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916章

作者:言归正传

  這幾個男女表情微微變化。

  他們此刻尚未感受到大王的殺意,此刻對視幾眼,於是更加賣力氣。

  有一對稍微年輕的男女祭祀,身體已經幾乎完全交疊。

  這種場面……李平安小時候看電視遇到,家長都會立刻換臺。

  李平安略微思索,已是明白東皇太一要做什麼事了。

  這傢伙應該是想在離開朝歌城前,把自己此前最爲不滿之處統統暴力修改掉。

  李平安啞然失笑。

  其實這個真的沒必要。

  東皇太一能搞掉這幾個祭祀,但商國自大夏朝繼承來的那羣祭祀羣體,是不會消失的。

  就算朝歌城暫停了人祭,但在整個商國範圍內,商人們依舊存在人祭、人殉等現象。

  要去改變這個現象,需要從根本上扭轉商國的祭祀文化,改變商人的信仰,以及他們的天地觀念。

  這才能治本。

  正說着,那兩名男女祭祀好像是抵達了快樂的巔峯,男祭祀假裝翻着白眼抽搐了過去,自祭祀臺摔了下來,口吐白沫、手腳亂抖。

  那女祭司身體用力上頂,像是要起飛一般,展現出了還不錯的腰肌力量。

  隨後,這祭祀直直坐起,用一雙眼白注視東皇太一,口中嗚嗚的亂叫。

  一旁老祭祀高呼:“大王!先祖回來了!”

  李平安對此的評價是,其實還行。

  整個祭祀過程,利用了一點繁殖崇拜,但不多。

  東皇太一就簡單多了,他對着一旁招招手,兩名侍衛快步向前,捧來了長弓和箭袋。

  東皇彎弓拉箭。

  “大王!”

  嗖!

  弓弦震動、利箭破空,那名女祭司肩膀竟被利箭穿透,身體從祭祀臺上摔下。

  “先祖?神明?”

  東皇太一淡然道:

  “神明沒有神力護身嗎?先祖沒有神力護持嗎?爲何如此不堪一擊。

  “這是哪家的神明,是誰的先祖?”

  那幾名祭祀慌忙跪倒。

  東皇太一丟下長弓,冷哼一聲:“來人,給我都拉下去,扔去蛇池!今後誰再提大典需人祭之事,都是這般下場!”

  一羣侍衛單膝跪地領命。

  東皇太一心情大好,嘴角微微上揚,隨後揹着手朝殿外溜達,坐上了等候多時的異獸車輦,趕去了下個地點。

  他去看了看妲己,因爲已知這是九尾狐止初,故也沒客氣,與她聊了一陣、說了自己很快重修去天庭養老。

  止初歡欣鼓舞,隨後就開始發愁自己這轉世身該如何處理。

  “這個沒關係,”東皇笑道,“李平安的性格像父親,他肯定會安排妥當。”

  止初含笑答應,剛想過來挽住東皇胳膊,纔想起她這個只是小孩的身體。

  “那,止初去等您。”

  “嗯嗯,乖,我去宮外一趟。”東皇太一拍了拍‘蘇妲己’的腦袋,在這喝了幾口茶水,乘着車輦,直奔王宮附近的特殊‘屠宰市場’。

  這裏並沒有多少客人,也不對外做什麼生意。

  唯有那些初次來朝歌城的商族人或者精神商族人,會來此地‘朝聖’一番,而後感慨幾聲‘大商永垂不朽’。

  此地有着一隻只蛔印�

  蛔友Y關着一個個人形的牲畜。

  他們大多都已瘦骨如柴,手腳被束縛着,每日都會被喂入維持他們生命的米漿。

  在這些人牲之中,還有一些住在單獨的蛔又校碜湃A麗服裝的男女,這些人就是各地戰事俘獲而來的部落首領、反叛諸侯。

  他們會被供養,滿足基本的飲食,偶爾還能在兵衛的監管下外出活動。

  他們是高級人牲。

  商人的規矩,就是原本地位越尊貴的人牲,其價值也就越高,送去天上做奴僕之後,神明和先祖也就會越開心。

  因帝辛繼位後的祭祀大典直接明令禁止人牲之事,此地這些蛔右咽怯行┤藵M爲患。

  一羣專門從事宰殺人牲的屠戶,大多也閒置了下來。

  他們在思考,自己這一手好手藝,要不要去改行殺豬宰牛,不然照着這個趨勢下去,總歸是要有喫不上飯的一天。

  東皇太一的車架,帶着大隊兵馬,出現在了這條街路的盡頭。

  有快馬向前高呼‘大王駕到’,一名名閒着沒事的屠戶哆嗦了幾下,呼呼啦啦在街邊跪倒了一片。

  東皇太一坐在車架上,帶着商王的冕疏,目光掃過各處人牲。

  他略微皺眉,思索着處置辦法。

  東皇太一就是想在臨走之前,不說將南洲人祭之事直接廢除,也要重創這般‘風俗’。

  後來的帝辛會是如何,他不知曉;

  但東皇太一聽他的養父講過封神演義的故事,也知道養父定下的劇本是什麼,哪怕現在天道是李平安做主,整個發展趨勢可能並不能改變。

  ‘在我去養老之前,還是幫你這傢伙一把。’

  ‘南洲被絕天大陣護持,本該和平安樂,怎料生靈互戮,還有這般人祭之事。’

  “來人!”

