了。連蒙驁都不可能比得上。
但王翦顯然不會實話實說。
接下來的日子,王翦就是在這裏按部就班的練兵、築城,新築的城池被他取名巴中,有諂媚者則稱之爲王翦城。
王翦甚至還命令最近收攏的巴人以及王恆所部在附近屯田,一副要常駐的意思。
他的這幅姿態無疑困擾了宕渠的虞軍殘部和並迷惑了巴王杜峯。
重新在矇頭、宕石一代構築防線的句扶心裏極爲忐忑,他被王翦打怕了,他也想在矇頭、宕石一代築防禦的軍事城塞,但又擔心等到雨季王翦所部在上游築堤堵水,來個水攻。
但進攻,他也是同樣不敢進攻,因爲他的手下太弱,他甚至不能夠保證能不能守得住矇頭、宕石。
更要命的是,因爲王翦軍中有大量各方面的人才,其中也包括反偵察和馴獸的人才,所以虞軍通過馴獸等手段對於秦軍的監控,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不僅無法建立起對楚軍那樣的絕對情報優勢,反而還暴露了虞軍可以馴獸的祕密。
不同於楚國對戰爭代行者的野蠻放養,秦國或者說是王翦,將戰爭代行者的潛力挖掘到了極致。
王翦看不上戰爭代行者們的戰鬥力,但是對他們手下的奇人異士卻充滿了興趣。
事實上不僅僅是對他們,王翦對於陰陽家以及其他諸子百家也很感興趣。
他一直思考如何發揮這些人的能力爲軍陣所服務。
句扶這邊力有未逮,難以有效監控王翦所部,那邊王翦的手下已經順着山中軍隊行進的痕跡尤其是一些聰明的秦軍俘虜所特意留下來的線索,摸清了虞軍大軍的行進方向。
“這麼說敵軍主力是去了兩個方向,一個是押呶臆姺數模チ松街校伤剖嵌判瞻屯醯牟柯洌苛硗庖还蓜t去了宕渠方向?”
王翦綜合巴人斥候、秦人斥候和擅長偵查的義從彙報的情報,分析道。
“是的,將軍!”
以義從的身份親自作斥候的朱友文應聲道。
朱友文也是戰爭代行者的侍從武將之一,初始身份是唐末朱溫的養子。歷史上的他有一個容貌美麗的妻子王氏,常常被他的養父朱溫叫到宮中淫亂,因爲十分美麗而頗受朱溫寵愛。
最後不知道是不是扒灰扒得舒坦了,朱溫竟然想要讓養子朱友文繼位,結果朱溫所玩弄的另一個兒媳張氏將情況告訴了丈夫朱友珪,然後朱友珪殺了朱溫、刺死朱友文繼位。
言歸正傳,歷史上的朱友文的能力還是很不錯的,而他的主人的神廟供奉的又是天蓬元帥,所以朱友文也能夠馴獸,且馴獸的水平很不錯,尤其擅長馴化野豬,他帶着他的豬寶寶在崇山峻嶺中搜尋王平所部的蹤跡,並找出了兩條重要的線索。
【這兩個方向……】
王翦眉頭一挑,主力到達之前,他並不想節外生枝,但既然有俘虜的消息的話,似乎也不是不能冒險一次。
【敵軍主力前往巴人營寨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那裏的位置對我軍構不成任何威脅,所以去那裏並不符合敵軍將領大膽的作風,那裏的危險並不大。】
想到這裏,王翦看向了王恆,直接下令道:“以伱爲主將,友文爲副將,帶領五千人馬,去找到這處巴人城寨,救出我們的士兵!”
“諾!”
王恆躍躍欲試。
他知道,這是一個可以讓他一雪前恥的機會。
“諾!”
朱友文也是一臉喜色。
他立的功勞越大,他的主人得到的好處就越大,他的妻子在他的主人那裏也就過的越好,他這個繼承人也就越發實至名歸——朱友文的主人是通過把朱友文的妻子變成侍從,纔得到朱友文的,而朱友文的特性則讓他成爲了他的主人的繼承人,是可以繼承無限戰爭空間的那種,但偏偏他的主人被他的老婆的特性所迷惑,所以並不知道朱友文的這個隱藏特性。
兩人當即領兵出發,以朱友文和巴人爲斥候嚮導,領着軍隊在大山裏走了五天五夜,沿途甚至發現了不少秦人物品和煮熟的、沒煮熟的人骨。
王恆等秦軍越加憤怒,他們擔心這些人骨是自己被喫掉的同伴,而朱友文其實並不覺得如何,但也只能做出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
第六天,他們終於摸到了杜峯所部的主城寨附近。
當天夜裏,王恆和朱友文帥軍發動了突襲。
朱友文只是勉強摸到了神話一階的門檻兒,用玄幻的說法,他是半步神話一階。但王恆卻是實打實的神話二階,在軍陣的加成下,實力還有所提升。
在王恆的帶領下,憤怒的杜峯所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飲酒宿醉的的杜峯好不容易被叫醒時,王恆就已經殺了上來,驚慌失措的杜峯狼狽而逃,卻被秦軍死死纏住,最後被王恆親手斬殺。
“屠城,築京觀!”
望着解救出來的被當做奴隸的僅剩的三千的秦軍俘虜,王恒大怒。
巴王杜峯的主部落,就這麼消失在秦人的屠城之下,除了妙齡女子被充作玩物外,不分男女老少都被殺死。
當秦軍離開之後,許多之前逃出去的杜姓巴人部落的遺民嚎啕大哭,發誓與秦人不死不休。
而杜姓巴人部落被屠城的消息,也迅速在巴人中傳播,這讓其他巴人在人人自危的同時更加同仇敵愾,他們都很清楚,現在只有團結在大虞的旗幟下,纔會有活路。
尤其是那些稱王的巴人,對秦人的不信任達到了巔峯。
他們本來還有僥倖心理,不想跟秦人拼老命,覺得大不了投降唄,但是現在一看,不拼命不行了啊。
秦人的屠城,對於句扶而言是個好消息,至少他不用再擔心巴人叛亂了。
更令他鬆了一口氣的則是,甘寧所部的援軍終於來了。
甘寧所部趕來的只有五萬人,還有五萬人在沿宕渠水(西漢水)堅壁清野。
很顯然,虞軍已經做好了放棄巴西宕渠水一線的準備。
虞軍巴蜀軍團調整後的戰略前沿是墊江,墊江位於白水(嘉陵江)和宕渠水的交匯處,宕渠水其實是嘉陵江的之流,二水交匯後,很快就會在巴城匯入大江,目前張任所部已經前往墊江。
“我欲劫營。”
剛安頓下來,甘寧便提出了一個銳氣滿滿的想法:他要去劫王翦軍的大營。
“劫不了了。”
句扶苦笑。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