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捂中生友
學聰明瞭的趙孝成王最終決定密會廉頗、樂乘,以作定奪。
結果,廉頗和樂乘卻起了爭執。
廉頗覺得,如今趙國國力還遠沒有恢復,若是支援晉陽,必將引發一場大戰,到時候局面對趙國極爲不利,反倒不如攻打背信棄義軟弱可期的燕國,以燕國的人力物力補充自身。反正燕國國都廉頗已經打到過一次,道路熟得很。
樂乘卻覺得,與其主動兩面開戰,反倒不如趁着秦國新王年幼繼位、主少國疑的機會,兵發晉陽奪取自長平之戰以來丟失的土地。
兩人爭論不休,差點兒打起來。
最後還是太子趙偃的建議成了決定朝局的砝碼。趙偃就是娶了娼婦公車私用的趙悼襄王,他被郭開說動,來勸趙孝成王聯齊伐燕。
趙偃的論點很簡單:燕國反覆無常決不可信,滅掉燕國不僅能夠拓地千里,還能夠得到大量人力物力,解放一大批精銳的邊防軍,到時候沒有了後顧之憂,方纔能集中全力跟秦國一戰。
於是,因爲燕丹的死,竟然莫名其妙的促成了齊趙聯合伐燕。
魏國方面,秦莊襄王死之前和呂不韋定下的計策成功實施。
秦國找到了一個身居高位的晉鄙門客魏庸,由他成功向魏王獻上了讒言。
晉鄙就是信陵君竊符救趙時,爲了奪軍權殺的魏國大將,死的挺冤的一個人。
魏庸說魏王曰:“公子亡在外十年矣,今復爲將,諸侯皆屬,天下徒聞信陵君而不聞魏王矣。”
秦國又數使人賀信陵君:“得爲魏王未也?”
三人成虎,魏王天天聽到信陵君的壞話,不能不信,就讓魏庸代替信陵君將兵。
信陵君自知再以毀廢,乃謝病不朝,日夜以酒色自娛。
但就算如此,秦國也仍舊沒有打算放過信陵君,打聽到信陵君以酒色自娛後,便決定派出女間諜潛伏到信陵君身邊,等竊取到《魏公子》後,再殺了他以絕後患。
《魏公子》是信陵君所著的兵書,與《李子》《吳子》有淵源,能夠最大限度發揮魏武卒的威力,又結合了魏國立國的“魏舒五陣”軍陣,實力十分強大。
魏舒是魏氏乃至魏國的奠基人,魏舒方陣開創了由車戰到步兵軍團作戰的先河,是春秋末期最強大的步軍。
魏武卒更不用說,在吳起的帶領下,打出了以五萬魏武卒正面大敗五十萬秦軍的逆天戰績,魏國甚至一度生出了吞併秦國之心。
不過,自從龐涓戰敗以及最要命的白起攻魏斬首二十四萬之後,魏國的魏武卒就一蹶不振,直到信陵君的出現。
信陵君屬於那種返祖的將種,他的能力極爲適合統帥魏國軍隊,在他的統帥下,普通精銳組成的軍陣都能夠跟秦國精銳打的有來有往,本身在諸侯之間威望卓著,這要是讓他長期掌權,重新訓練出大批的魏武卒,那還得了?
所以,對秦國而言,只有死掉的信陵君纔是真正好的信陵君。
戰國時代屢試不爽的反間計再次立下大功,魏王自毀長城。
信陵君的失勢,對魏王來說是利己而無奈的選擇,因爲他首先要保住王位,但對魏國乃至整個關東諸侯而言,卻都不是一件好事,因爲自此關東諸侯將徹底失去了可以帶領他們抗衡秦國的人。
歷史上,信陵君抗秦是合縱最後的輝煌,信陵君之後,楚國倒是作爲縱長主持了一次伐秦,總指揮是春申君,但是那次敗得那叫一個慘啊。
這個世界,春申君已經叛國,楚國也被董璜糟蹋的不輕,顯然已經失去了成爲縱長的資格。
已經被大虞文武掌控朝堂和軍隊的韓國也沒有閒着,韓國一方面以韓王的名義邀請春申君到韓國居住,一面交好魏庸,並提出了由太子安或者大將軍姬無夜迎娶魏庸女兒魏纖纖的聯姻提議。
魏庸大爲意動。
魏庸對姬無夜不感興趣,但女兒如果能夠嫁給韓國的太子的話,絕對是光宗耀祖的事,而且也算是一個退路。
魏庸和韓國的關係密切了起來。而韓國也向魏庸提出了,韓、魏、齊、虞結盟,瓜分楚國土地的建議。
韓國的說客給魏庸帶了一句話:“司空雖代信陵君掌兵,但沒有功績,魏國將士豈會心服?且魏王雖讓司空掌兵,但司空可不是魏國的大將軍啊!”
