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天地間有人合縱連橫，要治人族於死地。”
雯柔輕嘆了聲，又略微低頭，視線注視着李大志，輕聲道：
“道兄……也幸虧有你和平安在。”
“過獎了過獎了！”
李大志清清嗓子：“我突然有點感悟，別壓不住境界就長生了，我先壓一壓。”
言罷趕緊做打坐狀。
雯柔卻是溫柔一笑，並未多說什麼，駕雲朝兵營祕境藏起的入口趕去。
半個時辰後。
雯柔引着李大志到了兵營祕境的角落，指了指正在數十隻丹爐旁調製藥材的瘸腿漢子。
“那位就是傅鬱百夫長，而今領千夫長同職，負責日常煉丹諸事。”
李大志皺眉看着傅鬱的身形，仔細想了想，揹着手溜達了上去。
雯柔雙手端在身前，靜靜瞧着，不少仙將朝着這邊遠遠觀望，自是都認出了這位大財仙人。
“忙着呢？”
李大志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
正抱着籮筐挑選藥草的傅鬱，皺眉瞧着李大志，沉聲道：“兵營重地，閒雜人等不得擅闖。”
“你看看，我怎麼能是閒雜人等呢。”
李大志笑着端起一旁的籮筐，打量着其內的藥材，緩聲道：
“貧道李大志，人皇陛下親封的大財仙人，現在負責天庭營建等諸事，這邊有禮了。”
傅鬱怔了下，隨後微微點頭：“多謝天帝陛下抬愛，傅某老了，已不中用了，而今只是想在兵營中，煉煉丹藥、整整軍備，等壽元耗盡就還鄉去了。”
“別介啊，這不是浪費將才嗎？”
李大志笑道：
“平安上次回家以後，天天在我耳邊誇你，說當時跟在你背後衝陣，就有一種一往無前、視死如歸的氣概。”
“戰兵之事，非得兒戲，還請大財仙莫要如此浮笑。”
傅鬱皺眉看向李大志。
李大志笑意迅速收斂，一本正經地道：“傅將軍，實不相瞞，平安這是有急事出門了，不然他定會親自來尋你，他臨行特意叮囑我，一旦問到你的下落，就讓我過來一趟。”
“大財仙。”
傅鬱將籮筐放在一旁，對着李大志拱了拱手，又低頭行了個禮，帶着湝疤痕的面容上露出了幾分爲難之色。
他正色道：
“人族才俊多如繁星，天帝陛下只是因當年與傅某有過些許交情，才這般抬舉傅某，着實讓傅某受用不起。
“常言道，忠臣不事二主。
“傅某乃是人皇之兵將，自當爲人皇效死命，如何能半途改旗易幟，去追隨天帝？
“世人總道天帝高於人皇，傅某若答應您追隨天帝而去，豈不是成了那不忠不義之徒？”
李大志道：“傅將軍莫非不知，人皇陛下早已下令，人族上下全力支持新天庭？”
“這……”
傅鬱嘆道：“還請道友成全，傅某已是半廢之人，只想爲陛下盡忠職守，不願再隨二主。”
“傅將軍你這……咳，那這樣，我就勸你這一次！”
李大志長嘆了聲，眼圈微微有些泛紅，悵然道：
“人人都道天帝風光，實際上天帝承受着莫大的壓力。
“那西方教一門雙教主、蓄養兇魔、包庇巨妖，更是搞出萬魔天擾亂人族氣撸裎鞣浇屉p教主欲除天帝而後快。
“還有那羣上古巨妖，那是……咱們別乾站着了，雯柔道友？雯柔啊？”
“哎！”
雯柔答應了聲：“我這就去找些酒菜，片刻就回。”
“來，走走走。”
李大志一把拉住傅鬱胳膊：
“咱哥倆先去喝一杯，邊喝邊聊，新天帝壓力大啊，平安想到那些被西方教殘害的人族英靈，每日都是以淚洗面。
“傅將軍你年長几千歲，那我就喊你一聲傅兄了。
“傅兄你難道不想去幹西方教嗎？你一身所學，最重的就是那戰陣之法，你在這煉丹只能解三四人的身體病痛，但你要是去新天庭做個教頭，以後必是能教出千千萬萬的天庭天兵。
“這些天兵踏破靈山的時候，是不是你給人族英靈報仇血恨了？”
傅鬱目中漸漸多了幾分思索。
此刻他尚不知李大志口中‘喝幾杯’的威力，稀裏糊塗就被拉進了一旁的營帳。
半天后。
微醺的李大志帶着爛醉的傅鬱，以及雯柔和三位萬雲宗長老，朝東安城趕去。
‘真是個不錯的將領啊，兵法戰陣樣樣精通，天庭就缺這樣的人才。’
隨之，李大志心底沉吟幾聲，目中多了幾分思索。
流水線煉丹之事，他此前暗中嘗試過很多次，但都因煉不同丹藥需要的火候變化、開爐時機不同，導致整體流水線設計的太過複雜。
但現在，李大志去了一趟兵營祕境，見到了人族仙兵們擺的煉丹爐陣，心底隱隱有所得。
‘改一改思路呢？’
‘丹藥不也是調和諸多靈藥的藥性，優點是便於長期存儲、服用起來比較優雅嗎？’
‘如果忽略丹藥的逼格，直接搞成神水什麼的，配方儘可能簡化，不就能流水線調配了？巫族那邊不是有一批巫人擅長種植藥草嗎？’
‘大買賣啊。’
李大志咧嘴笑了。
