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718章

作者:言归正传

  后土此刻正自血海表面盤坐,似是在感悟着什麼,身周包裹着暖黃色的仙光,座下是一隻巨大的蓮臺虛影。

  后土身周的道韻……輪迴?

  今日輪迴就要立了?

  李平安略微思忖,嘴角微抿、低聲輕嘆。

  “怎麼了?”軒轅黃帝在旁問詢,禁不住低頭咳嗽了兩聲。

  李平安嘆道:“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現在是不是還有人在炙悖翅嵩诎才乓磺械膱唐逭叩降资窃陔S機應變、不斷調整,還是說,我們努力拼殺也在對方的炙阒畠取!�

  軒轅黃帝笑曰:“想這些沒有用,還不如想辦法提升實力成爲執棋者。”

  “談何容易。”

  “是啊,談何容易。”

  軒轅黃帝拄着大劍,低頭瞧着血海深處,喃喃道:

  “你就看這個冥河老祖,他自遠古得道,一直是天地間頂尖的大能,按理說只差一線也能夠資格執棋,但終究還是缺了那一線。

  “他爲一己私慾,趾χT生靈,與我們人族也是處處爲敵,西洲幾番大戰,修羅殺我仙兵何止數十萬?東洲血海之災,更是諸城被血海侵沒,生靈死傷不知幾何。

  “而今……總算是爲死在他手中的亡靈報了仇。”

  李平安指着冥河老祖處:“這還沒死透呢。”

  “差不多,”軒轅黃帝笑道,“若真是血海不枯、冥河不死,那今日就蒸乾血海!”

  李平安含笑點頭,負手看向血海底部。

  冥河老祖所在之地原本就是修羅族最大的城池,此刻這座城池已徹底被毀,冥河老祖就躺在城池正中的破洞中,渾身不着片縷。

  他背後是一條條大道交織出的七彩網格,面前是不斷轟砸而來的神通與法寶。

  數十根長釘將冥河老祖牢牢釘死在那,讓他絲毫動彈不得,只能張口發出一聲聲咆哮。

  他周圍有數百道人影。

  有龍族高手,有上古人皇,有天庭金仙,有人族精銳。

  冥河老祖的道軀已承傷到了某個極限,在諸高手一輪齊攻時,道軀再次炸碎。

  神農氏冷哼一聲,那數十根長釘輕輕震顫,直接飛去空中。

  血海各處飛來道道血光,只是在眨眼間就匯聚成了冥河老祖的身影,也就在這般時刻,冥河老祖尚無法動彈、長髮和鬍鬚尚在凝成時,上空的軒轅黃帝輕輕頓劍。

  人皇龍氣化作九條金龍,咆哮着衝向冥河老祖,將冥河老祖身形直接砸入下方。

  數十根繩索、鎖鏈類寶物自血海深處探來,環繞冥河老祖全身各處,拽着他直入血海。

  神農氏抬手摁壓,數十根長釘同時發難,貫穿冥河老祖道軀各關節,將他再次釘在了那大城廢墟底部。

  新一輪爆破就此拉開序幕。

  李平安皺眉瞧着、仔細感應,嘀咕道:“血海之力只是降了不足萬分之一,難道真要殺冥河老祖上萬次?”

  “能殺就行,”軒轅黃帝的回答樸實無華,“殺一萬次就殺一萬次,大家輪替着來,殺個一兩年也能殺夠。”

  李平安額頭掛滿黑線。

  那可以從血海想想辦法嘛。

  李平安皺眉沉思狀。

  過了一會兒,軒轅黃帝問:“玄都城那邊如何了?”

  “戰軀還未抵達,”李平安笑道,“師兄瞧我這邊不說話了,就是去玄都城忙碌了。”

  軒轅黃帝微微頷首:“着實辛苦你了,這般前後奔走。”

  “怪就怪這些搞事的混蛋突然搞事。”

  李平安輕輕挑眉:

  “有什麼辦法能切斷冥河與血海的關聯嗎?”

  “辦法都想過了,沒什麼用,”軒轅黃帝道,“要麼想辦法蒸乾血海,要麼就是用這個笨法子搞定冥河老祖,兩相比較,還是殺冥河老祖一萬次最簡單。”

  李平安抱起胳膊仔細思索:“冥河的寶物呢?”

  “隱在血海了,”軒轅黃帝罵道,“這個老傢伙着實奸詐,不把他弄死,這些寶物是不會現身了。”

  李平安摸着下巴仔細思忖。

  他突然有了點想法。

  元屠劍與他戰軀配合,戰力有多驚人,李平安自是知曉的。

  那把阿鼻劍,他自是想搞到手中。

  此外,血海中還有一件重寶,就是十二品業火紅蓮,這朵業火紅蓮是與功德金蓮一樣的寶物,只是它並非防禦至寶,而是偏向於‘功能性’。

  業火紅蓮對天庭而言有諸多妙用……

  “我也去參悟參悟,說不定能尋到提前結束冥河老祖之法。”

  李平安來了興致,趁着自己戰軀還未抵達玄都城,身形飄去血海之上。

  他本是想來參悟血海,尋找冥河老祖的幾樣重寶,但他剛剛落下,后土就睜開了那雙美麗的眸子,溫柔地注視着李平安。

  李平安:……

  他是要過去,還是不要過去?

  看后土那充滿了傾訴欲的眼神,李平安總歸還是駕雲飄了過去。

  “道友,”李平安拱手行禮。

  后土微微頷首,在自己的蓮臺左側擺了個蒲團:“陛下,吾有些事要對您稟告,可否請您來此歇息。”

  “有何不可?”

