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878章

作者:言归正传

  東皇太一自然知曉比干之意。

  比干是商國王室中最能幹的賢才,此前也深得帝乙信任,被視爲王室成員的表率。

  而今帝乙駕崩,他這個新王上位,比干親自去他兩個兄長府上,就是爲了讓他兩個兄長死心,表明王室已作出了決定全力支持他這個三弟。

  此事說來不能怪大王子子啓不服。

  東皇太一如何不知,子啓與他其實是一母同胞、同父同母,只是因子啓出生時,他們的母親非王后,生子受時他們母親是王后,於是子受有了嫡長子的身份。

  當然,後來也是他這個子受足夠爭氣,在帝乙心中把子啓比了下去。

  比干現在站出來,只是不想讓王室流血罷了。

  “有勞王叔,”東皇太一緩聲道,“兩位兄長皆是王佐之才,當爲我大商共职舶钪摺!�

  “大王英明!”

  比幹得了這般回答,心下已是有了底,躬身後退三步,轉身快步趕去殿外。

  他要是去的再晚一些,那邊說不定已經開始攻打王子子啓的府邸了。

  其實,此刻懵逼的不只是東皇太一,殿內大部分臣子都尚未回過神來。

  大部分大臣都是因東夷暴亂被招進宮,進來後就發現王宮內的氛圍有些詭異,大量身穿紫色鎧甲的兵衛把守各處要道。

  在焦灼的氛圍中等待了許久後,他們被告知大王情況不好,又被帶去了大王所在之地,親眼見證了大王嚥氣。

  隨後,商容等大臣站了出來,高呼新王當立。

  還在‘因煩憂父親身體狀況而幾日幾夜不眠最終累昏過去’的王子子受,就被宮人換上了王的裝束,穿上了黑袍、戴上了冕疏,放在了王位之上。

  這就是諸大臣們經歷的全部。

  這個過程中的所有步驟,都是一環套一環,步驟簡略、沒有絲毫間隙。

  等子受殿下醒來,最前面那兩排的大臣帶着羣臣行禮拜見大王,新的商王已經誕生。

  此刻,前兩排的大臣又帶頭啓奏,開始安排如何治喪、守靈、昭告大商百姓、通知諸侯奔喪,種種事務皆有條不紊,就如此前已演練許多遍一般。

  大殿角落。

  李平安含笑瞧着這一幕。

  東皇太一已開始忙個不停,完全沒空去思考超脫者對他所造成的傷害。

  至於還沒能作出任何反應就已失去了王位競爭機會的大王子子啓……

  李平安只是用仙識欣賞了下這位大王子那錯愕、不解、震驚、惱怒、恐懼的表情,也並未多做什麼。

  諸侯奔喪也是有講究的;

  大部分諸侯離着朝歌城路途遙遠,就算是騎乘速度最快的異獸梭馬,日夜奔馳來到朝歌城,也趕不上先王下葬。

  所以,就如西伯侯這般,有質子在朝歌城,且相隔確實太過遙遠的大諸侯,都是質子作爲侯府的代表參加先王葬禮。

  參加過先王葬禮,就代表着朝歌城認可了這個質子的未來繼承權。

  李平安最初並未太在意這般小事,後面還鬧了點不愉快。

  他現在的注意力,其實都放在了朝歌城之外。

  子受已成帝辛;

  大劫再次向前推動了一大步;

  自己接下來再撩撥下老師那邊,自己的老師又會作出什麼樣的反應?

  李平安心底多了幾分期待。

  繼續行動!

  ……

  混沌海,妄日老人開闢的祕境中。

  “凡人王位之爭真有意思。”

  遮雲道人瞧着雲鏡所顯的朝歌城王宮,禁不住讚歎不已:

  “我們的天帝陛下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那個大王子排擠在棋盤之外。

  “大王子費盡心思謩澥當的辏摻j瞭如此多將領和大臣,最後卻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那個李靖莫非就是被李天帝安排進南洲做今日之事的?”

  妄日老人含笑搖頭:“並非,李靖乃是封神大劫中的重要人物,他安排李靖進南洲,應該是想在大劫中獲取更多主動權。”

  鴻鈞道人緩聲道:“李平安行事也有前後矛盾之處,他既不想讓封神大劫發生,又爲何要做這般佈置?”

  “矛盾嗎?不見得。”

  妄日老人溫聲說着:

  “如果大劫可以不發生,那自然是最好的,假如能夠阻止大劫落下,那就是上上策。

  “可他們阻止不了又該如何?在大劫中佔據足夠多的主動權,那就是中策。“佔據主動權也恐怕難以抵擋我的炙悖运肿龊昧瞬恍芯蛿[爛的準備,這就是下策。

  “這上中下三策又非只能三選一,他都在執行罷了。”

  鴻鈞道人嘖了聲,嘴角的笑容略有些深意:“如此那就該提前恭喜道友,達成心願、滅殺變數。”

  “唉,太一成帝辛了,爲何我心底反倒是有些沒底了?”

