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一抹灰影突兀地出現在風后身旁,嘴角含笑,一言不發,對前方兩名老嫗低頭行禮。
“天焚、天窮、天燼、天力、平安,隨吾入內,捉拿與縱火案、自裁案、貪墨案有關女仙!”
原東盟盟主、如今的東盟第一副盟、東盟第二副盟、東盟第三副盟,與東盟三品巡查使兼黃帝親封十夫長,同時向前。
少頃,這七道身影駕雲入內。
“左侍首,”右侍首含笑傳聲,“事有輕重,也有緩急,平日裏我等對左侍首百般忍讓,只是因左侍首乃娘娘的同族,可今日,左侍首是否也能顧全一下大局,莫要讓我等做那心狠手辣之事。”
人身蛇尾的左侍首閉目長嘆,黑着臉轉身回返聖母宮。
見此狀;
那羣仙官仙將的表情,頓時多了幾分曖昧。
角落中,捂着老腰的李大志挑了挑眉,隨後輕聲感慨。
這要是讓他當了仙官,那……分分鐘拿捏。
當然,做人要懂知恩圖報,先帶萬雲宗大興!
李大志扭頭看了眼一旁的莫雲深,突然笑道:“雲深道友?”
正發愣的莫雲深連忙回神,拱手道:“大志道友。”
李大志緩聲道:“雲深道友此前在東安城突然攔住我與雯柔道友,說是有重要證據呈給東盟,這證據,是不是可以拿出來了?”
“這個,呵呵呵。”
莫雲深笑嘆了聲:
“一時倒是忘記那證據放在哪了,到能爲我鍛天門將功補過時,我自會想起。”
“是嗎?”
李大志嘖了聲:
“我倒是理解道友,宗門突遭變故,大樹一倒、猢猻俱散,又被牽扯進入如此大案,說不定屠刀轉眼就會落到宗門諸金仙、天仙頭頂。
“鍛天門留下的那些反制後手,就成了關鍵時刻保命之用。
“可雲深道友啊,同樣是一塊炭火,你是下雪的時候送,還是大熱天的去送,效果可是完全相反。
“當果斷些纔是。”
“是嗎?”
莫雲深並未再回話,他瞧着前方的女媧道場聖母宮,靜靜出神。
李大志心底一陣嘀咕。
‘這老小子的眼神,不太對啊。’
……
女媧宮內。
就在離着宮門不遠的一處大殿內,數十名女子跪在了地上,面色慘白、呼吸凌亂。
右侍首坐在了主位上,四名老嫗坐在她手邊,這五位老人的表情都是無比冰冷。
左侍首已回去閉關。
砰!
右侍首突然拍碎了手邊的圓幾,怒道:“無恥!背德!你們當年立下的誓言,難道都忘了嗎!”
下面跪着的女子同時跪伏,各自顫抖。
一縷縷晦澀道韻盤踞在她們身周,讓她們完全無法動彈。
“右侍首消消氣,”一名老嫗嘆道,“她們犯了錯,自當處置,還請各位仙官爲我聖母宮聲名計,莫要聲張此事。”
風后掐指推算,輕輕嘖了聲:
“這些背棄聖母宮誓言之人,與我們要抓之人,竟是同一批。
“想來也對,也就是她們私自外出,去搞那些齷齪事,她們也纔有機會在外接觸男子。
“右侍首的意思,是女媧宮自行處置了她們?”
右侍首輕聲道:“不錯,風相可否賣老身一個薄面?”
風后想了想,扭頭看向李平安,緩聲道:“平安,你怎麼看?”
正在後面老實站着的李平安,抬頭拱手,正色道:“風相,我就是您的馬前卒,這裏也沒外人,就別爲難我這個晚輩了。”
“你呀!”
風后笑罵:
“今日立下如此大功,我都覺得陛下此前定下的封賞輕了!快些說來,莫要磨蹭了!”
李平安拱手道:“風相,非是我故作謙遜,此事我確實不適合開口。”
“爲何?”風后目中多是鼓勵。
“律之所以長存,源於無私;法之所以長效,源於無情。”
李平安嘆道:
“既有如此弊端,若遮遮掩掩,豈非助長這般歪風邪氣?
“聖母宮的這條規矩固然嚴苛了些,但規矩既然存在,在沒有頒佈新規之前,打破這個規矩,那就要付出代價。
“更何況,此地小魚雖全,可她們背後的主使者,並不在此列,難以令人信服。”
風后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
右侍首起身行了個道揖:“還請大悟準仙手下留情!後續我等必會給東盟一個交代,那左侍首終究是娘娘的同族,娘娘回返之後,我等必向前參她一本!但現在,聖母宮中若起內亂,我等實在難以對娘娘交代!”
李平安淡然道:“我也不是說其他的,咱就是說……她們爲惡時,各位應該也看在眼裏,爲何就不阻攔,爲何就不管管?事不到火燒眉毛,各位就不爲所動嗎?”
一名老嫗低聲道:“平日裏都是那左侍首作威作福,我等哪裏敢說什麼!”
