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866章

作者:言归正传

  “按我大商慣例,李靖死後可封侯,若其子繼承總兵之位後也驍勇善戰、立下赫赫戰功,纔可立侯府。”

  “總兵本就是爲防範諸侯,若他們也成諸侯,我們大商可真就無可用之兵了。”

  幾位大臣接連開口。

  那意思就是,最好不要給李靖太多賞賜,李靖也非商人。

  東皇太一緩緩點頭,擅長擺爛的他,倒是很尊重這幾位大臣的意見。

  “姬旦你在旁邊笑什麼?”

  “誒?我有笑嗎?”李平安抬手摸了摸下巴。

  東皇太一身形後仰:“你剛纔明明就有笑,行了,這個使者就是你了,主意反正是你出的。”

  李平安施施然站起身,對着東皇太一拱拱手:“多謝殿下信任,雖然我大病初癒、身體瘦弱,但殿下都下命令了,那我也只能去操勞了。”

  “快去吧你!”

  東皇太一作勢踹人,少年姬旦垂頭喪氣地離了書房。

  房中幾位大臣各自笑而不語。

  此間有位大臣喚作商容,乃商國賢臣,輔佐帝乙數十年,掌管國之禮樂,勸帝乙廢子啓而立嫡長子子受的也是他。

  待姬旦離去,商容面色微微變化,低聲道:

  “殿下有些過於寵信姬旦了,雖姬旦敏而好學、機智聰慧,可他終究是出自於西伯侯府。

  “西伯侯季歷,虎狼之士,出身羌人而獵羌人換賞賜,入朝歌城數年便聲名大噪,周國在季歷活着時,版圖擴大了十數倍!

  “陛下最初扶持季歷,是爲讓周有足夠的兵力去抓羌人,不曾想養虎爲患。

  “陛下誅季歷後,現如今的西伯侯姬昌就小心謹慎,近二十年不曾有半句辱罵的話語,其心性着實可怖,其子姬旦又如此妖孽,五歲能斷冤案、八歲能定國事、而今不過少年,卻已是殿下您的座上賓。

  “事關商人之今後,此事不得不防。”

  東皇太一聽聞此言,嘴角的笑容更濃郁了些。

  他不以爲然地道:“無過而殺功臣,此乃君王之忌,若是沒信心壓得住這般能臣,那就乾脆不必啓用,我有信心能壓得住姬旦,他也非野心勃勃之人,各位放心就是。”

  商容聞言緩緩點頭,低聲道:“臣有個孫女,與姬旦年紀相仿,姿色上佳、讀書頗多,要不許配給姬旦,以監視他平日裏的舉動?”

  一旁幾名老臣頓時忍不住了。

  還是這老傢伙侔 �

  不聲不響就想把姬旦招爲孫女婿?

  “你看他那樣子,再碰女色說不定活不到二十人就沒了。”

  東皇太一擺擺手:

  “過幾年再說此事吧。

  “姬旦頗有才華,他此前寫的那些革新之法各位也見了,治世大才。

  “王室之中尚有幾名少女,等他到了成婚的年紀再研究如何給他賜婚。

  “至於西伯侯與他之事,平日裏他們聯絡的信件都沒幾封,他大哥姬考與他也是一個月碰一次面,他五歲入宮,對西伯侯府應該沒多少記憶,不必太擔心。”

  谐贾荒茳c頭應答。

  東皇太一道:“繼續聊此前之事。”

  “殿下,臣還是不太明白,爲何非要讓滿城百姓挖地洞……”

  “萬一有什麼天災呢?”

  東皇太一組織着語言,緩聲道:

  “比如天上突然掉下一隻只火球,大地突然劇烈搖晃,這個時候躲去堅固的地洞中,不就能活命了?”

  幾名大臣哭笑不得。

  “殿下,天上爲何會突然下火球?”

  “是啊殿下,我大商禮敬上蒼,歷代先王皆入天界,成爲了上蒼倚重的臣子,上蒼理應不會無故怪罪我們啊。”

  上蒼?

  東皇太一微微撇嘴。

  現在的上蒼本名叫李平安,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人長得很英俊、處事也算有些手腕,就是說話太難聽了。

  後面何止會有火球啊。

  上古大能鬥法,那都是隨手抓來一個小世界砸向對方,砸小世界產生的業障兩邊均攤。

  就算這邊有什麼絕天大陣護着,闡截兩教真打起來,一個法寶不小心砸落,這城中百姓估計能死個幾十萬。

  只不過,這些事完全無法跟這些大臣解釋。

  東皇太一隻能道:“此前我做了個夢,幾位先祖現身,告訴我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一些天災,說是天界那邊出現了一股叛軍,試圖顛覆上蒼。”

  這幾個老臣瞪眼不語。

  商王掌握着對商國神話的唯一解釋權,這已是商人統治四方的基礎。

  子受馬上就要上位,他說的話,就算再荒謬,那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也必須相信。

  商容感慨:“看來上蒼也有許多尾大不掉的諸侯啊。”

  “大家繼續琢磨,該如何讓城中百姓多挖地洞,並在地洞中存放足夠的糧食和清水。”

  東皇太一手指撓了撓眉頭。他有點後悔着急派姬旦去見那些東部總兵了。

  要是姬旦在此,肯定會有各種騷主意。

  ……

  朝歌城還真蠻繁華的。

  拋開王宮西側的屠宰一條街不談,這裏幾乎能滿足李平安對古代奴隸社會的一切想象。

  他乘坐的車架在大批兵衛的護持下,朝東城門快速趕去。

  朝歌城的大路寬十幾丈,居中是王公貴族專用的車道,左右兩側是給百姓黎民預留的通路。

  奴隸?