  妄日老人略微皺眉,靜靜注視着雲鏡中呈現的畫面,目光輕輕閃爍。

  他喃喃道:

  “有時候我並不想對他們撒謊,尤其是不想對這個唯一的弟子撒謊,與他相處的那幾百年,對我而言是頗爲寶貴的回憶。

  “但很多事如果要解釋清楚,就太麻煩了。

  “還不如就這樣……我現在有些擔心,太一可能會離開我的身邊。”

  鴻鈞淡然道:“不是離開道友身邊,是脫離道友掌控吧?”

  遮雲道人在旁溫聲解釋:“道友多慮了,太一對道友何等敬重。”

  “不不不,你不瞭解這塊的人性。”

  妄日老人笑道:

  “他對我是敬重和尊敬,這種敬重無論時間多長,都只是敬重。

  “可一旦他動了凡心,喜歡上了哪個女子,就如那九尾狐止初,他就很快會陷入九尾狐的溫柔鄉中,這種感情只要時間一長,就能壓過他對我的敬重。

  “除卻這點,還有一事,那就是所謂的知己好友,士爲知己者死,太一又恰巧就是這樣的性子。

  “混沌鍾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被她這麼一搞,平安怕是真要悟到什麼了。”

  鴻鈞掐指推算,微微挑眉:“天道所顯,我們這位天帝陛下的本體又動了。”

  妄日含笑點出一指,面前雲鏡再次變化,幾次抖動後出現了一片灰雲。

  灰雲漸漸消散,顯露出李平安自天地畫外行走的畫面,他每走一步就跨越了數千上萬裏,外面微微抖動的風景不斷變換。

  終於,李平安停下身形,低頭看向畫外之地。

  妄日老人笑意越發濃郁,輕輕眯起了雙眼。

  鴻鈞道人見狀卻是有些好奇。

  妄日老人一旦露出這種表情,其實就代表他開始認真起來了。

  李平安又悟到了什麼?

  鴻鈞仔細瞧着雲鏡所顯的畫卷,李平安此刻抵達的區域是……

  軒轅陵主殿。

  ……

  李平安瞧着女魃有些消瘦的背影,總歸還是有點心疼。

  其實兩人沒啥矛盾,就是因爲各自的使命和責任驅策。

  不管了,今天就厚着臉皮試試了!

  李平安先是乾咳了一聲,提醒女魃他已到了,等了兩個呼吸才從大殿角落步入此間,含笑瞧向了女魃。

  這大姐頭都沒回;

  不過嗓音還是挺溫柔的。

  “陛下爲何突然來我這了?”

  女魃輕聲說着:

  “若是有什麼急事,陛下直接傳聲吩咐就是了,如今天地重責都壓在了陛下身上,陛下來我這也容易讓王母不滿呢。”

  李平安施施然走到了女魃身旁,攝來一隻蒲團,挨着女魃擺着。

  他就這般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扭頭打量着女魃的側顏。

  女魃目光看向一旁,但她並未挪動身子,似是默許了他能離着這麼近。

  李平安是懂得寸進尺的。

  他抬手拉向了女魃的手腕。

  啪!

  李平安摸着自己被打的右手,不以爲意地笑着:“這不是許久未見,想與你親近一些了,你我總不能一直這般生疏吧?”

  “陛下還請自重。”

  女魃低頭嘆了口氣:

  “現如今這般就足夠了,何必非要做道侶,我也不想與其她兩人分你,還要爭風喫醋什麼的,着實不快意。

  “陛下還是說正事吧。

  “按陛下的性格,應當是有要緊事過來。”

  李平安訕笑,隨後便道:“行吧,我來這邊其實也不是爲了什麼要緊事,只是想與你聊聊人族之事。”

  “哦,”女魃明顯有些不悅,“陛下想聊人族的什麼?”

  李平安道:“軒轅先皇曾將一則祕法傳給我,說這是人族最後反擊的手段,就是他當初施展出的,凝聚人族精氣、化作金龍正面與失控的混沌巨獸搏殺之法。”

  女魃面容肅穆,緩緩點頭:“父親此前已經傳給你了嗎?我還以爲只有我這有一份。”

  “你那份能借我看一看嗎?”

  李平安道心一動,輕聲問着:

  “此事對天地而言無比重要。

  “實不相瞞,我現在正在南洲謩潱现匏资郎虈刍蕜倓偟腔麪懽邮埽柕坌粒堑老煞馍窠俚闹匾环葑印�

  “他還有個身份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東皇太一,超脫者之子。”

  “嗯?”

  女魃略微歪頭:“他們找我稟告過了,你也在謩澦麊幔俊�

  “我在爭取他加入反抗超脫者的陣營,現在已經有些眉目了。”

  李平安認真地道:

  “他的相好、也就是他的弟子,現在被我控制着;

  “稍後我也會在他身邊繼續經營。

  “我想把這個法子交給他……必然是要找個合適的機會,讓他得到此法,然後讓他以人皇的名義,去反抗超脫者。

  “只要能把他爭取過來,未來我們的勝算最少增加一成。”

  女魃仔細思索着。

  東皇太一是上古妖帝,上古天庭對人族造成了巨大的傷害,此非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人族絕境時才用的祕法,如何能給上古妖帝?

  女魃抬頭看向李平安,瞧見的是那雙清澈且帶着期待的眼眸。

  “好,”女魃輕聲應着,“反正都是豪賭,若賭輸了,我與你一併擔責就是。”

  李平安頓時笑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