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李平安拿出一面寶鏡,照了下自己英俊瀟灑又不失風騷的面孔,嘴角露出了幾分自嘲的笑意。
他才幾百歲,竟下意識稱地藏爲‘此子’了。
實力強就是好啊。
當然他的輩分也是真的高。
……
與此同時,玉虛宮中。
闡教上下數百位門人弟子,今日都已早早趕回山門,此刻正忙前忙後佈置裏裏外外。
就連平日裏不太露面的雲中子與南極仙翁,今日也都出現在了主殿中,早早地坐在聖人的蒲團旁。
闡教重規矩,內部排位也是極爲講究,闡教十二金仙作爲闡教聖人弟子地位最高的那批,此刻自是不用幹活。
因閉關教徒弟許久沒露面的太乙真人,此刻就斜躺在幾隻蒲團上,享受着一旁靈珠子的捶腿服務,目中多是慵懶之色。
靈珠子已是少年模樣,樣貌清秀、舉止有禮,因身體太過單薄,給人一種弱不禁風之感。
“唉!”
黃龍真人落在殿門,垂頭喪氣地踏入大殿中。
他本是想找個角落入座,卻被太乙真人招呼了一聲:“師兄這是咋了?蔫兒蔫兒的。”
黃龍真人心情本就煩悶,極不願意跟這個說話不太好聽的師弟聊天,但此情此景,他也不能落了太乙真人的麪皮,低頭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太乙真人身側。
道袍下襬都懶得整理。
“喲,”太乙真人來了興致,“黃龍師兄爲何瞧着一肚子怨懟?”
“此事不提也罷。”
黃龍擺了擺手,傳聲道:“太乙師弟你莫要多問,我現在正煩心。”
“你此前不是說要把石磯道友也帶過來聽講嗎?”
“就是爲此事煩心,”黃龍嘆道,“我跟石磯……怕是要恩斷義絕了。”
太乙真人目中瞬間燃起了八卦之魂。
他立刻坐起身形,一腳把靈珠子踢去殿外跟闡教三代四代的小弟子們玩耍,傩ψ艤惖搅它S龍真人面前。
“有啥傷心的事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啊。”
黃龍真人嘴角微微抽搐,差點拿出自己的天庭官印塞太乙真人的嘴裏。
“哪有你這般奚落人的!”
“這是奚落嗎?”太乙真人笑道,“這是幫師兄排憂解難,你看師兄你現在是不是精神好多了?”
黃龍真人:……
“說說,咋的了?”
第564章 “貧道苦啊”
黃龍真人簡單解釋了幾句他跟石磯之間出現的矛盾。
大概從百年前開始,闡截之間的衝突在東洲修行界愈演愈烈,闡截兩教的弟子雖沒有直接爆發鬥法,但暗中已是不斷開始對峙。
兩邊一干架,黃龍和石磯這對‘跨教戀’就開始經受一些考驗。
最初時,石磯請黃龍出面調解一些宗門衝突,黃龍自是沒有回絕,能出面就出面,主打一個給他龍某人一個面子。
後面漸漸的,截教內部,尤其是石磯的朋友圈開始流傳一些言論。
‘黃龍真人現身爲那些宗門做調解,是故意宣揚他們闡教大度,說我們截教小氣。’
‘就是,有好幾次我們這邊的宗門都快要贏了,黃龍真人跑過去拉偏架去了。’
‘這條黃龍,仗着他此前幫扶天庭之功,以及自己祖龍之子、聖人弟子的背景,總是說給他一個面子,他面子可真夠大的。’
這些,還是黃龍真人無意間在截教的仙宴上聽到的。
黃龍真人自是氣不過,回了洞府後,忍不住跟石磯發了幾句牢騷。
石磯的性子雖也算溫和,卻也不想讓黃龍爲這般事受委屈,更何況黃龍每次出面,其實都是她央着的。
她轉而去找那些傢伙理論,截教人多嘴雜,事情就開始不斷髮酵。
不少喜歡閒言碎語的截教仙,修行本領不怎麼樣、名氣也不怎麼大,專愛在後面做長舌鬼。
有關石磯和黃龍的惡評,逐漸在那些仙島中傳播。
有仙說:‘石磯本就是巴結上的黃龍真人,她跟黃龍真人好上以後,在教內的地位水漲船高,原本她如何能融入金鰲島的圈子?現在人家是金鰲島的座上賓。’
也有仙道:‘闡截兩教必有一戰的話,黃龍和石磯幫哪邊?要不,讓他們在牀上打一架,既分高下,也分上下?’
更有仙直接開始造謠:
‘黃龍就是闡教安排來的一根釘子,就是爲了刺探我們截教內部的虛實。’
‘黃龍是來故意壞我們教叩模砩嫌旋堊宓z法。’
‘闡教就喜歡來陰的,黃龍不斷露面做和事佬,那就是想在我們截教提高聲望,等時機合適,就直接給我們來個釜底抽薪!’
‘黃龍真陰險。’
這些話傳到石磯和黃龍耳中,最初他們都只當沒聽聞,還曾去天外躲避。
但他們兩個之間的裂痕已是出現。
而且隨着闡截衝突越來越激烈,黃龍與石磯之間也出現了些許猜疑。
當石磯忍不住問出:
“若等封神大劫落下,闡截弟子不免一戰,你我爲道侶又該如何自處?”
