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具體安排,父親未曾告知,我也不能打聽。
“但父親此前曾說過,現在萬雲宗門內資源調度已是到了滿轉的地步,若想提升賺取靈石的速度,要麼壓榨弟子、要麼壓榨凡俗仙朝。
“此二者皆非我父所願。
“而且,父親去年也曾說,隗元宗是鑄雲堂分堂首選之地,門內資源大概能支撐三十條流水線。
“另外,隗元宗是煉器大宗,我們也想跟隗元宗商量下,如何用鑄雲堂的名頭、隗元宗的煉器技法,賣出更多極品法器和相對廉價的法寶。
“據我所知,掌門和家父其實一直都在籌備此事,您不必着急。”
徐老仙人雙眼放光:“哈哈哈!就等着你們了!”
李平安鬆了口氣。
徐老仙人又道:“其實吧,說出來也怪不好意思的,我們早就仿製出你們的法器套裝流水線了,但我那些弟子面薄,實在不好意思搶你們的生意,而且他們搞出來的流水線吧,一個凡品飛劍的成本總是壓不下去,十件只有六件能用。”
李平安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卻是暗道僥倖。
隗元宗雖然宗門不算興盛,但他們的煉器實力遠在萬雲宗之上;如果隗元宗真的直接下場競爭,從長遠來看,其核心競爭力遠超萬雲宗。
回去就找父親諫……嗯?
不對勁。
怎麼感覺像是中了這老仙人的套?
雖然這位老人是修行界的老前輩,但只是口空無憑的一句話,倒也不能輕信。
李平安眨眨眼,見老仙人端杯,也就笑着與他對飲。
徐升開始聊起當年往事,也是有心抬一抬隗元宗的身價,故意點出了老一輩煉器名家都知之事。
徐升道:“平安,你可知,咱們人族煉器之法,最初是從哪傳出來的?”
“哪兒?”李平安笑道,“我看門內典籍記載,應該是崑崙山玉虛宮。”
“對嘍。”
徐老仙人目中多是回憶:
“玉虛宮福德金仙雲中子,你記住了,咱們人族煉器之道的源頭,就是來自於這位仙人。
“雲中子也是咱的恩師。
“不過,咱只能算是老師的記名弟子,老師當時是爲我人族煉器師們講課,不一定能記得咱這號人罷了。”
李平安眨眨眼,道心變得空前活泛。
四合五入,這徐老前輩也算真正的闡教弟子了?
也就在這時。
一朵白雲自天外方向緩緩飄來,其上有位梳着鶴髮、面容紅潤的老者,身邊擺着一方花籃,籃中氤氳着七彩霞光。
若是旁人去看這片天空,卻是根本無法見到這朵雲。
而此刻,老者似有所感,掐指推算,目光看向了東海之濱。
老者喃喃一句,手中拂塵微微一掃,身形化作一束流光,悄然落向觀瀾城。
他說的卻是……
“誰在冒充貧道的弟子?有趣。”
第55章 坐而論道
觀瀾樓上。
被結界和陣法包裹的頂層雅間中,某個東洲修行界的老前輩正在憶苦思甜。
在這個雅間正下方,一處臨窗的座位旁,有位高高瘦瘦的老道悄然現身,從容淡定地坐在窗邊。
這老道身形似在畫外,又似是毫無修爲,與環境完美互容。
他現身時,正有兩名侍女引着十多位隗元宗的仙人、弟子路過此地,無一人察覺到此處突然多了個人。
老道慢條斯理地挽起了道袍的寬袖,在花籃中捏出了一隻僅有米粒大小的袖珍茶杯。
茶杯落在桌面後自行漲大,杯底出現了湝水漬,須臾之間,清澈的靈泉水漫過杯底,從無到有、自少變多,一直蔓到了杯沿。
老道用食指沾了一點無根靈泉,在桌角畫了個小小的圓圈,圓圈內水波盪漾,緩緩顯露出了上方雅間的情形。
雪白絡腮鬍的粗狂老人、戴着面紗的美貌女修、居中而坐的英俊青年……在這小小圓圈內,根根鬚發都清晰可見。
這老道怡然自得,眯眼瞧着徐升面容,微微掐指推算,在自己浩瀚如雲海的記憶中,搜尋着這個人族天仙的訊息。
且聽、且見。
……
“唉!”
徐升老仙人感慨道:
“人族能有今日之盛世,實在是付出了太多,犧牲了太多。
“百族淪爲妖族後,依舊對我人族傩牟凰溃麄円咽菬o法撼動我人族之根基,卻依舊不斷擾襲東洲邊境。”
李平安笑道:“按前輩這般說,當年我人族煉氣士的煉器之法能突飛猛進,全賴這位雲中子前輩爲人族煉氣士講道三百年?”
“不錯,那時玉虛宮三位福德金仙、十二教主弟子,一同入駐我人族,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那位廣成子,輔佐教導出了人皇軒轅氏。”
徐升老仙人繼續道:
“雲中子老師專講煉器之道。
“他一場講道三年,總共講道八十一次,前後跨越三百餘年,傳授了數千煉器法、數百鍛器煉魂法,讓我們如醍醐灌頂。
“自那之後,我等才知何爲靈器,才知靈器最珍貴之處,是其靈性能讓這器皿本身逐漸成長。
“雲中子老師乃先天生靈,福澤深厚,更是這天地間,煉器鍛器最強之仙!”