  嘩嘩譁,一羣王宮親衛向前湧來。

  東皇太一道:“所有人牲轉做奴隸,所有屠戶拉去斬首,把這裏給我一把火燒了!”

  “喏!”

  對大王忠心耿耿的甲士們同時高呼,而後整軍前衝,闖入此間。

  整條人牲街路頓時大亂!

  屠戶們紛紛高呼:

  “大王!大王我們做錯了什麼大王!”

  “饒命啊!”

  “我等盡忠職守!並未有任何差錯!大王您何故降罪!”

  東皇太一面無表情地注視着這一幕。

  他心底當然知道,對於這些屠戶來說,殺人只是一門手藝、解刨只是一項技藝,如何把人的各個部位摘取下來放入一個瓦罐中,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甚至,在此間還有一個說法,不拆千人、不稱大師。

  而東皇太一要的就是這門手藝的斷絕。

  他揮了揮手,一名名屠戶被拽去行刑臺上,甲士們摁壓、拔劍、砍殺。

  地面流淌起了滾燙的鮮血。

  東皇太一左手食指撐着眼角,目中多了幾分思索。

  好像,在周圍這些人眼裏,他已經成了一名暴君?

  算了不管那麼多了。

  東皇太一道:“將這些人牲送去奴市,推王令,賦口糧,朝歌城只要我在一日,就不準有人祭之事。”

  一羣甲士同時行禮。

  隨之,東皇太一看向了蛔又写┳佩衣的那些人影,補充了句:

  “這些人除外,都殺了吧,活着也是浪費糧食。”

  一羣甲士提劍前衝,那些高級人牲面色大變,口中發出了倉皇的呼喊。

  東皇太一輕輕挑眉。

  舒爽了。

  他伸了個懶腰,喃喃道:“我知道你能聽到,雖然我這樣幹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但能少點這種事就少點這種事。”

  隨之,東皇太一聽到了一聲鐘響。

  李平安的三步計劃,在這一瞬已經完成。

  ——實際上,這着實花費了李平安和混沌鍾鍾靈不小的心力。

  李平安傳聲叮囑:“先把我的分身送回西岐,就說大病要死了,我在新帝辛的記憶中沒有留太多有關姬旦之事,他倆最好還是不要有太多交集。”

  東皇太一不着痕跡地點了點頭,招來一人叮囑了幾聲,隨後笑吟吟地看着屠宰街區的動亂。

  “要回來了就喊一聲混沌鍾。”

  李平安解釋道:

  “其餘事不要多管了,你這般做已經讓滿朝大臣恐慌。

  “我還沒想好如何安排商國,各地商人大多兇殘,但整個大商的統治還算穩固。”

  東皇太一點了點頭。

  反正他心氣兒已經順了,至於他離開後的雷霆雨露,那就與他無關了。

  “有些事別告訴止初。”

  “你指的是?”

  “嗯……十七歲那年的夏日……諸如此類。”

  雲上的李平安嗤的一笑,準備在東洲搞個十八禁的刊物出來,用寫實畫風轉漫畫風,主角就是那年的帝辛。

  玩笑,玩笑。

  好歹已是合道之人,那肯定是最低三界推廣。

  ……

  李大志還是不太能適應,自己現在的身份轉變。

  倒不是他身份變得的多珍貴了。

  而是,得了妄日老人給的部分記憶後,他莫名覺得,自己像是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完成了如今的執念。

  他不純粹了;

  像是換了個人。

  李大志嘆了聲,看着在各處忙碌的李家女眷,心神略有些放空。

  李平安讓他們迴天庭,家宴自是迴天庭再擺了。

  李大志的府邸此前搬來了兜率宮旁,現在倒也是擾了老君的些許清淨。

  ‘西方教,’李大志皺眉思量,‘西方教的兩個聖人被吸走了,大批高手好像也被弄走了,但平安說,彌勒之流好像還在,他難道還敢回靈山?現在天道都是平安把控,這些傢伙還能翻起什麼浪來不成?’

  他越想越覺得,西方教這裏面的事有點文章。

  “夫人,夫人啊!”

  蕭月拿着兩卷玉簡賬簿駕雲飄來:“夫君,怎了?”

  李大志道:“你們先忙着,我去找大鵬出去一趟,一個時辰就能回來。”

  蕭月忙道:“夫君雖已金仙,但修爲並不算太高,還請以自身安危爲重。”

  “沒事,放心吧,這天地間咱都能橫着走了。”

  李大志不以爲意的擺擺手,隨後傳聲召喚大鵬鳥,負手騎鳥,朝靈山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