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798章

作者:言归正传

  這是一處寬闊的地下石殿。

  四個角落平鋪着皚皚白骨;

  正中有一座四方高臺,高臺上趴着那隻外皮已石化的九尾狐,背部插着的那把巨石劍是內部封禁大陣的陣眼。

  九尾狐的額頭閃爍着微弱光亮,不斷釋放出粉色氣息。

  牛犇犇驚疑不定:“這是?”

  “遠古兇魔,”李平安淡然道,“太乙金仙境巔峯,身上業障不少,而且此地白骨之中多是化形後的百族生靈,實力最弱的也有真仙境,應該是被它當做戰利品收集起來了。”

  “它還沒死嗎?”

  “被封印了。”

  李平安看向諸天狐族長老,正色道:

  “這頭兇魔應該就是天狐族的起源。

  “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處,用現在的道德標準去看待遠古生靈,自是有些偏頗。

  “今日我要拘走此兇魔,也算免除你們天狐族的隱患,你們覺得如何?”

  李平安預想中,這些天狐族長老很可能會高呼一聲:‘這可是我們祖宗!’

  但實際情況卻是: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出手相救!不然我等怕是要被這兇魔吞了!”

  “是我們天狐族的先祖封印了此兇魔!”

  “對啊將軍,您千萬不要誤會,這是一兇獸,如何能是我們的先祖?”

  李平安嘴角抽搐了幾下,卻也沒說什麼,抬手示意牛犇犇向前。

  牛犇犇不敢大意,握持大斧、緩緩逼近,身上燃燒起了一層黑金火焰,自身雄渾的氣息覆蓋全場。

  天狐族虚L老下意識向後躲避。

  兇獸九尾狐並無任何反應。

  牛犇犇舉起大斧,遠遠地朝九尾狐劈出一斧,九尾狐背上的巨劍突然閃爍金色光芒,將九尾狐與高臺同時包裹。

  嗡、轟!

  斧刃與陣法光壁對碰,石殿地動山搖。

  石臺上的兇獸巨狐發出了痛苦的哼聲,身上的石層開始迅速脫落,露出了其內雪白的毛髮。

  牛犇犇手中雖無重寶,自身修爲底子委實不弱,手中寶物也是用天道功德祭煉過的。

  他緩緩闢出第二斧,斧刃朝陣法光壁緩慢挪動。

  那九尾狐已是睜開雙眼,目光在極短的瞬息間,完成了從茫然到了然再到無奈的轉變。

  它就靜靜趴在那,注視着那緩慢推進的斧刃破開陣法光壁,砸在巨劍上。

  巨劍不斷震顫,其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牛犇犇向後跳了一大步,張開雙手宛若老母雞般護在李平安面前,大喊:“各位後退!這兇魔要醒了!”

  九尾狐頓時用一種看白癡的目光看着這頭魔牛。

  它不是已經睜眼了嗎?

  百族高手現在都這麼愚蠢嗎?

  ——九尾狐自是不知牛大統領的爲官之道。

  九尾狐微微晃了晃身體,巨劍之上的靈光徹底消散,這把已過了不知多少年頭的巨劍,直接化作了齏粉,被九尾狐的尾巴掃去了一旁。

  它似乎很愛乾淨。

  “兇魔休要猖狂!”

  牛犇犇大吼一聲,舉着大斧就要飛撲而上,卻被李平安抬手摁住肩膀。

  “先不要急,”李平安道,“統領不如跟它交涉一番,問問它身份來路,這般境界的高手,也有拉攏的價值。”

  “哎,好,將軍說的頗有道理,實乃真知灼見,令牛震耳發聵!”

  牛犇犇答應一聲,順便拍個馬屁,隨後散出自身威嚴,對九尾狐高呼:

  “呔!你這兇魔!姓甚名誰,爲何被封禁在此!

