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679章

作者:言归正传

  好小念表情有些凝滯。

  她對祭司這個職業最反感的事,要發生在她身上了?

  神靈果然好墮落!

  神王大人的善念救命呀!

  “神靈大人,我……哎,是!”

  “很好,”春神輕輕一嘆,低頭像是在思索着什麼,目中多了幾分思索,神情又變得有些冷淡。

  她喃喃道:“我總像是缺失了什麼,只有附在你們身上時,纔會感覺到一種圓滿,可能是我喜歡這種感覺……我能進入你的身體嗎?”

  李平安:這是什麼糟糕發言。

  好小念低聲道:“這是您奴僕的榮幸。”

  春神虛淡的身形慢慢飄向前,捧起了好小念的面孔,低頭用額頭在她額頭輕輕觸碰,一縷縷金光頓時沉入了好小念身體。

  就如在祭壇上那樣,好小念身體被金光附着;

  又因沒有戴祭司的面具,好小念像是出現了兩幅面容——一幅是她的本容,一幅則是金光凝成的、宛若半透明面具的春神面容。

  不同於祭壇上的作法,好小念此刻負擔不大,神智也是清醒的,此刻只是閉着雙眼。

  慢慢的,春神包裹着好小念躺在了石板上,她嘴裏不斷低喃着什麼。

  “神界的大家都好冷漠……”

  “我其實無法感受到你們的陡妗抑皇侵牢以撓聛砹恕�

  “神靈存在是爲了庇護這個天地的嗎?可是並沒有神靈這麼做。”

  “我的祭司,你體會過慾望帶來的快樂嗎?”

  好小念被金光包裹的兩隻纖手開始不斷接觸她自己的身體;

  最初時,好小念還有些抗拒,但神靈的意念無比強大,她想起其他巫祭們的教導,放下了矜持、放棄了掙扎,任由春神控制着自己的身體去找尋着什麼……

  高塔這一層很快傳出了壓抑的輕吟。

  李平安的身影早已飛去了塔頂,用一縷仙識包裹了自己,並未多看這般情形。

  神靈的慾望?

  好像,這個神庭就算放任不管,也會走上自我毀滅。

  ……

  春去了無聲。

  第二日中午,陽光透過高塔的縫隙,照在好小念的眼皮上。

  趴在石板上的好小念睜開雙眼,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又連忙將滑落的麻布長裙拾起,包裹住了身子。

  她想到此前的情形,俏臉泛起了點點紅暈,又連忙整理好長裙,對着春神的畫像低頭叩拜。

  畫像並未有任何反應。

  好小念輕輕咬了下嘴脣,起身去了下一層的華池沐浴。

  這座高塔中生活的其餘巫祭,並未察覺到此前曾有神靈降臨。

  等好小念收拾妥當,就開始了自己的本職工作——去神靈的畫像前發呆。

  她可以在這裏做任何事,如果沒有必要,儘量不要離開此處,以免神靈召喚她無法聽聞。

  發了一會兒呆,好小念睏意襲來,去了角落中簡單的木牀側躺,不多時又睡了過去。

  一隻蚊蟲叮在了她脖頸。

  “好,好,好?”

  好小念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眼前是一個綠意萌發的山坡,身穿白袍的神王老者靜靜站在那。

  “神王大人!”

  “嗯,”李平安含笑點頭,輕輕抬手,好小念就飄到了她面前,“你侍奉的竟然是這個春神。”

  “大人救我!”

  好小念雙腿一彎就跪了下去,目中淚眼汪汪:“春神要用我的身體去跟她相好的神靈私會!”

  李平安溫聲道:“這不是巫祭的命途嗎?”

  “可是,”好小念緊緊抿嘴,“我並非是……只是……這讓我感覺有些厭惡……”

  李平安嘆道:“現在你相信了嗎?神靈們已然墮落,人心的慾望腐蝕着他們,神界的大戰即將開始,這個世界就要毀滅了。”

  好小念堅定地點點頭。

  她有些難以啓齒,卻還是道:“我感受到了春神的內心,似乎是空白的,只有一團不斷環繞的金光,金光中糅雜着的只有殺戮與私慾。”

  “這些不與你說太多了,你自己去感悟就好,我們的時間也不太多了。”

  李平安問:

  “玄龜之事你如何看?”

  “玄龜,”好小念小聲問,“真的是軒轅黃帝嗎?軒轅黃帝是上古賢明之君,打敗了蚩尤,定下了南洲至今的盛世,他按理說應該是偉大的神靈纔對,爲何會變成玄龜呢?”

  李平安道:“那玄龜其實只是軒轅黃帝的一部分。”

  “一部分?”

  “你猜我叫什麼?”李平安用溫和地嗓音道,“我爲少昊,是黃帝之子,也是如今的神庭之主,黃帝已去了更高、更廣闊的神界,這個神界是庇護下界的。”

  得,又是讓軒轅師兄佔便宜的一天。

  好小念面露恍然。

  李平安繼續道:“玄龜出世,其實是我幾千年前埋下的伏筆,這隻玄龜本是軒轅黃帝的化身,是去整頓神界的,但被他們發現、阻攔了。”

  好小念問:“那玄龜爲何要讓大王他們做噩夢?”