他們的關係,也就正式進入了下行期。
玉虛宮主殿。
太乙真人正問:“那師兄是如何回答此問的?”
“還能如何回答?”
黃龍真人嘀咕道:
“你也知道,我是個老實龍,自然是老老實實回答。
“道侶歸道侶,宗門歸宗門,我既是闡教十二金仙,深得老師信任,自是要站在闡教這邊。”
“然後呢?”
一旁傳來了問候聲。
黃龍真人扭頭一看,額頭頓時掛滿黑線。
他一個晃神的功夫,背後站了三五位師弟,都在關切地注視着他。
黃龍心底微暖,又有些害臊,倒也不介意自己這點事被師弟們聽去。
他又嘆了口氣,而後面露愁苦,嘀咕道:
“然後就不合了唄。
“她說她不能放下截教的兄弟姐妹,我說不能背棄闡教的師兄師弟,我們當時就吵了幾架。
“後來雖然也有所緩和,但只要涉及到兩教之爭,我們總不免出現爭執。
“我能感覺到,我們兩個的心啊,離着越來越遠了,彼此之間總是不免猜疑,原本因她與我熟識的截教仙,也開始有意無意避開我。
“後來,平安閉關回來了,天地間發生了一些變化,天機可以推算出一些道仙封神劫相關之事了,東洲雖然暫時不打了,但咱們跟截教那邊更緊張了。
“索性啊,我就離了她的洞府,搬回我原本洞府了。
“可就在昨日……唉!”
太乙真人拿出在東安城搞來的仙瓜子,咔咔嗑着,納悶道:“昨日如何了?”
“昨日,石磯帶了兩個相熟的仙子,說想來玉虛宮聽課,能否請我帶她們一同前來。”
黃龍真人皺眉道:
“我就感覺,這事有點不太對勁。
“你們也都知道,截教那邊跟我們不一樣,他們仙太多了,自然而然就分出了一些不同的類別。
“你像八大弟子、隨侍七仙,這種頂尖高手,見到咱們大多都是笑呵呵的,也不會直接起衝突,當然偶爾也會有一些言語相激。
“但他們下面,這些截教仙,已是分成了三種。
“看咱們不順眼的,看咱們特別不順眼的,以及看咱們非常不順眼的。”
清虛道德真君聞言差點笑出聲。
黃龍苦兮兮地道:
“石磯帶來的這兩名仙子,我瞅着就不像是善類,石磯也是被她們央求的緊了,又被話趕話架住了,不得已纔來尋我,不然就石磯那性子,跟我還吵着架呢,肯定不能這麼容易就服軟。
“我這一想,這倆仙子該不會是想來玉虛宮搗亂吧?
“她們是截教弟子,今日又是這般正式的場合,若她們說幾句諷刺的話,那豈不是讓咱們難堪。
“若她們衝撞了老師,那豈不是我天大的罪過?
“所以我就給她們拒了。”
太乙真人面露恍然:“截教仙好面好虛榮,石磯道友定也不能免俗,所以又跟你吵了?”
“何止吵架,這都割袖斷情義了。”
黃龍在袖中取出了一截長袍的衣袖,展示給了幾位師弟看。
這幾位師弟各自皺眉唏噓,外圍不知何時圍過來的十多名闡教二代三代弟子,也開始紛紛出聲說石磯的不是。
太乙真人摸着下巴嘀咕:
“話也不能這麼說,這全是石磯道友的錯嗎?”
闡教邢砂櫭伎聪蜻@位紅衣道者。
太乙真人話鋒一轉:“明知道截教就是這德行,還硬舔上去的師兄你,難道就沒錯嗎?”
黃龍真人額頭滿是黑線。
他罵道:“你少在我這說風涼話!”
“這可真不是風涼話,”太乙笑道,“之前我可是提醒過師兄你的,只是師兄你一片道心滿是滾燙,就想着跟她卿卿我我,現在總歸是出問題了。”
“唉,”黃龍嘆道,“本以爲我們之間能扛得住大劫,這不曾想,大劫還沒來,已是要各自安好了。”
清虛道德真君正色道:“黃龍師兄莫要傷心了,你若是想要尋道侶,師弟幫你去貼些告示就是。”
“哎哎哎!”
黃龍趕忙道:
“別瞎搞啊,我好歹也是十二金仙,福緣深厚、跟腳本正,道侶不道侶的那都是小事!
“貧道以後就一心向道,莫問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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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真人也剋制住了陰陽怪氣的衝動。
畢竟他能瞧出來,黃龍道人此刻是真的有些黯然神傷。
忽聽殿門處傳來了一聲輕笑:
“黃龍師叔這是怎麼了?突然就勘破了紅塵。”
伴隨着這般笑語,一名身着黑底繡金窄袖袍的青年道者,身形自畫外而來,伴着空氣中的淡淡波痕進入了此殿。
殿內邢梢姷么饲嗄辏B忙收起笑臉,各自起身行道揖;
殿外猩姷么说勒撸粋�個精神振奮、雙眼放光,朝主殿湊近觀摩。
就聽黃龍真人高呼:“拜見天帝!”
來的不是李平安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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