  “本統領乃天怒衛主將,聽命於如今天帝陛下,效命於爲天地帶來了新氣象的新天庭。

  “你自己說話估量着點,若是膽敢冒犯天庭半個字眼,休怪牛爺我手中板斧無情!”

  九尾狐:……

  它口吐人言,是有些沙啞的女嗓,帶着幾分慵懶、幾分無趣,淡然道:

  “哪來的白癡。”

第541章 他只是瞧着人畜無害

  這嗓門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牛犇犇也是妖王出身,背後又站着一位大人物,此刻自是怒火中燒,身形一閃、如箭矢般朝九尾狐激射。

  哪怕他前衝時並未爆發多少實力,他踏過的地面出現了深深的裂痕,地表也出現了明顯的搖晃。

  九尾狐自是察覺到了眼前的威脅。

  它看似不動,體內卻湧出了洶湧澎湃的靈力。

  其實就是在一個瞬息之間,牛犇犇已撲到九尾狐面前!

  好個牛魔,身有挾泰山以超北海之力,手中巨斧朝九尾狐額頭猛砸,渾身肌肉鼓脹、暗紅色氣息狂漲。

  九尾狐額頭突地出現金色蓮花印記,雪白的毛髮根根束起,兩條尾巴忽地極速延伸、放大,與牛犇犇正面相沖,一條尾巴硬接牛犇犇板斧。

  牛犇犇這一斧雖留了足夠的餘力,但終究是低估了眼前這頭遠古兇魔。

  就聽一聲悶響,牛犇犇手中巨斧向上拋飛,那條狐尾與牛犇犇巨斧對撞時產生的衝擊力化作肉眼可見的乾坤波痕。

  另一條狐尾已是砸在牛犇犇胸口,將牛犇犇身形直接打飛。

  順便,九尾狐額頭金蓮微微閃爍光亮,用一層結界包裹了此間石殿,慢條斯理地撫平乾坤波動,將牛犇犇拋飛的身影攔下。

  若它只是將牛犇犇輕鬆擊退,還則罷了。

  它不只是輕鬆擊退牛犇犇,甚至還將兩者鬥法產生的衝擊力隨手化解,沒有毀了這石殿,也沒有傷及上面的天狐族族地。

  顯然,它的實力比牛犇犇高了一大截。

  牛犇犇跳起身來,捂着胸口喘息兩聲,隨後一言不發,雙手握住了一把長槍,身上的戰甲換做了金色戰甲。

  他死死盯着九尾狐,冷然道:

  “既是兇魔,本將今日倒也不必給天狐族留情面。

  “本將再勸你一句,要麼受降,要麼伏誅。”

  許是發現牛犇犇動真格的了。

  又似是感受到了牛犇犇身上湧動的天道之力。

  九尾狐那雙眸子多了幾分亮光。

  它龐大的身軀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身形緩緩縮小化作了三丈長短,那略帶沙啞的女嗓,有着一種說不出的性感。

  它淡然道:“將軍原來不是白癡,倒也有幾分本事,只是想讓妾身乖乖不動、任將軍擺弄,那也要看將軍本領如何了。”

  “哼!”

  牛犇犇身形再次前撲,手中長槍被細小的閃電包裹。

  天罰之力,蘊在槍尖!

