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李平安:……
人間普通美色,還真有點入不了他的眼。
當然這不重要,他沒爲難這名美姬,含笑掙開她的束縛,溫聲道:“殿下,我年紀還小。”
“啊,對,”東皇太一啞然搖頭,“差點忘了你還小身子也弱,行了,你們兩個下去吧,跳舞的繼續,給姬旦拿一壺茶過來,再給我拿兩壺酒。”
一旁自有宮人應答,送來酒水茶水,搬來了軟墊和矮桌。
兩名美姬戀戀不捨地離去。
李平安學着東皇太一的樣子,斜躺在軟墊上,喝着清茶、看着舞池,小聲問:“殿下這是怎麼了?按理說現在不該喝酒,陛下那邊情況不明。”
“無妨,”東皇太一笑了笑,笑容中滿是自嘲,“我難道連喝酒喝醉都不行嗎?”
“當然行。”
李平安心底暗歎,東皇太一果然道心受損。
他現在有些好奇,東皇太一昨天到底新增了多少記憶,超脫者老師爲了修復此次混沌鍾炙阋l的混亂和意外,到底做了多少事,才讓現世沒有崩潰。
東皇輕輕嘆息。
“你說,這個世上到底有沒有自在?”
“殿下不自在嗎?”
李平安笑道:
“馬上您就是天下之主,掌控數百萬兵馬,八百諸侯齊參拜。”
“此不過人世間之帝王,”東皇搖搖頭,“距離自在二字,太遠。”
李平安小聲嘀咕:“那您以後可以努力去做人間之上的帝王呀。”
“哈哈哈,”東皇目中多了少許笑意,“人間之上,也無自在,這個天地之中沒有半點自在,根源就在於,天和地的命途早就被鎖死了,被一個很強大很強大的存在鎖死了。”
李平安:……
雖然他現在更想安慰東皇而不是套取情報;
可東皇醉酒且道心受打擊的狀況,着實難得。
李平安小聲嘀咕:“您說的這些,書上並未寫,不過還挺有趣。”
“現在上蒼就在聽我們聊什麼。”
東皇指了指上面,表情帶着幾分不羈、少許無奈:
“這個上蒼,只是用了幾百年,就走過了我們需要幾十萬年才能走過的路,他是一切的中心,他能輕鬆得到我們費盡心思也得不到之物。
“算了,不提這個了。
“這是定數,也非定數,我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了。
“你我能活這一世,活的肆意、活的自在,那就足夠了。”
“剛纔不是說沒有自在嗎?”
李平安嘟囔着,心底略有些不忍,卻還是問了句:
“殿下你是不是喝醉了,總是說這般胡話。”
“我醉了?”
東皇太一不屑的一笑:
“就這種酒,我喝到肚子炸掉都醉不了!
“我只是有感而發,昨日發生了許多事,你對此完全不知,只知呼呼大睡,唉,我也想像你這般,什麼都不知。
“糊塗點多好。”
他忽地眼圈泛紅,抓着酒壺仰頭灌了幾口,又被嗆到低頭劇烈咳嗽。
“殿下你慢點喝……”
兩名宮人連忙向前爲東皇拍打,卻被東皇一把推開。
東皇破口大罵:“都滾!滾遠點!”
兩名宮人連忙後退,在遠處跪伏不敢言語。
隨後,東皇開始又哭又笑,情緒的閥門一旦開啓,完全無法止住,只是李平安想要得到的那些信息,卻一直未從東皇口中冒出。
這其實是東皇依舊保持着足夠的警惕性。
李平安靜靜地看着東皇發瘋,不多時,東皇躺在那,用手臂遮着雙眼。
他慢慢嘆了口氣。
“我可能真的醉了……姬旦……”
“殿下,你也喝點茶吧,”李平安給東皇倒了一杯茶,“有心事可以跟我傾訴,咱倆拋開君臣,也是朋友對嗎?”
“朋友?我不配有朋友……”
東皇太一癡笑了幾聲,輕聲嘟囔:
“爲了回報父親對我的期待,我丟了是非,放棄了良知……我親手葬送了天和地的未來……
“我爲什麼不能反抗,我爲什麼不能去拒絕……
“我放棄了最信任我的長輩……我背叛了她……我就是個廢物……我是廢物……”
說話聲變成了鼾聲。
李平安抬手揉了揉眉心,輕輕嘆了口氣,對着遠處跪着的宮人招了招手,宮人送來了珍惜毛皮做成的毯子,小心翼翼爲東皇太一蓋上。
要不要侵入東皇太一的夢境?
李平安略微猶豫,還是放棄了這個冒進的想法。
既是因東皇太一併非凡夫俗子,他曾爲天帝,也是天地間的強者,通過夢境讓他‘招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也是因,這般做後果太不可控。
如果東皇太一魂魄被老師提前設下了禁制,李平安用姬旦的身份接近東皇太一之事就會前功盡棄。
只能再尋其他機會。
李平安並未離開,隨手招來女侍衛,取來了幾桶竹簡,在那仔細讀了起來。
他本打算聽聽東皇太一的夢話,然而仙識無意間撇到了王宮附近的一條街路,被那名負手走路的老道吸引了注意。
姜尚?
他在這邊溜達幹啥?
