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鴻鈞道人面露無奈,眼神甚至有點幽怨。
他嘆道:“早先我就說了,我不想做什麼反派,現在卻被你逼着一步步成了生靈之敵,我對這個天地又沒什麼圖帧!�
棺中靈則道:“現在我請道友做的這些,有一樣是超出你我當年約定的嗎?”
“這個……”
“鯤鵬現在就發難,不就是因他擔心天庭成長起來會讓天道提前圓滿嗎?”
棺中靈淡然道:
“若是按照咱們當年的炙悖H鵬發難是不是會等到六聖歸位、封神劫後?
“此間出現的偏差,難道不是因不死火山那一戰,鯤鵬喫虧太多以至於危機感太重了,想着與洪荒捨命一搏?他現在勝算三成都不到,他擔心的是繼續等下去,三成都沒了。
“當然,事情起因是你我,我也不是在推卸責任。”
鴻鈞皺眉道:“那現在如何做?當真要放太清歸來?”
“不急,”棺中靈笑道,“看我徒弟表現。”
“他能表現什麼?靠他的鳳族戰軀頂天能擋一頭先天神魔。”
鴻鈞搖搖頭:
“要是那些混沌巨獸當真過來,道友你可真要出手!
“元始和通天的親傳弟子如果死傷太多,他們哥仨怕是要恨死我!三清合一多可怕你也是知道的!
“平白無故遭人恨,我真是上了道友你的當!”
“我發現你最近這幾萬年怎麼婆婆媽媽的?”
棺中靈滿臉嫌棄:
“喝茶降降火,死一些就死一些,反正封神大劫大都是要死的。
“剛好咱倆商量下,第二次授課我要教他些什麼……放心,天塌了我們大不了再建一個,喝茶喝茶。”
鴻鈞嘴角微微抽搐,換了個杯盞,繼續喝茶品酒。
棺中靈隨手在桌面畫了個圓,其內顯出了李平安乘青鸞鳥拜偈鎮元子的畫面……
第476章 詭異消失的刑天
“陛下今日要征伐血海?”
鎮元大仙撫須輕吟,自五莊觀門口來回踱步。
這位老前輩本想請李平安入內喝茶敘話,但李平安不敢耽誤,直接說明了來意,言說天地劫難已臨、生靈大禍臨頭,需鎮元子這般賢德之士出手相助,討伐血海、斬除冥河。
鎮元子拱手問詢:
“敢問陛下,既是玄都城外起了戰事,爲何又要去討伐血海?”
“血海乃主天地最大隱憂,且冥河老祖多行不義。”
李平安正色道:
“玄都城外,那妖師鯤鵬所率先天神魔數量巨大,自是此次劫難的主因,但鯤鵬想要入玄都城,尚要過三關。
“一是天地規則對先天神魔的壓制,二是大師伯手持的太極圖,三就是道門羣仙。
“不敢欺瞞前輩,鯤鵬也在擇機出手,若等他準備妥當,等他招來混沌海中那些恐怖強悍的混沌巨獸,那我們就處處被動。
“此刻當主動出擊,先滅血海、後剿兇魔,了卻後顧之憂!再大軍開拔、直奔玄都!
“如此,此危局可不傷及內外凡俗,保全大部分天地萬靈的性命!”
鎮元子撫須沉吟,似是不願出山。
李平安也不多勸,只是含笑注視鎮元子。
少頃,鎮元子緩聲道:“貧道本不願再捲入天地之紛爭,但陛下已如此言說,貧道自不可拒絕,當隨陛下同去!”
“前輩高義!多謝前輩!”
李平安拱手道:
“請前輩直接趕往地下,相助護持人族大軍!我還要去東盟一行!督促人族調兵!”
“善,陛下勞苦,貧道欽佩。”
鎮元子與李平安互作道揖,李平安駕青鸞破空離去。
鎮元子關了小院門戶,乘白雲趕赴血海。
李平安行至半途,戰軀一側有仙人呼喚,他忙閉目凝神,心神立刻挪了過去。
他的鳳族戰軀剛睜開眼,入目就是太乙真人那張年輕英俊的面孔。
太乙悻悻地收回去戳這戰軀胸大肌的手指。
“師叔怎了?”
“啊,你玉鼎師叔找你有事。”
太乙真人指了指一旁的玉鼎真人,後者拱了拱手,目中略帶憂色。
李平安忙問:“師叔可是發現了什麼?”
“陛下,”玉鼎真人道,“貧道修有心之道,有一祕法可辨天地萬物之心聲,貧道此前在大陣外鬥法時,試着對這些先天神魔施法,果真有所收穫。”
“哪般收穫?”
“貧道聽到了一些步調相同的雜音。”
玉鼎真人嗓音有些低沉:
“這般雜音,有可能就是鯤鵬控制邢忍焐衲У牡z法。
“但貧道用盡自身所學,就算模仿出同樣的雜音,也無法干擾這些先天神魔的行動。
“此事只能稟告陛下,興許會有些幫助。”
步調相同的雜音?