  九尾狐身形彈跳而起,若一片羽毛般漂在半空,此次卻不敢硬接,身形連續閃爍。

  牛犇犇長槍如龍,用的竟是大鵬鳥傳授的馭槍術,攻勢威猛霸道。

  九尾狐也是頗擅鬥法,身體再次縮小化作普通雪狐般大小,牛犇犇的長槍不管是橫掃、前揮,都會產生乾坤擾動,而九尾狐就趁着這般擾動飄舞,讓牛犇犇渾身力量無處施展。

  一個身形輕若鴻羽,看似驚險實則穩穩地閃躲。

  一個攻勢重若崩山,卻無法將一絲力道打到對方身上。

  牛犇犇打空的力道,已是砸的石殿各處仙光閃爍,此地那古舊的陣法被激活又自行崩壞,石壁不斷出現裂痕,穹頂開始砸落巨石。

  九尾狐身形突地詭異橫挪閃爍。

  牛犇犇長槍收勢不及,九尾狐已是踩在他手背、手臂,一頭撞在了他脖頸。

  牛犇犇左手在面前橫推,九尾狐又是一閃。

  電光火石之間,那雪白狐狸化作了一道模糊的倩影,伴着幾分嬌笑,自牛犇犇身後悄然劃過。

  牛犇犇轉身橫掃長槍,卻是撲了個空。

  那道模糊倩影出現在牛犇犇背後,輕輕向前推出一掌。

  牛犇犇已是來不及回頭,但他反應十分迅速,手中長槍猛地一震,長槍、金甲同時爆發出一道道細小天罰神雷。

  九尾狐不敢觸碰槍影,那能擊傷牛犇犇道軀的一掌也只能提前中止,打出一股巧力將牛犇犇直接推開。

  牛犇犇被推的踉蹌幾步。

  他扭頭朝九尾狐化作的女子怒視。

  這女子容貌頗美,便是牛犇犇這般見多識廣的天庭統領,也有一瞬心神失守。

  她身段分外妖嬈,渾身上下似乎只有一件樣式簡單的短裙,肌膚吹彈可破又欺霜傲雪,裙襬下的纖腿玉足宛若玉石雕刻而成,那蜂腰之上則是形狀近乎完美的巨大罪惡。

  偏偏,那花萼骨、天鵝頸之上,又是一張看着有些不諳世事的少女面龐。

  一雙明亮的杏眼,一張小巧可人的櫻脣,長長的睫毛微微呼扇,似就已說了千言萬語。

  她橫抱胳膊,嘴邊笑意盈盈,原本略顯沙啞的嗓音也變得清潤了起來。

  那宛若果凍般的嘴脣一張,說的卻是:

  “這位將軍,妾身可是有什麼得罪了新天庭?妾身在此地被封印,沒有二十萬年也有十七八萬年了,一直渾渾噩噩。

  “不過是偶爾在夢中溜出去看一看天地如何了。

  “新天庭可是人族建的?將軍是魔牛族出身,爲人族天庭效命,還說妾身這般良善之輩是兇魔。

  “妾身可當不起這般罪責。”

  牛犇犇鼻翼在不斷顫動。

  他冷然道:“此地白骨遍地,還說你不是兇魔!”

  “將軍可見妾身殺了他們?”

  九尾狐輕笑了聲:

  “此間發生了何事,將軍可曾搞清楚,就急忙給妾身羅列罪名,怎麼,難道將軍是想公器私用,逼迫妾身拜倒在將軍的淫威之下嗎。”

  牛犇犇罵道:“你若非兇魔,爲何會被封禁!”

  “他們說我禍亂百族,也是我的錯咯?”

  九尾狐幽幽一嘆,一雙杏眼多是愁苦,美麗俏臉略帶黯然,輕聲說着:

  “總有些當權者,自說自話非要羅織一些罪名給妾身這般柔弱女子。

  “明明是他們想霸佔妾身,在此自相殘殺,他們的屍骨上的傷勢可都是千奇百怪,總不能是妾身擅長數百種鬥法手段吧。

  “此地原本還有強橫的大陣。

  “最後封禁妾身的是上古天庭的大人物,他說封禁妾身五萬年作爲懲戒,可沒曾想,五萬年將到未到,這位大人物卻已隕落回不來了。”

  牛犇犇有點懵。

  不是兇魔?

  他目光掃過各處,果然看到各處仙骨留下的傷勢各不相同,還有一些仙骨保持着同歸於盡的架勢。

  也就在這時,牛犇犇背後飛來一顆寶珠,那寶珠上閃爍微光,一幅幅模糊的畫卷出現在大殿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