  李平安笑着落去後土身側,當着‘漫天’仙兵仙將、天兵天將的面,與后土抵膝而坐。

  后土藉此隱祕傳聲:“陛下,今日吾就當化六道輪迴盤了。”

  李平安怔了下。

  此刻他固然可以裝傻,說自己不知六道輪迴之事,但他終究還是做不出欺瞞之事。

  “道友是何時知道這般事的?”

  “許久之前了,”后土輕聲說着,“我偶然悟得輪迴大道,在北洲沉睡時,將這般大道推演了下去,就已看到了此間諸事。”

  李平安默然。

  他不知該說什麼。

  犧牲這種事,只能是自發而行,旁人相勸就變了味,也沒了犧牲的意義。

  后土柔聲道:

  “也不怕陛下笑話,后土大多數時候也是畏死的。

  “只是吾掛念的東西太多了些,經歷的也太多了些,所以有時候又覺得,自己逝去了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吾的兄弟姐妹都隕落了,吾獨活至今,已是頗感慚愧,而此刻想來,吾能大難不死卻也非偶然巧合。”

  李平安問:“道友爲何如此說?”

  “鴻鈞老師在背後炙懔T了,”后土嘆道,“吾來此之前,鴻鈞老師曾用大神通與吾交談,訴說了諸多事,言辭懇切、情真意切,都是想勸吾打消顧慮,以身補全天道,化作六道輪迴。”

  李平安皺眉沉吟。

  他去尋紫霄宮,紫霄宮隱了;

  鴻鈞卻先是去了自己的超脫者老師那,又來找尋后土。

  如此說來,血海之事當真就是鴻鈞在謩潱�

  讓軒轅隕落,讓后土化輪迴,讓反天勢力被一鍋端……鴻鈞的目的似乎就是相助天道圓滿、讓天庭整合生靈之力。

  李平安初想覺得鴻鈞似是站在大局之上,想促成天地圓滿。

  但他仔細琢磨,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鴻鈞接下來還想做什麼?

  他到底在謩澬┦颤N?

  混沌鍾是聽彌勒的,還是聽鴻鈞的?內天道神靈隱而不現,是不是跟鴻鈞後續謩澯嘘P?

  李平安想到了白衣天帝斷頭劫,道心不免有些焦慮。

  他傳聲道:“道友,實不相瞞,此間有諸多不對勁之處。”

  后土問:“哪般不對勁?”

  “一時我還說不上來,”李平安略微搖頭,“但總覺得我這位祖師所圖甚多。”

  “他說他自己是擰巴的。”

  后土嘆道:

  “他與吾說了許多,這自然也是爲了取信於吾。

  “可他說得越多,吾心也就越涼,他始終還是不瞭解吾的,只要時機成熟、血海安穩,吾自會走出這一步。

  “他卻多疑多心、略有些急迫,且似乎輪迴不成,對他而言損失會很大。”

  李平安暗自思忖。

  他現在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鴻鈞太急躁了。

  而且,他立於天地之外,居於紫霄宮中,本該穩坐釣魚臺。

  假設血海之事背後主使者就是鴻鈞,那鴻鈞爲何這般着急要促成天庭集權與天道圓滿?

  這跟他有什麼關聯嗎?

  “道友,”李平安道,“可否將鴻鈞祖師對您所說的話,原原本本對我複述一遍?”

  后土道:“此間倒是不能完全轉述,有諸多老師自身的隱祕。”

  “事關天庭天道,若有不慎則累及蒼生,這天地間,主天地民兩百萬萬,三千世界民一千九百萬萬,即將全歸天庭管轄。”

  李平安嘆道:

  “我雖爲天帝,卻也不敢說能完全執掌天道。

  “此間有太多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之處。

  “我也不瞞道友,爲了除掉軒轅師兄,天道第一次矇騙了我,或者說,是我第一次發現,天道竟還會矇騙我。”

  后土忙問:“如何矇騙?”

  “很簡單,”李平安嘆道,“天道其實發現了混沌鍾,但天道並未如實稟告,反而引導我去猜測背後是不是有超脫者和鴻鈞在炙恪!�

  后土默然,細細思索着。

  李平安繼續道:“我現在已經不太想幹這個天帝了,倒不是因爲別的,就是因爲天道矇騙,我現在都不知,過往的這麼多事,到底有多少是天道騙我的,失去對天道的基本信任,這讓我坐立難安。”

  “陛下,猩枘o持,還請莫要說這般喪氣話。”

  后土溫柔地笑着:

  “稍後吾化作六道輪迴盤後,也會成爲天道的一部分,或許能窺探到一些隱祕。

  “吾會一直支持陛下。

  “不過鴻鈞畢竟是吾老師,吾確實不好將他那般隱祕與陛下透露,待輪迴盤建立後,陛下若真想知曉,那時再來問吾如何?”

  “行,”李平安自不會勉強后土,“此事稍後再說。”

  后土問:“能否贈您些東西?”

  李平安苦笑道:“道友是在考教我的良心嗎?”

  “陛下自身之品格,其實是讓吾毫無顧慮走出這一步的主因。”

  后土手指點在胸口,一滴環繞着土黃色光芒的精血緩緩飛出,鑽入了李平安本體胸口。

  “此時陛下感受不到什麼。

  “身化六道輪迴,要用吾祖巫軀體,但不必用祖巫之力,稍後吾會用這精血爲引,將吾的道則、肉身之力贈予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