李平安仔細思忖:“多謝師叔指點,一時我也想不明此間關鍵,還請師叔繼續琢磨,若能毀掉鯤鵬與邢忍焐衲У年P聯,自可解此間之危。”
玉鼎真人露出幾分苦笑:“若能有幾千的年歲,或可有些眉目,而今情形緊急,只能寄希望於天道推演了。”
李平安也嘆道:“我這就讓天道推算此事,此刻也只能盡力而爲了。”
“你倆這是叫苦給誰看啊?”太乙真人嘖了聲,“先天神魔來了打就是,咱們是這個天地的生靈,自是要護持這個天地。”
“太乙師叔說的是。”
李平安瞧向玄都城外的情形。
先天神魔的大部隊依舊是按兵不動。
鯤鵬倒是耐得住性子,被發現了謩澮矝]有惱羞成怒。
不過,李平安料想,他接下來只要對血海出手,鯤鵬應該也會感受到一定的壓力,有可能會提前動手,讓五百大神魔撞擊玄都城。
隨後就可驗證最關鍵的問題——鯤鵬是否真有辦法,讓諸先天神魔免遭天地規則的壓制。
太乙雙手揣在袖中,嘀咕道:“陛下在天地內忙什麼呢?”
“召集高手,去斬冥河,”李平安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哦?”
太乙真人頗感遺憾:
“早知道貧道就不着急過來了,在血海那邊鬥法,寶物什麼的還都能用。
“那邊還需人手嗎?貧道現在飛過去可來得及?
“在這打殺那些蟲子着實太過無趣。”
“人族戰力應該足夠了,”李平安嚴謹地用了‘應該’二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出意外也就是厄難尊者、陸壓道人這些外援現身,人族也能應對。”
玉鼎真人緩緩點頭,正色道:“而今外患內憂,陛下多勞苦。”
太乙卻笑道:“事情要分兩面看,此次鯤鵬若是能引動天地間反天庭的勢力,剛好將他們一網打盡,等此次劫難度過去了,天庭今後自然也就無比穩固了。”
李平安含笑點頭,主動道:“兩位師叔快些調息吧,天道已在推算那雜音之事,我在天地內多做幾處佈置。”
兩位真人含笑拱手,李平安還了禮,心神挪移回歸本體,青鸞鳥已在東盟總盟上空盤旋,身着金紅色戰甲的女魃,已率諸人族戰將自下等候。
李平安調整了下狀態,身攜天威,自青鸞鳥背上直直落下,準備對軒轅師兄的精兵強將發起一場戰前演講。
他現在,當真是兩頭忙的團團轉。
……
與此同時,空濛界中。
載着戰巫與一批人族天仙的巨大銀梭,在後土祖巫與十二條蒼龍的牽引下,朝主天地方位極速衝去。
大鵬鳥不在,他們趕路的效率也降低了大半,就算現在全力趕去,也只能作爲後續援軍。
沒辦法,天帝的命令下得急,人皇的軍令下更是急迫,主天地那邊兩三個時辰內大概率就會動手清剿血海,這隻大銀梭確實趕不上熱乎飯。
此間的天庭駐地,一座不起眼的仙殿中。
與紫遙仙子、王善、顏晟長老他們經常待的主殿不同,這個仙殿外圍禁制繁多,結界陣法裏裏外外有十幾層,且光線偏暗,透着一股見不得人的氣質。
此殿外面也沒有半個牌匾,但進入殿門,迎面就是一個褐色的石碑,其上用扁圓的字體寫了【天怒】二字。
這就是天怒衛的總部了。
天怒衛之所以特殊,主要是兩點,一是它內部都是百族高手,人族極少,二是它直接對天帝稟告,算是獨立於天庭行政體系的一股力量。
——天怒衛後續還有擴充計劃,會充分利用百族的兵源。
那石碑背面出現了水波般的微弱仙光,兩道身影從中飛出,化作了一對百族男女,對前方擺着的五把空椅子單膝下跪。
大殿角落結界打開,穿着暗金鎧甲、手提長柄戰斧的狂山統領牛犇犇快步趕來。
“如何了?陛下可下令讓咱們天怒衛都過去參戰了?”
這兩名男女身形虛淡,顯然只是一縷元神憑陣法來此報信。
他們一人一句,快聲稟告:
“統領!陛下只是下旨,讓我們天怒衛做好兩件事!”
“一件事是護好空濛界、玄武界、朱雀界重地,提防兇魔作亂,待血海之戰有了分曉,擇機向外攻伐兇魔!”
“另一件事是看好大巫刑天。”
“陛下說,天道預示,刑天有可能會成爲一處禍根,但巫族對天庭累有貢獻,若刑天不反、我等不可對他動手。”
“陛下還叮囑,讓彩鱗統領或銀奎統領與您一同負責看護刑天之事!”
“刑天?”
牛犇犇沉吟幾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腦殼,嘀咕道:
“陛下對他一直是格外關注,這裏面是有什麼說法嗎?刑天雖戰力驚人,但也非什麼大能高手,唯一的特質就是不被天道影響。
“這事還真有點玄乎。”
“統領,陛下的旨意就是這般。”
“哎,行,辛苦二位,”牛犇犇粗聲問,“主天地那邊佈置如何了?”
“人族精銳盡出,兩位人皇率數十位上古人臣趕赴血海,看這架勢,今日必是要斬冥河頭顱!”
“可惜啊,”牛犇犇惋惜地搖搖頭,“這般盛況,本統領是沒辦法參與了……想當年,吾追隨陛下征戰內天道,殺內天道神靈、砍內天道傀儡,那是何等的風光,何等的快意!”
兩位天怒衛隊長低頭不語。
“不提也罷,”牛犇犇大手一揮,“回去吧,陛下有旨意就立刻傳達!”
“是!”
這對男女身形化作流光鑽回石碑背面。
其他四位統領都在不同的區域駐紮,牛犇犇倒也不用刻意去喊彩鱗或者銀奎,他們應當已是分別得了天帝陛下的旨意。
牛犇犇想了想,左手提起兩罈美酒、右手抓來一隻冰凍起的靈羊,朝巫族駐地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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