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三人各自思索,圍繞那一位神祕莫測的道人,聊起了洪荒這漫長的歷史。
話自開天闢地,不知何時而終。
……
聖母宮大會之日,一眨眼就要到了。
李平安被軒轅黃帝帶去遊歷之事,不知爲何,已是在天地間流傳開。
聖母宮前匯聚了數不清的東洲煉氣士,大家都在等稍後大會的‘考覈規則’。
鑄雲宗山門緊閉。
沒辦法,想要提前套近乎的宗門着實太多。
李大志只能高調現身,去了聖母宮的外殿小住,藉此讓鑄雲宗免受騷擾,保證鑄雲宗的正常生意不被幹擾。
至於那紫遙之事,李大志回去之後細細琢磨,也大概猜到了眉目。
他不知紫遙是誰,但料定紫遙是個背景深厚之人,不然聖母爲何不直接趕走她,還要這般對她百般‘刁難’?誰能值得聖母親自刁難?還要特意給一碗餃子湯擠兌?
李大志隱隱猜到了,卻也不好對任何人提起。
隨之,李大志就開始琢磨,這件事背後會有什麼影響,以及未來天庭會形成什麼樣的權力格局。
人族、闡教、截教,再加一個西王母;
未來的天庭,李平安這個天帝會存在太多的制約,各方權勢一旦失衡,很容易形成反噬。
到時候搞出什麼大災禍,那就得不償失。
李大志能看到這些事,卻想不到太好的解決辦法,只能分兩步走。
第一,他抓緊一切機緣,努力成爲天地間的大高手。
第二,繼續給天道灌輸‘理想’思想,從根本上改變這種‘皇權思想’、‘封建思想’。
故,李大志在聖母宮外殿躲着時,搬出了一堆自己之前默寫下來的書冊,開始整理第三堂天道課程的教案。
蕭月並未跟着前來聖母宮;
李大志身邊卻是少不了仙姑陪伴。
雯柔天仙很快就聞訊而來,在李大志身邊陪着、坐着,沏沏茶、扇扇風,溫柔體貼且迅速傳出了風言風語。
對此,李大志也沒啥感覺,畢竟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蕭月之前也暗中說過不會介意。
那他反正就……也就是第三春那點小事……
距聖母宮大會還剩三日。
聖母宮內已是十分忙碌,一名名閉關的女仙盡皆出關,準備考題、佈置陣法。
聖母娘娘也開始不斷傳出旨意,讓邢筛魈幟β怠�
也就在這天正午時分,洪荒主天地外傳出陣陣龍吟,百條蛟龍拖着一隻只巨大的寶箱、囚唬霈F在了天涯海角,朝聖母宮飛馳而來。
蛟龍羣被十萬人族仙兵護持,又有風伯雨師兩位人族大臣引路,倒也沒鬧出什麼亂子。
很快,隨着那些寶庫被拉入聖母宮,那些囚恢械暮W甯呤直豢辞辶说谰硨嵙Γ}母宮前傳出了諸多風言風語。
有人說,人皇帶天帝去天外找龍族打秋風;
也有人說,人皇陛下帶天帝陛下去龍族那邊找美貌龍女消解壓力;
種種言語不一而論。
這些蛟龍和海族囚徒的出現,也讓此次聖母宮大會,添了幾分熱鬧,越來越多的煉氣士聞風而動,南洲大地上空越發熱鬧。
距聖母宮大會還剩兩日。
空濛界。
距離天帝住所僅有數十里的一處山谷草屋中。
正在爲幾個巫族孩童縫補麻衣的后土,穿針引線的動作略微一頓。
她扭頭看向屋中,神情莊嚴地起身,用自身道韻封起各處,快步進了屋門。
屋內有個老道靜靜而坐,彷彿與乾坤相融,與歲月安好,此刻含笑抬頭,對后土微微點頭。
“老師……”
第277章 鴻鈞的提醒
草屋中。
身着白袍的清瘦老道,正含笑瞧着眼前的柔弱女子。
后土欠身行了禮,老道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緩聲道:“許久不見。”
“老師,您怎麼會突然來此地?”
后土在旁倒了茶水,捧到老道面前;老道含笑接過,抿了抿茶水,點頭表示讚賞。
后土此刻着實有些奇怪。
她只是老師的記名弟子,當年自混沌海中聽課時,也是最晚來的、最早走的,與老師說話都沒幾句。
“坐下聊吧,”老道溫聲催促。
后土不敢託大,欠身對老道行了個禮,去了一旁木椅落座。
這老道自就是李平安與黃帝正在聊的那位洪荒第一高手,曾在遠古斬殺魔祖羅睺的鴻鈞道人。
后土柔聲問:“老師您可是有什麼事要吩咐弟子?”