  奴隸不準自己上大道。

  此刻李平安的車架路過,在一些路口還能見到跪拜的奴隸身影。

  李平安對這般情形差不多已經麻木了。

  南洲文明現在最大的問題還是人祭之事,先把人祭廢了,再說一步步走出奴隸制這茬。

  東洲不也如此嗎?

  凡人慕仙,只要是混得還不錯的散修,哪個不是有大批的凡人‘奴才’?

  只不過,南洲是靠人爲劃分階層,東洲是靠慕強心理。

  他這幾年其實也試過,在朝歌城散發一些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比較危險’的思想,不能說收效甚微,只能說沒什麼鳥用。

  想要完成社會變革,往往需要社會整個體系向前發展,當矛盾積累到一定程度,再來一個英雄振臂一呼。

  英雄的振臂,其實只是點燃變革之火的最後動作罷了。

  李平安靜靜思考着這個問題。

  突然間,李平安道心微微顫動,他感受到路邊有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盯着自己。

  李平安仙識反探,看到了一名穿着斗篷、戴着斗笠的人影,正自大路邊緣慢慢行走,似是鎖定了自己的車架。

  有點意思。

  李平安縮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掐動,隨之明瞭了對方的身份。

  妖。

  陸壓帶來的?

  莫非陸壓打聽清楚了,東皇太一現在最信任的人族是個英俊瀟灑、舉世無雙的少年,所以想把這個少年幹掉,或者取而代之?

  李平安倒是一點都不着急,隨手拿起了一旁存放的竹簡,開始欣賞這些商人的文字。

  車架又行了半個時辰,距離東城門還有不短的距離。

  又有一個妖物現身,跟此前那頭妖物一般,盯着姬旦的車架。

  拉車的幾頭異獸已開始躁動不安。

  它們的感覺比人靈敏的多,在它們的感知中,現在有兩頭巨大無比的兇獸正緩慢靠近它們。

  這幾頭異獸不由加快了速度。

  整個車隊的速度也隨之提升,被李平安改良過‘減震’的車架開始震顫搖晃。

  李平安繼續看自己的書,並未多管此事。

  這些妖只要敢對他的小分身直接動手;

  那他就直接本體現身弄死陸壓。

  算計……

  都被欺負到頭上了,還算計個屁。

  ……

  與此同時。

  朝歌城西城門處。

  姜尚擦了擦額頭的熱汗,抬頭看着萬里晴空。

  他在尋找那傳聞中的絕天大陣,可惜,他修爲有限,根本無法看到那一層薄薄的光壁。

  姜尚現在就異常難受,騰雲駕霧都變得無比費力,若非三位師兄帶着他,他從西部趕來朝歌城,恐怕都要在地上用遁術跑個幾天幾夜。

  還好,他負責的部分一切順利。

  姜尚順利拿到了入城的文書,轉身對着後面站着的黃龍、太乙、玉鼎行道揖。

  “師兄,我們可入城了。”

  爲了不引起南洲凡人的恐慌,響應天庭關於‘保護純淨南洲’的天規條例,他們幾個人前現身前也都做了些便裝。

  太乙真人脫下了自己最喜愛的大紅袍,換上了淡青色的長衫。

  黃龍真人和玉鼎真人也是差不多的打扮。

  此刻三位闡教大佬踏步前行,腳染塵、身染土,主打一個接地氣。

  “有勞姜尚師弟。”

  黃龍真人笑呵呵地接過了竹片,分給了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隨後去了百姓專走的城門通路處,靜靜地排隊入城。

  太乙傳聲笑道:“咱們非要這麼費勁嗎?截教那邊幾個說不定都進去了,大師兄他們不也入城了。”

  “這叫規矩,”黃龍一本正經地道,“咱們這次來,就是要堂堂正正地與那位上古天帝對話,凡事都要光明正大,偷偷摸摸的反而落了咱們玉虛宮的威名。”

  玉鼎真人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各處:“這裏倒是挺不錯的,就是人分了三六九等,有的人跪着就站不起身了。”

  “這是平安要操心之事,咱們就別多管了。”

  太乙真人打了個哈欠:

  “師兄、師弟,稍後入城還是要打起精神,陸壓可能就藏在此地,他有斬仙飛刀,還是頗爲棘手的。”

  黃龍真人感慨道:“那可是真是個好寶貝啊。”

  太乙傩Γ骸皫熜帜悴灰灿泻脦准`寶了?”

  “誒,”黃龍真人搖搖頭,“貧道那幾件寶物,如何能與斬仙飛刀相比,上次與那馬元鬥法,貧道就險些喫了大虧。”

  玉鼎沉聲道:“稍後儘量不要由我們先動手,若真要動手,最少也要出城,這裏凡人數量着實太多了。”

  “善。”

  “行!”

  “稍後要鬥法嗎?”姜尚有些忐忑地扭頭問詢。

  太乙真人正色道:“不然我們帶師弟來作甚?師弟可是鬥法的主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