如果李平安沒記錯,那條街上有一座大王子子啓的府邸……
第597章 帝乙之死
姜尚還真去找大王子子啓了。
李平安不太理解,但表示尊重,並且用仙識追蹤姜尚的身影,見證了姜尚的經歷。
這件事的好笑之處在於……
姜尚並未能見到子啓,而是與子啓的‘門客殖肌隽藗�面,委婉表達了自己和自己家族對子啓的支持。
且那名殖甲约浩饺昭Y想見到大王子都十分費勁。
李平安自然明白,這是他先入爲主,知曉姜尚在封神劇本中的重要地位,所以覺得這件事有些好笑,在這幾個當事人的眼中,此事其實合情合理。
畢竟姜尚的家族只是朝歌城中的中小家族,有勢力,但不多,姜尚也是代表自己的家族前來。
在那位門客眼中,他對姜家以禮相待,也是正常的‘工作範疇’。
兩人還有些比較有意思的對話。
姜尚先是恭維了對方几句,而後便委婉地問詢:
“朝歌城如今局勢瞬息萬變,各家都在惶恐不安,我等皆知曉大王子殿下有宏圖大略,更是賢明仁慈,但着實不知,大王子殿下是否心憂社稷。”
那門客笑道:“王事如此,難免煩憂,殿下自是有那九天之志,而今也已萬事俱備。”
姜尚身形微微後仰。
他道:“實不相瞞,我外出行走多年,也學了一些方外法術,若殿下府上有所需,我也可效命一二。”
“法術?”
那門客眨了下眼,隨後笑道:“莫非是能騰雲駕霧、御空飛行?”
姜尚本想點頭,但一想到自己進入南洲後被絕天大陣壓制的十分難受,騰雲駕霧雖不在話下,但很容易鬧出笑話、仙力中斷摔下來如何收場。
更何況,玉鼎真人還曾叮囑,讓他莫要在凡人面前顯聖,聖人老師最厭煩的弟子行爲,就是人前顯聖、故意賣弄。
於是姜尚含笑搖頭:“那般是神仙術法,我不過是學了點小術罷了。”
門客笑而不語。
凡人自是不識仙人體,若無絕天大陣壓制,姜尚早已是凡人難以理解的存在。
兩人又聊了一陣。
姜尚不斷稱讚大王子,門客的答話也算禮敬。
就是等姜尚離去後,那門客禁不住撇了撇嘴,爲自己浪費了小半個時辰有些惱怒,道了句:
“什麼貨色也敢來此地摻和,瞧見我們殿下馬上要乘風而起就來攀附罷了,哼。”
不過,現階段大王子子啓正是要聚勢,這般小世家也是可吸納的。
另一邊,尚未走遠的姜尚用仙識聽聞了此門客的嘟囔聲,表情也有些陰沉。
他悶頭行走,抄近路回了三位闡教真人下榻的小院。
玉鼎真人正在樹下蒲團上打坐,太乙真人癱在正屋軟榻上休憩。
黃龍真人就厲害了,此刻化作了尺長的小龍趴在屋頂飛檐,裝自己是飛檐上的雕刻物。
據說這種假裝自己是石頭的行爲,能極大緩解道心的壓力。
同樣的,三位真人與姜尚的對話,也被李平安收入耳中。
姜尚走去樹下空着的蒲團處,嘆道:“三位師兄,爲何非要去結交那個子啓?師弟我可當真是自討苦喫,上門去被人奚落了好一陣。”
玉鼎真人莞爾不言。
太乙真人翹着二郎腿,悠然道:“這是老師的意思,咱們照着做就是了,什麼子啓子受東皇太一轉世,有那麼重要嗎?”
“說來也是奇特。”
屋檐上的飛龍開口發話:
“城外打的那麼激烈,城內凡人還是絲毫沒有察覺,大法師大師兄竟然早早就在那等候。
“太清師伯推動封神大劫,恐怕也是在跟超脫者鬥法。”
“咋鬥法?超脫者還沒正式出手,我們這邊已經招數齊出了。”
太乙對此不以爲然:
“太清師伯有太清師伯的打算,咱們呢,就做好自己該做之事,其他就樂哉悠哉,何必在意?”
玉鼎真人閉目緩聲道:“如今說超脫者必勝爲時尚早,倒也不必輕言放棄,老師與師伯、師叔必然有應對之法。”
黃龍嘆道:“貧道倒是在族內聽聞啊,現在太清師伯已經把所有賭注都押在平安的這個新天庭上了,很有可能老師他們,面對超脫者也是束手無策。”
姜尚沉吟一二:“此超脫者既是滅世大魔,爲何早年沒被針對?”
“這事說來其實挺離譜的。”
太乙真人隨手攝來了一隻凡塵瓜果,低頭啃着,慢悠悠地道:
“遠古時其實已經有超脫者的傳聞了,但當時這個超脫者隱於幕後,唯一與他有關聯的就三個強者,鴻鈞、還有現在西面那兩位。
“鴻鈞稱其爲道友,那兩位喚他爲老師。
“當時遠古時的先天生靈都以爲,這個超脫者是混沌內原有的強者,類似祖龍始鳳追隨盤古神開天后入駐天地。
“也是因這個超脫者太低調了,且鴻鈞一直幫忙隱瞞,給西邊那兩位造勢、找靠山,這纔有了六教主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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