老道微微搖頭,打量着后土形貌,嘆道:“北洲受苦數萬載,着實委屈你了。”
“弟子不覺得委屈,”后土微微抿了抿嘴,“弟子只是覺得自身太過無用,連族人都無法護持,唉。”
“巫族之事,吾自知曉,此間自有諸多因果。”
老道緩聲說道:
“玄冥當年爲了巫族興盛,豪賭巫族最後的族撸瑢е挛鬃逑萑虢^境。
“但唯獨你,一直在護持巫族,調和巫族與人族之間的矛盾,旁人闖禍、你來受苦,實屬不該。
“而今你既已率巫族投奔新天帝,倒也算是苦盡甘來。”
后土輕聲道:“我們十二兄弟姐妹,到如今只剩下弟子一人了。”
“因果無常,勢無定數,十二祖巫爲先天神靈,直接掌控大道道則,與生靈難附。”
鴻鈞道人溫聲道:
“今日爲師前來,一是爲了傳道,二是爲了給你一個提醒。
“后土,你的土之大道有伴生道則,如今可有領悟?”
后土仔細思索了一陣,緩聲道:“回老師,弟子那伴生道則似是指落葉歸根、花落成泥,大地上的生靈最終都會歸於大地,花草蟲魚回自然,周天覆回一輪轉。”
“善。”
鴻鈞道人含笑點頭,指尖點出了一顆圓形玉符,推到了后土面前。
“思路沒錯,進境還不足,這般悟下去就可。
“此間有爲師總結的一些感悟,可助你早日悟通此大道。”
“多謝老師。”
“不,是老師該多謝你纔對,你日後就知曉了。”
鴻鈞道人話鋒一轉,笑問:
“你投奔新天庭已有兩年,與那新天帝也有過一些交集。
“在你看來,這李平安是否能擔天帝之責?”
后土不由得慎重思慮。
她自是知曉,眼前坐着的這位老道有哪般手段。
魔祖羅睺挑唆龍鳳大戰,意圖蒐集天地間的生靈之怨尋求成聖超脫之機,就是被眼前這位老師親手斃掉。
在諸先天生靈還在迷茫不知如何修行時,老師已是修得大羅、明悟本真,走出了斬三尸成聖之路。
時至今日,后土甚至懷疑,這位她依然看不透半點的老師,已是證得了大道聖人。
這位老師着實太過神祕。
也因此,后土不得不擔心,她若是說錯了一句話,就會給李平安帶來莫大的麻煩。
於是她斟酌着言語,輕聲道:
“新天帝雖有些不足之處,但都是因他自身尚且年輕,其才思敏捷、智诌^人,又難得有仁愛之心,對生靈無比關切。
“若讓弟子來說,當真沒有比他更適合的天帝人選了。”
“哦?”
鴻鈞道人笑道:“你真是如此想的?”
“不敢欺瞞老師,”后土頗爲認真地說道,“老師可是對新天帝有什麼不滿?”
“不不不。”
鴻鈞道人微微擺手:
“新天帝能否當好這個天帝,與爲師無關。
“新天庭能否長久存在,也與爲師沒有任何關聯,爲師對新天帝不存任何滿或者不滿。
“這很重要。”
嗯?后土表情有點呆。
鴻鈞道人啞然失笑:“此間諸多事,爲師暫時無法與你解釋,大概就是……我看到了未來所有的可能性,自此不想多管洪荒天地之事,只不過,有幾件事是我無法放下的,所以還需要回來三次,這是第二次了。”
后土略微思忖,輕聲問:“老師既知未來,可否指點弟子?”
鴻鈞道人目光變得溫柔了許多,緩聲道:“我並不願親手促成任何事……雖說我只要現身就有因果,但我這些因果在我看來是可承受的,也是有意義的。”
“老師大德。”
后土輕聲應着,又問:
“那老師何不指點一下新天帝?”
“我,指點他?哈哈哈!”
鴻鈞道人撫須而笑:
“有他父親做他的領路人就足夠了,貧道而今不過是個看客,也只有做個看客,纔可真正超脫。
“世上諸緣,起於貪念,不求所得,不爲所困。
“所謂超脫,一是自身悟透天地起源之祕,二是自身與天地再無關聯,三是要尋找到離開此天地之法。”
后土不解:“進入混沌海而永恆不迷,難道不是脫離這天地嗎?”
“非也,”鴻鈞道人微微頷首,“開天闢地,只是自混沌海中開闢出了洪荒天地,洪荒天地與它所在的這片混沌海,便成了一個大的天地,有形之物皆在此,與之相對爲虛無,這個【有】纔是我所說的天地,超脫之門,便在有與無之間。”
后土微微一愣。
她坐在那仔細思索,似是有所感悟,但這感悟又太過龐雜。
鴻鈞道人輕嘆:“我這好爲人師的毛病是改不得了,又有一些牽扯了。”
“多謝老師指點超脫之道。”
后土笑道:
“只是巫族殘破,尚不知前路如何,弟子心中滿是牽掛,怕是難以超脫了。”
鴻鈞道人的目光依舊是溫柔的。
只是溫柔背後帶着一絲絲很湹氖淞T了。
鴻鈞道:“將那玉符給你,第一件事已是做了,第二件事就是借你之口,提醒一下李平安。”
“老師您講,”后土全神貫注地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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