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捂中生友
畢竟,不論是歷史上的楚國,還是這個世界的楚國,人口都是主要集中在江北,江南的地方對楚國來說也是蠻夷之地,又沒有什麼威脅,自然也就沒有保持龐大水軍的必要。
水軍都沒有好好保持,擅長水戰的將領自然更是稀缺。
畢竟,擅長水戰和不暈船、會游泳是兩碼事。
更令項燕糟心的是,就楚國這點殘破的水軍家底,還被大虞水軍多次襲擊,大江中下游的大部分水軍基地都被襲擊了,戰船也被燒燬或者奪取。
如此一來,水軍本來就強盛的董璜軍,在水戰上竟然壓過了戰船理論上應該更強大的楚軍,一度連楚軍預計的集合地點鳩茲都封鎖了,鳩茲的水軍大營都燒了。
連預定的戰略後方都沒了,這還怎麼打?
項燕當然並非庸將,巔峯期的他,各方面的能力應該僅在四大名將之下。
這個時期的他,各方面的能力也極爲突出,絕對算是同年齡段最優秀的將才之一。
在最開始接到命令的時候,項燕其實就已經意識到了己方的薄弱之處。
故而此番進軍不僅集結了駐地夏(武漢)的水軍精銳,沿途也不斷蒐集各類船隻,甚至連大一點兒的商船、漁船都不放過,但就算這樣,項燕仍舊不敢與大虞軍水軍決戰。
經過了連番作戰之後,大虞水軍已經成了氣候。
因爲材料等原因,大虞的水軍戰船確實不如這個世界的戰船堅固的,也沒有這個世界神奇的機關術,所以哪怕是同等大小的兩船相撞,喫虧的一定是大虞水軍,但問題是大虞的水軍強啊。
周泰、甘寧、韓世忠、蔣欽、陸遜、陳武、淩統、潘璋、馬忠、賀齊、三蔡、留贊等等,都是很不錯的水軍將領,麾下也都有着一支八階的水戰拳頭部隊,此外,還有着一千多名九階巔峯的鮫鯊。
他們一路上先是多次偷襲,已經搶光了大江下游的楚國水軍基地,戰船也得以升級,拉到了與楚國差不多的水平,但是在水上作戰的加成上,卻遠勝過楚國水軍。
楚國的水軍,說得難聽點兒,這五六十年也就是收一收過往商船的保護費,底層甚至要靠打魚爲生,就這樣的水軍,自然被打了個慘不忍睹。
最無解的是周泰親自下水帶着鮫鯊在水底偷襲、鑿船。
這些鮫鯊個個都是九階巔峯距,離突破只有一步之遙的猛男,是兩萬多鮫鯊中大浪淘沙留下來的,身上既有喰種赫子又有屍王血丹的滋養,個個都是精英侍從級別,能力一發動,都不用武器,就能夠在船底留下一個大窟窿。
偏偏因爲特性的問題,他們在水下待上幾十天都沒有任何問題,也不用補充食物,靠在水裏抓魚就能夠活得很滋潤;他們游泳的速度更是比機關船都快。
項燕跟大虞水軍交手了幾次,每次都是大敗,有好幾次,前面還在交戰,結果他在後方的座駕已經被鑿沉了,他不得不跳到另一艘船上逃生。
項燕也不是沒想過誘捕這些鮫鯊,但是他們滑不溜秋的緊,周泰更是卑劣的先馴服江豚之類的去水下探查情況,確認沒有問題了纔會襲擊;還經常去項燕軍的後方軍寨襲擊或者襲擊項燕軍落單的小船隊,跟項燕玩兒起來大江游擊戰。
這可把項燕給噁心壞了,偏偏又無可奈何!
沒辦法,論起軍陣來,現階段沒有軍陣的大虞軍自然沒法跟項燕相比,但論起水戰,項燕的經驗甚至還不如籍籍無名的留贊。
而項燕最擅長的軍陣,在大江之上也發揮不出應有的效果。
因爲接連戰敗,且鮫鯊一個個樣貌太過醜陋,甚至還讓項燕水軍流傳起了大虞得到了水怪幫助的流言,全軍士氣更加沮喪。
在這情況下,項燕認爲,楚軍想要戰勝大虞軍,只有兩條路可走,快點見效的是大軍退後一步,不要跟大虞軍爭水上之利,而是退一步在大虞水軍基本輻射不到的彭蠡之濱渡江,走陸路進攻大虞軍。
項燕其實已經試探出來,大虞軍似乎並沒有什麼軍陣,只是一羣有着亂七八糟軍陣雛形的烏合之小�
這些人,離開了大江,啥也不是!項燕有信心在陸戰中將他們統統擊敗。
更穩妥的做法則是派一支軍隊在後方渡江後,整合江南郡縣、封君的力量,限制並騷擾大虞軍;同時,建造戰船、訓練水軍,以楚國的體量和大部分士兵都會游泳的優勢,一兩年功夫就能夠訓練出一支強大的水軍,屆時直接泰山壓頂,滅掉大虞軍。
然而,最合理的建議卻未必是最合適的建議。
春申君拿着項燕的上書,無奈苦笑,順手將項燕的上書遞給了朱英和何寧。
項燕的想法雖好,但是如今楚王可在等着看結果呢!春申君本來就已經被楚考烈王懷疑,這個時候哪裏還敢向楚王提出這些建議啊。
“項燕想的太簡單了。”
朱英匆匆看了一眼,語氣莫名。
“我看,這個項燕不是想的簡單,而是滑頭!”
