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莫再耽誤了!
“我越想越覺得平安今天不太對勁,肯定是有啥事瞞着我還跟我相關,這孩子有時候腦袋轉不過一根筋,很容易就走進死衚衕!
“如果是換做平時,他肯定是先安排應對災禍之事,而不是安排我離開。”
大鵬鳥嘆道:“天帝父,陛下所說不錯,內天道欲吞噬您填補自身缺憾,若內天道成功吞噬了您,天地間怕是真的要迎來劫難了。”
李大志沉默了一陣,反覆推敲着兒子讓他離開的邏輯關係。
如果假設李平安說的理由是謊話,那什麼纔是真正的原因?
內天道……冥河老祖試圖合道……殺伐大道……外天道包裹空濛界……
顏晟長老正要出言相勸。
李大志突然道:“各位,我怕是這世上最瞭解我兒子的。”
剛剛趕來的牧寧寧欲言又止。
李大志卻繼續道:
“我們父子二人起於微末,早年混跡山野一直都是相依爲命。
“時勢弄人、因果造就,以至我父子得了今日造化,此間雖有天道推動之嫌,但歸根結底是平安在關鍵時刻作出了正確的抉擇。
“萬魔天欲覆滅我萬雲宗,平安立大宏願搶天帝機緣;
“西方教處處逼迫,平安投身天外諸小天地,在此開闢空濛界大好局勢;
“而後破道兵、截兇魔、搬天地、引龍族……此間諸事之所以順利,皆是因他總能做出正確抉擇,如果他這次選錯了,或許就會前功盡棄。
“我有金仙之境、大氣甙恚P鍵時刻我或許能提醒他一二。
“再者,鑄雲宗我確實放心不下,此前答應過來,只是爲了安頓我兩位夫人,讓她們身處無憂之境。
“若東洲遭災,我這個掌門不在,這成何體統?”
他說的言辭懇切,句句在理。
腥硕贾畲笾敬丝袒刂魈斓氐膭恿Γ嘀麅鹤永钇桨驳某煞郑^對是在八成之上;
但他們確實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一抹倩影駕雲飛馳而來,紫遙仙子趕來相勸。
“大財仙人切莫衝動。”
紫遙仙子快聲道:
“我本體已至東洲之地,此間諸事天帝陛下已有安排。
“冥河老祖已與內天道相融,現在整個東洲都徽衷谘j幱爸拢谈呤忠殉鍪肿钃跹淼厣稀�
“您現在回去,除卻會讓內天道有明確的目標,讓陛下分心,並無其他作用。”
李大志皺眉瞧着紫遙仙子:“平安現在也在東洲?”
“不錯。”
紫遙仙子微微頷首,嗓音冷靜且平緩,快聲道:
“現在主天地內正混亂,西洲之地軒轅黃帝與厄難尊者同時發動攻勢,雙方正互相傾軋,死傷無算。
“血海之地有數十道血河上湧,三教仙人只能抵擋幾個時辰,大概半日後就會出現災厄。
“北洲的那頭巨鴉已再次成型,目標依舊是南洲,大法師已前往阻攔,大法師雖有太極圖相助,但內天道吸納冥河老祖、掌控血海後,力量翻倍增強,大法師也只能憑太極圖阻住巨鴉。
“這般局勢下,陛下也做不得什麼,只能在東洲幫忙挪移凡人大城。
“您完全不必擔心鑄雲宗,我已派數千侍女進入東洲,稍後若鑄雲宗的鋪子遭襲,她們自會出手相助。
“內天道掌控血海後針對的是東洲中段的凡俗之地,此舉是爲壯大血海實力、淬鍊修羅族、提升殺伐大道的威能。
“恕我說話難聽,您回去……是能平定西洲之禍,還是能阻攔北洲巨鴉,還是能讓東洲免於災禍?
“相比於回返主天地的風險,您此刻最好的選擇就是在此地靜候,避免成爲內天道的助力。”
李大志閉眼長嘆,對着紫遙仙子拱了拱手:“還請仙子多多照看鑄雲宗。”
“您客氣了,”紫遙微微欠身,“這本就是我該做的……舟車勞頓,您先去歇息吧。”
“行。”
李大志轉身駕雲,朝下方緩緩落去。
顏晟長老與他兩位夫人在旁陪着,也是在說讓他不必擔心云云。
待李大志歸於下方仙殿。
紫遙仙子立刻對大鵬鳥傳聲:“快去,請后土道友同行,率三百巫族最強戰巫趕去主天地西洲,供陛下驅策。”
大鵬鳥怔了下,隨後立刻低頭答應,身形化作金光落去後土所在之地。
紫遙仙子暗自嘆息。
她剛纔自是騙了李大志。
李平安此刻已在西洲之地,單槍匹馬相助人族,履行一個人族天仙境高手的‘責任’。
紫遙的本體,西王母瑤池也未趕去東洲,而是暗中護持李平安身後,瞧着李平安穿梭在戰線邊緣,殺敵、救援、設伏、除妖。
當然,紫遙(瑤池)已派遣青鸞鳥、開明獸,率六千實力較強的侍女趕去東洲,幫助人族疏散凡人、搬叽蟪恰�
“他……”
牧寧寧忽然傳聲問詢:“當真沒事嗎?”
