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928章

作者:言归正传

  聞仲睜開眼道:“大王,此事臣不敢多言語,只是臣覺得,姬昌乃諸侯交口稱讚的賢明之人,若賢明之人被大王所殺,大王自會揹負罵名,但若賢明之人先失其名,後得其罪,腥撕胃耶愌裕俊�

  帝辛緩緩點頭,閉目思索,隨後便緩聲道:

  “寡人大婚在即,傳令四伯侯提前入朝歌城中,待寡人大婚之後,自會與他們分封。

  “東西互制,不失爲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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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可能不太關心這些,但他們卻是知曉的,如果是征討一些小方國,或者離着朝歌城比較近的大諸侯,其實想都不用想,滅掉他們十分輕鬆。

  可若是遠討西岐,陷入苦戰,糧草都是巨大的問題。

  比干心底暗歎。

  王室各支脈規模太大,就如無底洞般,吞噬着商國之熱血。

  不過,他也非沒有解法,稍後只需給他一個合適的機會,他自當爲商人革新舊制。

  聞仲坐回了自己單獨享有的座椅,額頭豎眼閉合,撫須作出一幅高深莫測之狀。

  其實……

  ‘唉,離開朝歌城太久,國事有點不擅長了,莫要露餡纔行。’

  ……

  西岐城,西伯侯府,地下密室。

  李平安捶打了幾下有點發酸的肩膀,將那重重的竹簡放回書架,帶着鐵鏈走回自己的簡單牀榻。

  有一個好消息,也有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姬昌雖然囚禁了他,卻對他更信任了,還給了他一個任務。

  壞消息是,姬昌想讓最聰慧的兒子姬旦,繼承他的六十四卦,以及各類推演之法、治世理念、養民之策,還要定期考覈抽檢。

  李平安是真的沒想到。

  他堂堂天帝,合道之道主,超脫者之執念,竟然還有應付考試的一天。

  這事還真別說,他的猩溃咳崭形蛟丛床粩啵墙幸粋�地道。

第11章 太乙之困

  “傳,西伯侯姬昌,入朝歌城覲見!”

  商王使者的嗓音,自西伯侯府上空盤旋。

  姬昌似乎早有準備,在其他人還在發愣時,已經低頭行禮,高呼謝大王恩典。

  西伯侯府立刻緊張了起來。

  距離西伯侯四子被神仙接走還沒兩個月,朝歌城那邊就已派來了使者,以大王大婚之命召喚四方伯與各路諸侯入朝歌城中覲見。

  此事怎麼看,都醞釀着些不同尋常。

  但姬昌表現的,就無比平靜。

  他氣定神閒地一笑,對家臣們和兒子們緩聲說道:

  “我長子如今就在朝歌城中,我去朝歌后,你們就以發兒爲主心骨,切記,當關心黎民百姓、鼓舞農桑諸事,外御羌人,內防小國。

  “北伯侯崇家不知爲何,對我西岐虎視眈眈,近年來連徵數小國,似是要劍指我西岐。

  “此事不得不防,爾等需小心提防。”

  周國谐夹闹邪捕嗽S多。

  雖然大家都怕,再有‘帝乙殺季歷’之事上演;

  但王命已至,他們不遵就是造反。

  面對強大的商國和殘忍的商人,周還不敢。

  夜深人靜。

  睡了一天,實際上是在天道中感悟大道一整天的李平安,慢悠悠地在簡單的牀鋪上醒來,不緊不慢地穿鞋、喝茶,在兩名聾啞老侍衛的伺候下簡單洗漱,而後跪坐在了一張矮桌後,開始了今日份的陶冶情操。

  看着面前那昂貴的布帛,李平安也不知道自己該寫點什麼。

  要不,畫個小雞喫米圖?然後就開始聆聽猩簦形蛐生大道?

  “旦兒!旦兒!”

  一旁傳來了姬昌有些着急的呼喊。

  李平安放下了自制毛筆,抬頭就看到姬昌風風火火地從火盆後跑了出來。

  “商王今日召喚,說是讓爲父去參加他的婚宴,後續還有分封,不知何意!”

  “嗯?”

  李平安怔了下,略微掐指推算。

  天道沒加載什麼劇本,他也沒向前推動啊?

  李平安道:“父親莫要着慌,周國就是你的後盾,大王如今尚且年輕,年富力強,正是想大展宏圖之時,一定是有自信統御諸侯,而不是像帝乙那般年紀上去了、猜疑心太重了。”

  姬昌總感覺自己四子在含沙射影。

  姬昌負手來回踱步。

  他其實心底是有數的,只是壓力太大,想來這邊找個安慰罷了。

  他道:“此間諸事怕是會有諸多變數,我若離了西岐城,難保大王不會安排他的心腹,也就是北伯侯崇家攻打咱們,我們未得王命,無法行使方伯討伐之權,崇家卻可,他只要編造幾個理由,就可發動兵禍。”

  李平安想了想,緩聲道:“父親放心去朝歌城就是,可給二哥留下口信,若是遇到兵禍,就讓他下來尋我,我自會現身爲他出謩澆摺!�

  姬昌沉吟幾聲:“你可擅兵事?政務與致赃�是有些不同的。”

  “父親放心,小事罷了。”

  李平安含笑搖頭:

  “不過,父親去了朝歌城,還是要注意一下,莫要忤逆大王,更不要跟其他諸侯結黨。

  “您想做的事業,必須忍耐、忍耐、再忍耐。”

  “唉!”