這句話,成功擊中了魏庸的軟肋。
魏庸決定勸說魏王和韓國、齊國、虞國結盟,共同伐楚,以滅楚之威,掌控魏國軍權。
有了韓國的攪動,天下局勢更加混亂起來。
其實,如果僅以此時的天下大勢來看,最利好的還是秦國。
對於秦國而言,信陵君被毀,楚國又內亂,東出最大的敵人一下子沒了倆。
要不是剛死了大王的話,秦國又要東出了。
不過,秦國的好日子也很快就到頭了。
接連兩個壞消息,讓秦國的朝堂再次暗流湧動。
第一個消息是晉陽反叛。
晉陽本來是趙國的土地,趙人和秦人有血仇,秦王一死,新王年幼,讓晉陽人看到了機會,殺死秦吏,舉兵反叛,並聯絡趙國請求支援。
呂不韋力排凶h,按照和蒙驁的約定,最終決定派遣蒙驁出戰。
蒙驁這邊剛準備出兵呢,新的壞消息又傳來,大虞兵入南郡,焚燬南郡水寨,隔斷江水,兵圍郢都,黔中郡情況不明。
大虞的這個操作,把大秦打蒙了。
大秦上下原本一致認爲,大虞應該會跟楚國血拼,先想辦法吞併楚國纔對,怎麼會有功夫來惹大秦,怎麼敢來惹大秦!
而且結合已知的情報猜測,大虞應該只是一個突然崛起的南方蠻夷纔對,哪裏來的那麼多兵馬啊?
【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大秦朝堂的袞袞諸公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句話。
第300章 秦策(求月票)
大秦君臣所不知道的是,爲了讓董璜能夠平安出行,爲了能夠進一步拖住秦國,更爲了能夠讓董璜建立起睥睨天下的自信,破除對歷史人物、傳說人物的恐懼,賈詡又忍痛兌換了一百萬八階空間兵和一百萬七階空間兵。
這已經是大虞現在召喚兵種的極限了,再多,就沒有足夠糧草供應了。
軍隊,可以通過兵種建築花錢加速迅速製造出來,錢給夠,一百萬八階兵一個月就能夠生產出來,並且附帶全套兵種裝備;但是糧食卻沒法買,只能自己種植。
大虞的靈田倒是不少,但如果在個人戰爭空間裏沒有帶出來的話,那就沒法再往外咚彤a出了,帶出來的,維持將領和自然人軍隊的俸祿就很不容易了,可無力供養幾乎不可能突破自我實現升級的空間兵。
雖然說,董璜在瀛洲搞了一波,讓大虞的產出大大提升,但是那三千多座城市生產的靈米、靈食、靈材等想要叩骄胖輩s不容易,等到自然成熟收穫之後,還得進行一定的加工,保證長時間不會腐壞,然後讓卑彌呼護送纔行。
卑彌呼堂堂一個天照分身,如今都成了咻敶箨犻L了。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沒有卑彌呼源自天照的神風等技能加持,大虞水軍很難橫渡廣袤而充滿各種未知危險的大洋,實現跨海咻敗�
就算是朱桓、朱據這些或是擅長跨海作戰或是擁有特殊能力的人,也不行。
超凡世界的海洋,實在是太危險了。
很多鯨魚、鯊魚之類的巨獸、兇獸憑天賦就能夠成長到神話一階、二階,大海深處更是有許多未知的兇獸,風險太大。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維持前前後後多出來的六百萬人的糧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董璜軍的七階兵不僅需要當輔兵,還需要屯田,水軍更是不得不兼職打漁,倒是苦了大江裏的水族。
總而言之,昔日高高在上的七階兵,在這個世界已經淪爲了奴僕。