紫遙回眸瞧着她,隨後含笑搖頭,溫聲道:“放心就是,陛下有天道護持,我也在暗處相助。”
“有勞仙子。”
牧寧寧欠身行了一禮。
紫遙頷首算作還禮,並未多說什麼;
雖然她想在牧寧寧這裏聽到的,其實是另一個稱謂。
大鵬鳥化作的金光在空濛界來回飛竄,自是在找尋實力強勁的戰巫。
如此一來,空濛界剛討伐的那三個小天地的凡人搬遷計劃,也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
紫遙仙子還要重新做規劃,自空濛界向外調動一批高手,保證搬叻踩烁咝А踩私缫延刑斓乐ψo持,自身防衛能力上升了一大截。
還好,李平安沒有天道之力能用,此刻能活動的範圍並不大;
她一心兩用也不覺疲累。
……
李平安戴上了一張鬼面,活躍在西洲戰場的一角。
他充分發揮着自己手中幾樣寶物的優勢。
斬靈幡藏在袖中,時不時放冷箭襲殺天仙、真仙境的老妖;
現在不能用天道之力,落仙印的威能大打折扣,斬靈幡卻是絲毫不受影響,甚至能直接破開大部分金仙老妖的防禦。
他參戰不過半個時辰,已斬了十多頭天仙境的老妖,重創了三四頭金仙境老妖。
放一槍就跑,陰死一個就退。
李平安也有點遺憾。
現在缺了【天道掛載】的外掛,他的自爆戰甲並不能發揮出太大效果;
不然他早就偷襲妖族防線後方,直接爆一連串大蘑菇。
不過,這般戰績也好、他正逐步確立局部戰場的己方優勢也罷,都不能讓李平安道心振奮。
一方面是因,他只是在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並未冒險去正面挑戰實力超過‘六品金仙’之上的高手。
出手前必深思熟慮、縱覽全局;
出手後立刻遠遁、變換氣息。
這種模式,讓他感覺不到什麼刺激,有的只是穩穩增加戰績數字。
另一方面則是因,正有一股壓力纏繞在他身周,如跗骨之毒,讓他道心頗有些不暢。
這壓力並非來自於他此前做出的選擇。
在是否犧牲老李同志這件事上,李平安自覺問心無愧。
他自始至終不覺得這是一個選擇題,他沒有資格用犧牲的名義讓任何人去死,不單單是自己父親。
犧牲二字其實不適用於所謂的電車難題。
甚至,李平安一直覺得,電車難題本身就漏洞百出。
什麼一輛電車、分叉的鐵軌、一條鐵軌上綁四五個人、一條鐵軌綁一個人,控制電車走向的拉桿放在‘你’手裏。
出現車禍的責任,難道不是將人綁在鐵軌上的兇手嗎?
大家都是混日子的生靈,何必玩什麼道德綁架。
那股環繞他的壓力,其實源於那種越發強烈的無力感。
他明明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卻做不到自己能力之外的事。
三教高手之前就喊過來了;
西洲這邊消息也已經給到了;
之前去血海努力過了,逼的冥河老祖‘自投內天道’。
瑤池手握一心镒榆姶丝躺心苋|洲幫忙搬遷,他這個暫時無法使用天道之力的準天帝,也就只能在這裏打打殺殺了。
李平安心下如此吐槽着,身形貼近了一處激戰的戰局,雙手掐了個法印、熟練地施展出了變形術,化作一隻蚊蟲朝西北角落靠近。
悄悄地摸進;
程式化般地拿出斬靈幡;
注入法力、吞服丹藥、催動靈幡。
一道血刃似憑空出現,瞬息間掠過千丈,出現在那頭牽扯了數個人族百人戰陣的老妖腹部。
那老妖來不及做任何閃躲,只能將幾件法寶轉向腹部。
然而,斬靈幡之威並非他這般沒有重寶、類天仙境的妖族可擋。
血光閃過,這老妖身軀近乎被直接斬斷,獸首狂噴鮮血,眼底滿是驚駭。
但老妖根本尋不到已遁走的出手者,身受重傷的他,應付人族的圍攻已十分喫力。
‘有請下一個受害者。’
李平安默默觀察戰局,找尋下一個偷襲的目標。
他已開始考慮換一個局部戰場搞事,這邊的老妖警惕性都已拉滿,且局部戰線在加速向北推進。
此刻,整個戰線都在向北推進。
因爲局部戰局推進速度有差異,整個戰線呈犬牙交錯之勢。
從此前的遭遇戰,到現在的追逐戰,參戰雙方損失都很大。
人族已有過千天仙、金仙境高手墮魔——絕大多數都是壽元將盡的天仙高手。
那批上古天庭舊臣久未發現陸壓道人的身影,鬥法也變得不太積極;
他們既懼與內天道融合的冥河老祖事後找他們算賬,不敢直接離去,又怕成爲人族絕境拼命時優先鎖定的目標,不敢陷入激戰。
西方教前來參戰、藏頭露尾的諸弟子,與這批上古天庭舊臣的心態差不多。
這兩批高手故意自保、不出全力,妖族一方似是敗局已定。
但雙方高層都知曉;
時間並不站在人族這邊。
人族之所以發動瘋狂攻勢,是爲了重創西洲之妖,而後退兵趕赴東洲應對即將而來的血海之災。
在人族大後方,已是立起了數十座挪移大陣。
厄難尊者下達給那羣兇魔的命令,就是儘量拖延時間、保存戰力,等東洲泛起血浪,再反過來追打人族,搶奪西洲之地。
軒轅黃帝的旨意,則是西洲全力一戰,重創百族聯軍與西方教兇魔,避免稍後應對血海之災時腹背受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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