  姬昌嘆了口氣:“也罷,爲父占卜一卦,看看天數如何。”

  李平安想了想,還是抽回了此前卡在了天道和姬昌之間的‘限制’。

  姬昌以六十四卦推演諸事,已能接近於道。

  這想想還是蠻不可思議的。

  一個凡人,近乎於道。

  黃龍師叔這種空有一身法力的仙家莽夫,乾脆自掛東南枝算了。

  ……

  “阿嚏!”

  黃龍真人揉了揉鼻子,看着眼前的幾位師兄露出了歉然的微笑,低頭收拾起了桌上的碗筷,更換了幾碟點心。

  太乙真人問:“怎麼,一條龍也能偶感風寒?”

  “不知是哪個天殺的在背後唸叨,剛纔出現了一點天道感應。”

  黃龍真人搖搖頭:

  “繼續說正事,這咋辦?我們當真要選四家諸侯一起支持?”

  玉鼎沉聲道:“此前天命在周,只是平安師侄合道後,天命已被廢了,一切都是按南洲局勢演變發展,單純只佔周國,已是不太妥當,但周國國哌�是在的,哪怕比不過商國國撸材芩闶且环桨灾鳎灾軤戄o,再選三個大諸侯扶持,勝算最大。”

  赤精子嘆道:“貧道也是疏忽大意,去周國之前沒仔細觀察,還當那姬旦已非平安,沒想到平安還在那。”

  “姬旦是道主的分身,”廣成子笑道,“雖然東皇太一和九尾狐止初借用混沌鐘的威能培養了新的魂魄,自身離開了這面棋局,但這般做畢竟是不符大道咿D的,道主應該是考慮這個,纔會花幾十年走過凡人一生,也當自身歷練了。”

  幾仙同時頷首。

  黃龍問:“大師兄,你說我們要不要去找平安師侄那邊道個歉?”

  “道歉?道什麼歉?我們做錯了什麼嗎?”

  廣成子目中多是無奈,緩聲道:

  “道主不提此事,那我們就沒必要自己再撞上去,難道非要道主點明道姓說我們闡教壞了規矩?

  “再說,我們只是去結緣,截教卻是有意針對,還想把事鬧大,在封神比鬥正式開鑼前,故意激我們與他們鬥法一場。

  “此事過錯還是在截教身上,與我等何關?”

  玉鼎真人卻道:“大師兄所言不無道理,但此間之事,還是去賠個禮比較穩妥。”

  廣成子沉吟一二:“那不如請咱們之間跟道主最熟的師弟過去一趟。”

  太乙真人嘖了聲,嘆道:“我就說,這種苦差事還是要我來吧?各位慢喝茶,貧道去去就回。”

  言罷,太乙身形一閃就沒了影蹤。

  “呃,”黃龍指了指自己鼻尖,“不該是貧道嗎?”

  廣成子和赤精子對視一眼,目中多了幾分隱憂。

  “太乙師弟大概是有事想找平安師侄,”玉鼎真人笑道,“各位師兄不必擔心,太乙師弟獨自一人時,其實還是比較謹慎的。”

  “他那可不叫謹慎,”赤精子輕輕搖頭,“單純怕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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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太乙真人騰雲駕霧、遁出崑崙,直奔南洲而去。

  他也沒遮掩行蹤,路過天庭天兵把守的南洲邊界,還故意顯露出自身氣息,讓天兵記下了他的行蹤。

  太乙真人是去找天庭天帝的,何必遮遮掩掩。

  不過,太乙剛抵達西岐城上空,就不由得皺緊眉頭。

  一是他看到了,李平安的化身姬旦被囚禁於西伯侯府地下的情形;

  二是,他在空中尋到了一抹熟悉的道韻。

  趙公明的道韻。

  ‘貧道可非這廝的對手。’

  太乙真人打起了退堂鼓,目中多了幾分猶豫。

  但他剛要退走,就見空中金光一閃,趙公明已是去了地下密室,太乙真人目中思量、前後躊躇,還是一跺腳、一掃袖,徑直化作虹光遁入地下,與趙公明幾乎同時出現在密室之中。

  兩仙同時現身,把此地那兩名老侍衛嚇的瞪圓雙眼。

  李平安卻是見怪不怪,收筆停墨,看向前方。

  “兩位師叔這是約好的?”“哈哈哈哈!”一身墨色鎧甲的趙公明扶腰大笑,“怎麼可能是約好的,偶然遇到,偶然遇到啊。”

  太乙真人乾笑了聲,看向那兩名老侍衛,抬手點出一指。

  他沒有讓侍衛暈過去,而是將他們關在了光柱中,順便讓他們被割掉的舌頭重新長了出來,修復了他們的耳膜。

  隨後,太乙笑吟吟地向前,對李平安行了個道揖:“見過道主。”

  沒行禮就直接在矮桌側旁坐下的趙公明,頓時略顯尷尬。

  “兩位請坐,”李平安抬手做請,“怎麼突然來我這了?莫非是想看我笑話?”

  “豈敢豈敢,”趙公明笑道,“此前兩位師弟師妹來了此處,衝撞了道主,大家忐忑不安,怕道主怪罪,特來請罪來了。”

  “師叔私下裏就喊我平安就是,”李平安笑道,“有什麼衝撞不衝撞的。”

  太乙真人施施然盤腿落座,小聲嘀咕:“這是咋了?怎麼還能被一個凡人欺負了?給你綁起來了?”

  李平安搖頭道:“姬昌多疑,壓力巨大,怕我是帝辛的探子,先控我幾年。”

  “啊?”趙公明瞪眼罵道,“這姬昌也太不識好歹!”

  太乙真人卻道:“那平安你爲何不對姬昌道明身份?”

  “那樣就沒意思了,姬旦就是姬旦,沒必要給他太多附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