何寧冷笑一聲。
身爲戰爭代行者,他想的比春申君和朱英還要多一些。
這倒不是因爲他一定比春申君他們聰明,而是因爲他太瞭解戰爭代行者的尿性。別看現在戰爭代行者們一個勁兒的往春申君、李園身邊湊,各種跪舔,可要讓他們離開封地孤軍深入渡江去跟所謂的“大虞”對抗,恐怕立馬就會翻臉,變身帶路黨都有可能。
尤其是那些還沒有放出主城,仍舊在選擇觀望的戰爭代行者,更是毫不可信。
至於爲什麼何寧會說項燕是在耍滑頭,則是因爲項燕有意見卻沒有向楚王提,而是給春申君上書,擺明了是想把春申君當槍使。
春申君如果不採納,出了事項燕就可以往春申君身上推;如果採納,惹得楚王不開心了,那還是春申君的過錯。
“所以說,他想得太簡單了啊!”
朱英也冷笑一聲:“既然項燕這麼有眼光,那就讓項燕帶兵去南路騷擾不就行了,有幾個和李園眉來眼去的封君,剛好也可以派過去。至於我們……我們還沒過江,項燕水軍就戰敗了,導致我們沒法過江的話,錯也不在我們了吧?”
“妙啊!”
何寧眼前一亮。
他發現,自己的計峙c狠辣,比起這個歷史留名、眼光毒辣的土著來,還是有所差距的。
他的狠,是殺人全家的那種狠;朱英的狠,則是讓人全家死卻不知道怎麼死的狠。
何寧之前一直在想,該怎麼擊敗明顯是戰爭代行者的大虞軍,怎麼想都覺得在有李園等在側、水軍又不佔優勢的情況下,過江攻打大虞是死路一條;可是不去,又會有損春申君的威名和聲望。
沒想到,他在這裏兩難,對方卻已經有了破局之法。
【如果有朝一日,我取代了春申君的話,希望你能夠爲我所用,否則……】
何寧將自己的真實想法深深埋進心裏。
“這樣不太好吧?”
朱英的計策,讓春申君雙猶豫了。
他覺得這樣做有點不厚道。
不,已經不僅僅是不厚道的問題了,這都是叛國了吧!
這樣的行爲,與那李園何異?
“公子,切不可因小失大啊!”
朱英給何寧使了個眼色,拉住春申君的手,跪倒在地苦勸道:“虞國不過是疥癬之疾,只需要訓練上一年水軍,即可輕鬆平定;公子的大敵、國家的大敵還是李園啊!李園狼子野心已經顯露,爲了達成目的甚至不惜毒殺大將屈棱,這樣的人斷不可留啊!”
“對啊,公子!”
何寧也拉住春申君的另一隻手,跪倒在地,涕泗橫流:“他今天能殺屈棱,明天就能殺公子,後天就能殺大王!田氏代齊之事不可不防啊!”
見兩個心腹都如此說,尤其是有屈棱之死的事情在前,春申君也終於下定了決心,拉住二人的手道:“卿可自爲之!”
怎麼自爲之,春申君沒有說,可能他也不知道,也可能是他還想要打太極當不粘鍋,但這不妨礙他把事情安排下去。
很顯然,此時的他已經被朱英和何寧說服了。
旁觀者眼中的黨爭:國家都快亡了,這些人還忙着黨爭,真該死!
黨爭者眼中的黨爭:對方真該死,再不幹掉他們,國家就要亡了!
春申君此時的想法就是:再不弄死李園,楚國就要完了。
三人的大會很快散場,二人的小會緊接着開始。
何寧拉住朱英的手,決定要與他邊喝邊聊,聊完同道中人,同道完抵足而眠。
“兄長,如何對付李園,可有良策?”