李平安目中多了幾分讚歎,心底卻是泛起了更多狐疑。
雲中子。
這是他第一次在東洲煉氣士口中,聽聞到有關玉虛宮闡教仙人之事。
——此前他只是在典籍上看到一些語焉不詳的話語。
倒不是闡教仙人太低調了,而是平日裏,也沒幾個人敢討論這些大能,萬雲宗門內典籍中的記載,也大多是語焉不詳。
李平安順勢問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前輩,晚輩在門內看了不少見聞書籍,始終有些不明,爲何南洲要用大陣封起來?”
在座的萬雲宗弟子盡皆豎起了耳朵。
徐老仙人輩分頗高,也經歷了人族擴張的輝煌歲月。
“這個,貧道一時還真說不清楚。”
徐升老仙人沉吟幾聲,仔細思考一陣,緩聲道:
“此間涉及我人族祕聞,關乎我人族聖母的清譽,傳聞頗多,難辨真假。
“老夫也算親歷親聞了一些事……徽帜现薜拇箨嚕锹}母親手佈下的,聖母宮鎮壓於南洲正上方。
“傳聞是因聖母與三位道祖產生了一些分歧。”
“分歧?”
李平安精神抖敚p眼滿是亮光。
教主級高手的八卦!
徐升老仙人笑罵:“未得長生道果,終究不過天地螻蟻,這種天地大事,等你問道長生或抵達天仙之境,再關心也不遲!”
“晚輩只是有些納悶。”
李平安笑道:
“古籍有言,生靈之修行,不過效仿天地之咿D。
“所以晚輩就想着,能多瞭解下這個天地,明日也能少點瓶頸。”
“哈哈哈!你就別問了!有些事不可說、不能說,說了也對你們修行沒任何益處。”
徐升拍了拍李平安的肩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道:
“咱們再好好講講,這個鑄雲堂分堂之事!
“要不我稍後送你回萬雲宗,順便找你父親談談這事?
“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每天就站在山頭朝萬雲宗的方向看啊、盼啊,一個個都快魔怔了!”
李平安忙道:“不敢勞前輩,晚輩回山之後,定會對父親言說此事!”
一旁顏晟長老出聲解圍:“前輩放心,我萬雲宗外門也會仔細商量此事,爭取儘快前往隗元宗一行。”
“行吧行吧,那我就不提這事了。”
徐升擺了擺手,看了眼雅間外,笑道:
“我過來前,讓他們喊幾個弟子過來,陪你們幾個年輕弟子聊聊天、論論道,不必多想,就是想着讓兩家宗門的年輕弟子多親近親近。
“平安,我這就讓他們入內?”
李平安忙道:“前輩莫要再折煞晚輩了,您隨意安排就可。”
徐升吆喝一聲:“進來吧!別在外面幹杵着了!”
雅間的陣法結界落下,自門口進來了幾位仙人、幾名弟子,向前先對徐升行禮,後與萬雲宗腥艘姸Y。
雅間又是好一陣熱鬧,這張桌子也變得擁擠了起來。
隗元宗來的仙人都是外門長老,與顏晟長老等人交情深厚;
而隗元宗派來的這三名弟子,卻讓李平安……身旁的牧寧寧警惕心大起。
無他,隗元宗派來的都是女弟子,每個都有那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姿,又都是資質出械南擅纾逘懺跓捥摗⒑险嬷场�
這三位女弟子,或是落落大方、舉止有度,或是小家碧玉、欲語還休,或是古靈精怪、慧心玲瓏。
牧寧寧只得昂首挺胸,笑眯眯地給自家師兄夾菜添酒。
李平安與徐升老前輩聊了一陣煉器之道,扭頭就瞧見了那堆成了一尺高的山珍海味,皺眉瞧了眼身旁的師妹。
已摘下面紗的牧寧寧,抬眼看着天花板,一幅‘不關我事’的表情。
李平安悶頭喫了幾大口菜餚,繼續與前輩聊煉器,增進自己對煉器的理解。
席間氛圍一時其樂融融。
雨映書性格有點沉悶,此刻只是悶頭喫喫喝喝;
顧傾城展示出了萬雲宗劍修的社交天分,與幾位隗元宗的師姐師妹聊天打趣,妙語連珠、笑聲不斷。
兩宗的仙人弟子皆不知,樓下有位老道正聽着、看着。
老道瞧見此地沒什麼樂子了,已是有了離意。
這個自吹是他‘記名弟子’的人族天仙,言語雖有誇大之嫌,卻也勉強算作事實。
“貧道那時確實爲人族煉器者講道三百年。”
老道含笑搖頭,將杯中靈泉飲了,當下就要隱去身形、回返洞府。
忽聽附近有幾名仙人傳聲嘀咕,說的是:
“徐升老前輩與萬雲宗的李平安就在此地,他們在頂樓雅間,似乎是在聊煉器之事。”
“煉器?八成是跟萬雲宗那量大便宜的法器有關。”
“他們聊這些時,都是讓此地侍女出來……師叔有令,要讓咱們的弟子與那幾名萬雲宗弟子、尤其是那李平安論道一番,想來是爲了落一下萬雲宗的面子。”
“萬雲宗這四個弟子,在歷練大會上可是風頭出盡,哼!”
“不過,咱們這般做是不是太欺負他們了?咱們帶來的,可都是內門講道堂前幾的苗子,而且都已天地橋境,離着成仙都不遠了。”
“萬雲宗這幾個弟子,當時不過是走吡T了,有他們萬雲宗賞賜的特殊法器,還用了大量的迷藥……那片海域方圓數百里的魚蝦現在還在昏迷。”
“仙門正派不可互相動武,那動嘴不就成了!”
“你派幾個人,悄悄的將頂層清理出來,各雅間的屏風都收起來,弄的亮堂點,再去請些好事的散修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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