事實上,這個世界的各國統計軍隊的時候,也不統計七階兵,只統計八階及以上的兵,七階輔兵就是炮灰,只有八階兵,纔算是真正的軍隊。而且各大國的國家主力的八階兵,超過七成都有軍陣,剩下的三成都在訓練之中。
像是楚國的王卒、正軍,那可都是有軍陣的,這也是在江都保衛戰前期,董璜軍明明也有二十萬左右的八階兵,卻不敢出城的根本原因。
空間兵不能組成軍陣,正面作戰實在是打不過啊。
不過,雖然空間八階兵並不能夠組成軍陣,但是可以受到將領本身領域的一定加成,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實力肯定要強於楚國的縣卒或者秦國的郡縣兵,絕對是高級炮灰與地方守備部隊的優秀人選。
且在人數充足、士氣高昂的情況下,依託天時地利等,八階兵也還是可以與普通的軍陣一戰的。
比如說大虞的水軍,在江淮水域就是無敵的存在;
再比如說在諸葛亮的訓練下達到八階的諸葛連弩兵,這些八階諸葛連弩兵在江都保衛戰中,也有着很不錯的表現。唯一的問題就是花費太高,以大虞如今的國庫,也不敢讓他們放開了打,要知道,他們的每支弩箭可都要燒錢啊!
總而言之,在賈詡又狂兌了一波之後,大虞西線的八階系統兵和自然人兵種已經林林總總有了二百萬之巨,拋開水軍和用於震懾南蠻的兵馬,能夠用在對付秦國上的陸軍就有一百萬。
這些大軍以大將高順作爲前線總指揮,諸葛亮作爲西線總調度,周泰作爲水軍總指揮,緊密配合,直接打了秦國一個措手不及。
秦國守軍對大虞可能會攻擊秦國的水寨,其實是有心理準備的。但是秦國上下都覺得,大虞軍要襲擊也得等到跟楚國分出勝負來吧?再說了,現在秦國的水軍就是之前破舊的戰船,很多還都是白起時代的物品,新船現在還處在陰乾木頭的階段呢!
你這個時候打我大秦的水寨,除了讓我們更加警惕外,還有個屁用啊?
難不成用這個來粉飾戰功?
大秦君臣還真猜對了。
大虞軍這次襲擊秦國水寨的行動,就是大虞君臣爲了證明他們皇帝陛下的決策英明的。
說白了,這是**仗。
是爲了讓董璜看到大虞軍隊的行動力和戰鬥力,好讓董璜建立起充足的自信。
大虞朝堂的事,大秦朝堂當然不會知道,也不會猜到。
因爲大虞朝廷的權利結構,跟大秦所知的任何一個王朝都不同。
大虞的皇帝是一個擁有絕對權力的吉祥物,而他的手下如果以這個時代的人的眼光看,個個都像是要把君主架空的逆臣。
一國之君都不知道國家有多少兵、在哪裏打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大臣和將軍們在幹什麼,這是大秦上下所不能想象的。
大虞的表現給秦國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穿越者當了皇帝,卻發現文武百官竟然是司馬懿、曹操、董卓、宇文化及、趙高、梁冀、趙匡胤……
大秦君臣搞不懂大虞君臣行事的內在邏輯,也被空間屏蔽了對戰爭代行者通過兵種建築召喚軍隊的感知,這才導致了大秦的判斷失誤。
不過這個判斷失誤是可以理解的,因爲在董璜提出要刺秦,並被賈詡敏銳的察覺了董璜的不自信前,賈詡都沒有現在就與大秦正面硬剛的打算。
賈詡本來還是想要先集中精力滅了楚國再說的。
賈詡這次花了巨資,甚至不惜影響到了對大虞三千多座城市的建設發展,都要再召喚這麼多跟不上版本的軍隊,僅僅是爲了給董璜建立對大秦、對始皇帝的自信罷了。
在賈詡看來,這可比滅楚要重要的多了。