一旁雯柔天仙偷偷瞧了他一眼。
‘我在旁相伴，他是愉悅的。’
老仙子的美麗春天。
……
“這就是空濛之界了。”
某個據傳天天以淚洗面的李平安，瞧着虛空中的那個小小光斑，拿出截教仙所做天外星圖，仔細對比了一陣，確定他們沒找錯地方。
離了主天地後就是空空蕩蕩的虛空，此間不存靈氣、不辨方位，只有大道貫穿於虛空之下。
空濛界並非離着主天地最近的小天地，卻是離主天地較近範圍內，難得五行俱全、生靈繁多之所在。
“從星圖上來看，這裏也算是兵家必爭之地。”
風斬香抬手撩了下額前的短髮，一本正經地分析着：
“以空濛界爲中轉，向外可輻射十多個較大的小天地，此間如果能連成一片，自可當做一份基業。”
李平安笑道：“一直聽各位前輩說，小天地不比主天地，咱們先過去看看……咱們之中誰最擅藏匿行跡？”
腥送瑫r看向了李平安。
“除我以外，”李平安淡定地補充了一句。
清素道：“徒弟，我來吧，需要帶你嗎？”
李平安忙道：“那還不如我來。”
“也好，”清素纖指熟練地畫了個符咒，高挑身形伴着點點仙光化作了一隻冰藍吊墜，掛在李平安脖頸。
李平安笑道：“大家都會變形術嗎？”
星河星漢兩人最老實，化作了兩顆石頭，風斬香收起背部的斬馬刀，施法化作一顆白珍珠，風聽竹搖身一變，化作一隻荷包，裝起石頭、盛起珍珠，掛在了李平安腰間。
駱雪靜輕吟一二，身形一轉化作一隻劍穗兒，掛在了荷包外。
龜靈靈見了，那雙大眼一陣放光：
“我也來！我也來！”
言罷，她雙手掐了個法印，就聽得蓬的一聲輕響，一隻翠綠小龜朝李平安頭頂落去。
李平安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小龜龜殼，提到手中。
“師叔你幹啥！”
小龜的腦袋上多了幾個問號：“扮成頭飾呀！”
“綠色且龜殼狀的頭飾，不太適合人族有志青年的沉穩氣質。”
李平安淡定地將小龜塞入袖中。
“師叔，以後別往我頭上站。”
“爲啥呀？”
“事關天帝威嚴。”
“哦，原來是這樣，早說嘛！需要我出手就把我甩出去……如果我沒睡着的話。”
李平安微微吐了口氣，身形化作一道灰色光束，朝前方小天地快速劃去。
在小天地內部時，抬頭所見的日月星辰，都是主天地日月星辰的投影。
在外部這片虛空中，也能見星辰點點，每點星光就代表一個被天道規則庇護的小天地，在這寬闊到近乎沒有邊界的虛空中，十分稀疏。
李平安迅速逼近這片小天地。
此刻的空濛界與主天地同樣是白天，在外一目眺望，能見這片被薄膜包裹的天地間，有山川河流、平原城郭，又有一個不算太大的內湖，連通了各處水域。
空濛界東西寬七千多里，南北長兩萬三千餘里，總體呈盆地地勢。
清氣徐徐上升、濁氣緩緩沉降，萬靈棲息此間，看似頗爲安詳。
但再離得近一些，李平安道心微微震顫，一縷天道之力灌入他雙目，讓他雙眼迸發出金光。
李平安再次眺望，面色微微一變。
此前看似祥和之地，竟出現了累累白骨，那宛若大地血脈的各處河流被鮮血浸染。
再看那點綴在平原、山間的諸多城寨，竟有一頭頭兇魔的虛影浮現，萬靈慘嚎之聲填斥心底。
李平安微微攥拳，低聲道：“這個空濛界，我們還真是來着了，此地兇魔不少，怕是有十多隻大魔、數百隻小魔。”
清素提醒：“要等大軍來了再動手……你說的。”
“嗯，師父放心，我們要的是將此地兇魔一網打盡，不急於一時。”
李平安輕輕呼了口氣，隱藏身形，化作一縷白雲，飄入了天邊的薄膜，毫無阻礙地進入了此間天地。
目中神光消退，李平安再看大地時，大地還是那般祥和。
根據天方閣的統計，空濛界有三方勢力，三方勢力的交匯處就是在這片平原，代表就是三個人族、百族混居的國度。
供奉天琥寺的蠁土國，被煉氣士小宗門控制的侍劍國，以及遊牧爲生、人口稀少的逐浪國。
天方閣密探曾備註。
天琥寺之所以讓侍劍國以及其背後的小宗門在此界存在，純粹是爲了遮掩。
此界最離譜之事莫過於，侍劍國背後的侍劍宗，門內就兩個天仙境高手、十幾個真仙境高手，面對養了一羣金仙境兇魔的天琥寺勢力，竟還能在局部衝突中獲得些許勝利。
說白了，侍劍國就是兔子的‘窩邊草’，遮掩洞口所用。
李平安正在天上悠然飄着，沒來由地泛起了一絲悸動。
誒？
天道之力？
李平安仔細感應，似乎……好像……這可能是……
伽峯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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