“今日若不是借了各位的勢……娘娘信她。”
風后突然道:“各位可否告知一聲,娘娘到底去了何處?”
李平安心底暗歎。
罷了,還是有交換條件。
他突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向前拱了拱手,後退至了一根石柱旁,抱起胳膊、不再多言。
倉頡突然看了過來,對李平安緩緩點頭,目中多了幾分笑意。
右侍首沉聲道:“娘娘的具體蹤跡,我等也不知曉,但娘娘離去後,一方石碑出現在了娘娘的寶座上,應是娘娘所留。”
風后緩緩點頭:“可否讓我看一眼石碑?此後之事,都可商議。”
“善。”
李平安突然開口道:“還有一事。”
“大悟準仙但說無妨。”
“我那個兄弟,其實是幼年時遇到了一位慈祥的仙姑救了他一命,他爲這仙姑立下了生祠,拜做了乾孃。”
李平安溫聲道:
“他此前就是在呼喚乾孃,也不知,女媧宮中哪位前輩,當年曾救下過我這個兄弟。”
右侍首微微頷首:“按規矩,能隨意外出的,只有數十人,都是我聖母宮中修爲高深之金仙,我且去問問,誰有了個乾兒子,不曾對我們言說。”
李平安問:“這不礙事吧?”
右侍首笑道:“如何會礙事?義子義女,宮內也有女仙收過,不過大多時候收的是義女罷了……大悟準仙行事縝密,着實不錯。”
“您誇獎。”
……
半個時辰後。
女媧宮中飄出了六十七具屍身,皆用白布蒙上,其上道韻尚未散去。
這些女子半數出自百族,半數出自人族,與東盟罪仙招供出的女子一一對應。
一位面容溫和的老嫗出現在了顧傾城面前,在顧傾城一臉懵逼的情形下,拿出了一隻荷包、一枚玉符、一把仙劍。
顧傾城:……
金仙境的義母。
第167章 官二品監察使!
李平安看到那面石碑時,道心莫名有些觸動。
女媧娘娘留下的,是一面無字碑。
風后拿出八卦盤,自這石碑前不斷推演,一直保持着嚴肅的表情;
東盟來的‘焚窮盡力’四位高手,也在一旁苦思冥想。
聖母是人族的靠山,也是人族能依靠的唯一一位教主級高手,她的行蹤對人族來說無比重要。
女媧宮外,得了信蓪粕磲幔L后對外面等着的諸副盟、金仙將領傳聲,百萬仙兵背對女媧宮,浩浩蕩蕩迴歸天之墟。
顧傾城拜別了剛認的乾孃。
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這次冒死算計女媧宮,非但沒啥糟糕的後果,竟然……竟然……
莫名其妙認了個金仙境的乾孃。
這乾孃本來就給了他諸多好處,他試着喊了兩聲‘母親’,又得了一堆女媧宮特產的靈丹,還得了這位乾孃的信物。
乾孃還說,自己若是被欺辱了,就來女媧宮尋她,人族上下都要給女媧宮金仙幾分薄面。
還不止如此。
顧傾城剛回到面色複雜的雨映書與那一臉羨慕的陳婷兒身旁,周圍就多了一些身着戰甲的真仙天仙。
“顧兄弟,稍後去喝一杯?”
“常聞萬雲宗馭雲祕法無比精妙,我與幾位兄弟還想領教一二,不知傾城兄可否賞臉?”
“顧兄剛纔這一招甚是巧妙,貧道佩服!”
顧傾城保持着劍修最後的傲意,風輕雲淡地笑着,對湊過來的仙人們不斷拱手。
不遠處,雨映書滿臉悔恨,攥着砂鍋大的拳頭,對一旁陳婷兒師姐抱怨:
“可惡!再有這種機會,我一定要哭出來喊!平安師兄下次應該要選我了!”
陳婷兒額頭掛了幾道黑線:“這種事,也不好多做幾次吧?”
雨映書嘆了口氣:“那可是女媧宮的乾孃呀!”
陳婷兒禁不住抬手扶額。
總感覺,大家的觀念都被平安長老帶偏了一點點。
暫不提斜鴮⒕徛胤禆|盟總部。
三個時辰後。
一朵白雲離了女媧宮,雲上站着的七道身影,自然就是風后、倉頡、李平安,以及東盟四老人。
天力老人忍不住問詢:“風相,您算出什麼了嗎?”
“未有結果。”
風后負手輕嘆:
“娘娘留下的無字碑甚是玄妙,其上蘊藏的造化大道道韻無法作假,這無字之碑應該大有講究。
“我已是將無字碑的道韻拓下了一份,稍後就去呈給陛下,陛下若也無法解出,那可能真的無解了。”
倉頡先師緩聲道:“無字本身,或許就暗藏了諸多訊息,不只那般道韻。”
天焚老人道:“娘娘留下了無字碑文,而後消失六千餘年,極有可能是代表着,她去探索無法用言語形容之地,比如天外諸世界之外的混沌之海。”
天窮老人則說:“也有可能,是上面的字跡還沒到時間顯露,六千年,也不是個整數,或需要到萬年時纔會顯露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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