  “玄龜在嚇唬他們,讓他們爲玄龜立廟。

  “立廟被拜祭,就是玄龜進入神界的唯一路徑。”

  李平安道:

  “這玄龜就是神界最後的希望,如果玄龜能順利進入神界,他就會想辦法讓猩褶挌w正常。

  “如果玄龜都無法阻止猩竦膲櫬洌蔷痛碥庌@黃帝也放棄了這個神界,最後的路,也就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好小念緊緊抿嘴,目中閃爍的已不只是光亮。

  那是神性的光輝!

  “神王大人,我願意爲了拯救世界奉獻一切!”

  “好孩子,”李平安摸了摸好小念的腦袋,“你如今是大巫祭,接下來的女媧神廟與玄龜神像會十分關鍵,神界必然會想辦法阻攔。”

  好小念忙道:“我該如何做?”

  李平安道:

  “其實,神廟只是猩拍畹木蹟n之地,最重要的還是猩欠裾J可玄龜。

  “接下來我會動用其他後手,在王都城內宣揚玄龜的事蹟,讓萬民私下參拜,你要想辦法確保其他大巫祭不會阻攔此事。”

  好小念略微思忖,而後用力點頭:“我知道了!神王大人您放心!哪怕是拼上性命,我定也要讓玄龜進入神界!”

  “不要勉強自己,”李平安輕聲道了句,“我爲你增強一些力量,但你記住,這般力量只是讓你自保,這些事不要告訴春神。”

  “是,神王大人。”

  李平安手指在好小念額頭一點。

  好小念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光影消散,而自己的身體流淌着清涼的氣息,旋即深沉地睡了過去。

  瞧着這小姑娘那張睡夢中都透露出了幾分堅強的俏臉,李平安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沒辦法,忽悠人已是代價最小的手段了。

  當然,如果不是怕被神靈們發現端倪,李平安爲了保險起見,可能會給好小念套上魂魄禁制,確保她會遵從自己的意志,等南洲事了再讓好小念恢復自由。

  ‘現在進度也算不錯。’

  李平安化作蚊蟲消失不見,那春神的畫像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靈力顯露。

  隔日。

  王宮城外的女媧廟開始動工。

  商王子斂動用了奴隸十萬、工匠數千、甲士六萬,由河道邅砩虾玫哪静模尞惈F拉來最好的石料,堆好土坡,火速建廟。

  王都城各處流傳着玄龜與軒轅黃帝不可不說的故事。

  李平安和軒轅黃帝適時地推出了飛天玄龜教。

  這件事,對兩位陛下而言十分簡單,只需要略施小術,對城中幾十萬黎民百姓託夢,讓玄龜出現在他們夢境中,告訴他們供奉玄龜、可得福瑞。

  然後……

  軒轅黃帝戴上面具、隱藏身形,在城內轉了半夜,幫這些得了託夢的人家驅了重病。

  殘疾者斷肢重生,肺癆者一夜輕鬆。

  而後這些黎民百姓就激動地走到了街上,不斷高呼玄龜,不斷低頭叩拜,就如過節一般熱鬧。

  【玄龜現世,救死扶傷。】

  城外女媧廟開建,城中玄龜賜福,整個王都一改此前恐慌氛圍。

  商王子斂也挺高興,他身上多年的老毛病、外出征戰留下的暗傷,都在一夜之間痊癒。

  供奉玄龜,商王成了最積極的那個。

  正如李平安預料的那般,大巫祭們對神靈的獨家解釋權遭受了挑戰,他們下意識就開始抱起團,開始商議如何向神靈陡妗�

  坐在末席的好小念,這時是說不上話的,她只能聽着八個老人不斷低語。

  然後,好小念就發現,這些平日裏慈眉善目的老嫗,竟然要在女媧廟建成之日私下裏進行蹲#埳耢`降下災厄懲罰愚昧的世人,並消滅玄龜之魂。

  好小念當場一句話不敢多說。

  等大巫祭們商議完,她急忙回了自己的高塔,想找尋那位神王大人卻不知該如何陡妫荒芮偶薄�

  而那位神王大人並未再主動聯絡她。

  糾結了三日後,好小念終於下定決心,派人送信給了自己家中的護衛,弄來了一輛車輦,藉着夜色,乘車進入了王宮。

  她跪在商王面前,說着其她八名大巫祭們的計劃。

  商王緊緊皺眉,坐在寶座中一言不發,只是道:“此事吾已知曉,好祭司且回去休息。”

  “大王!”

  好小念忙道:

  “玄龜自各處幫人治病,它更是軒轅黃帝的化身。

  “猩裣硎芊踩思漓耄礈嬷s,必須對我們的乞請予以回應。

  “其餘大巫祭們如果聯手陡妫碌纳駨R很可能會被天雷摧毀,玄龜之魂、軒轅黃帝的化身說不定也會遭災厄!

  “而今能阻止他們的,只有您了,大王!”

  商王問:“你的神靈如何說?”

  好小念道:“我、我尚未對神靈陡妗!�

  商王沉吟幾聲,身形漸漸沉入陰影中,低聲道:“回去吧,吾已知你對大商的忠心,我們現在只能靜觀其變。”

  “可是大王……”

  “去吧。”

  商王用力揮了揮手。

  好小念低頭應了聲,起身離去,心底滿是茫然。

  王宮大殿的屋檐上,兩道透明的身影注視着這一幕。

  軒轅黃帝笑道:“這個小姑娘確實不錯,敢作敢爲,是個好苗子,現在如何做?”

  “還在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