酒到酣處,何寧終於忍不住發問道。
睡了何寧的‘妹妹’,又被何寧舔得很舒服的朱英,倒也沒有賣關子:“雨季已至,李園軍圍困江都紮營出了問題,被水淹了,可怪不得我們吧?”
“嗯?兄長的意思是……”
何寧緊盯着地圖。
“着人給李園出策,讓他築堤攔河準備水淹江都,然後提前派人決堤,淹了李園軍!同時,可以提前告知守城部隊消息,指明李園大帳位置,讓守城軍早準備船隻,乘勢攻擊,能殺了李園自然最好!”
朱英咧嘴一笑。
“妙計啊!而且說不定我們還能趁機擊敗敵軍的出城部隊!”
何寧在想着軍功。
對於戰爭代行者而言,軍功都是錢。
“不,我們得離得越遠越好,這樣才能在大王那裏撇清嫌疑。如果有機會,甚至我們還可以敗一場。如果三路中兩路大敗只有我們沒事乃至大勝,大王的疑心病恐怕要壓不住了,我們也小敗一場,消耗一下雜牌,如果敵軍敢深入陸地追擊,到時候再伏擊之!”
朱英的思路十分清晰。
“不愧是兄長,我再敬兄長一杯!”
何寧大喜道。
虎有傷人意,人有傷虎心。
春申君這邊在算計李園,李園當然也不會忘了春申君。
巧了的是,李園的思路和春申君差不多,且已經開始行動。
他讓人祕密聯繫守衛江都的黃忠,告訴黃忠,他願意把春申君的行軍路線相告。
李園能夠暗殺掉屈棱,很顯然,他在春申君軍中有不少的後手。
李園希望能夠用這個借刀殺人之計,幹掉最大的競爭對手,成爲楚國一人之下的令尹。
黃忠與諸葛亮一商量,都覺得李園可以利用。
諸葛亮用他所看的史書中的知識揣度李園的性格,覺得李園和春申君這對組合,一定會給他大大的驚喜。
“不知道老師的亂武,能不能讓春申君和李園的士兵打起來?”
拜師賈詡的諸葛亮,也學腹黑了。
春申君和李園這邊的鬥智鬥勇一時半會兒不會出結果,倒是自認爲沒有得罪過春申君和李園的項燕在拿到軍令後蒙了。
“讓我先帶人去大江南岸探路,充當疑兵?春申君的大軍正在向彭蠡對面移動,隨後就到?”
不知爲何,看到這份軍令,項燕總覺得哪裏不對。
“德飛,你怎麼看?”
項燕看向了麾下大將公冶德飛。
公冶德飛是戰爭代行者,而且是戰爭代行者中比較強大的那種。
他的出生點在夏城,剛好是項燕的防地,身份也是項燕麾下的將領。
這個身份讓公冶德飛大爲滿意,既幻想着跟隨項燕殲滅秦國二十萬大軍,得到豐厚的獎勵,又想跟隨項燕學會軍陣之法,還想要找機會收項羽當義子。
要是能夠收服項羽……
就算是讓公冶德飛把所有的女兒孫女都嫁給他,公冶德飛也願意!
那可是在普通的歷史世界,都強得不像話的西楚霸王啊!他都不敢想象這個世界的西楚霸王會強到什麼地步。
更何況,項氏一族除了項羽外,還有不少武力不低、可以帶兵打仗的人才。
“將軍,據屬下所知,大江以南倒是有不少封君,手下都有精兵,不知道將軍能否徵召?”
公冶德飛在給江南之地的戰爭代行者挖坑。
楚國的戰爭代行者,很大一部分都是以擁有一縣之地的封君的形式出現,且因爲這個世界的小城起碼是歷史上的幾十倍,所以楚國的封君極多。
如果能夠徵召這些戰爭代行者,公冶德飛就可以利用自己是項燕心腹的機會坑害逼迫他們,不服的坑死,乖巧的簽訂附屬盟約。
總而言之,再給同行挖坑這方面,戰爭代行者們全部無師自通。
“自然可以!”
項燕答道。
楚王的意思是大軍沿途的封君都可以徵召,項燕自然也可以便宜行事。
事實上,項燕麾下的半數艦船,就是沿途徵召的。
“可讓封君整兵爲先鋒,戰功卓著者,許以跟隨將軍左右即可!”
公冶德飛自信道。
“啊?”
項燕有些不信。
就這麼一個許諾,那些封君們就願意當先鋒?
公冶德飛卻自信滿滿。
他可太瞭解戰爭代行者們的德性了。
跟隨項燕左右,可不僅僅有可能蹭到殲滅李信的大功,還可能近水樓臺先得月,有希望得到項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