實用主義至上的大秦君臣自然不會想到大虞發動戰爭的理由這麼不理智,更不會想到幾百萬人馬的調動,皇帝都蒙在股裏。
賈詡決定再召喚百萬大軍並讓諸葛亮、高順、周泰、趙雲、張遼等人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打光了一百萬空間兵,也要完成任務的時候,董璜正跟驚鯢親密交流呢。
有一說一,娃娃魚不愧是娃娃魚,懂得都懂。
事實上,這次大秦和大虞的較量,雙方的君主一個不理政事,一個不理政事,國家大事都交給了丞相負責。這場戰鬥,實際上是大秦丞相呂不韋與大虞丞相賈文和之間的一場戰鬥。
區別在於,賈文和可以最大限度的調動大虞的一切力量,而呂不韋卻受到了種種掣肘。
賈文和要徵兵,大虞皇帝只會說這種事問我幹嘛?大虞君臣只會說,多徵點兒,我們要打仗;
呂不韋要徵兵,楚系會問,你想址矗抠F族會說,你用心不純!還有一個太后在那裏不明所以,總之,很難。
言歸正傳。
雖然搞不懂大虞帝國的行爲邏輯,但大秦君臣還是一眼看出黔中郡肯定是保不住了。
沒有足夠水軍的掩護,大秦主力部隊就沒法進入被巫山、雪峯山、雲貴高原、大江等隔絕在四川盆地以東、大江以南的黔中郡。
(黔中郡位置圖,位置大概相當於今天的湘西地區)
當年司馬錯拿下黔中郡,可是帶着秦軍主力從關中進入巴蜀,然後從巴(江州)乘船順流而下,這纔拿下了黔中郡。
拿下黔中郡之後,秦國佔據了大江上游的地利,從南北西三個方向對郢都(江陵)形成了戰略包圍,這纔有了白起伐楚的鄢郢之戰。
“諸君,單純從軍事角度講,大家覺得虞人究竟想要幹什麼?”
朝堂上,居於上首的大秦仲父呂不韋眉頭緊皺:“兩面作戰,虞國哪裏來的那麼多兵?他們的軍糧、器械消耗得起?南方的不毛之地可沒有這麼多軍糧吧?他們的戰船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呂不韋是一個商人,對後勤數字十分敏感。
大虞的爆兵,讓他感到了極不正常。
一時間,朝堂沉默。
楚系和貴族系緘口不言,都在等着看呂不韋的笑話。
丞相可不是那麼好當的,在大王年幼的情況下,丞相雖然理論上獨攬大權權勢滔天,但是出了任何問題,責任也都要算在丞相身上。
這次晉陽反叛、郢都被圍、黔中郡情況不明消息斷絕,但凡哪一方出了問題,呂不韋都得背鍋。
呂不韋顯然也知道這些人絕對在等着看自己笑話,這纔開口就要求從軍事角度講,從而封住這些人的嘴。
而之前呂不韋給了蒙驁戴罪立功的機會,現在出兵也需要他的首肯,所以軍功派們必須要投桃報李了。
果不其然,大秦此時的軍方第一人蒙驁主動開口了:“相國,郢都三面環水、易守難攻,城內也是兵精糧足,虞人絕對不可能輕易攻下。不過,如今虞人有水軍之利,倒是得防着虞軍圍城之後築堤用水攻。”
“郢都不容丟失。”
呂不韋目光銳利的看着地圖。
呂不韋算的不是軍事賬,而是正直賬。
郢是對楚作戰的最大成果,也是秦國奪取的第一座六國都城,還是秦國在大江中游最重要戰略支點,絕對不容有失。
“那就只能派援軍與虞軍在南郡一戰了。不過,巴、蜀兵馬不多,還是隻能從關中動員,到時候兩線作戰,萬一關東諸侯……”
蒙驁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其實與其說是在擔心關東諸侯,倒不如說是在擔心信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