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莫雲深身體向後一踉蹌,坐在了牀邊。
他還記得,就在不久前,大師兄和二師兄還是那般勝券在握。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次他們鍛天門確實要敗,也總歸該循序漸進、總該有跡可循、總該讓他們感知到事態的變化。
東盟像是突然變了個東盟。
一夜之間,已是大廈將傾?
莫雲深定身問:“爲何會這麼快!這才幾天?那李平安當真有通天的手段不成!”
二師兄嘆道:“此事我等一概不知,我已託相熟的仙官問了,對方給的只是八個字:禍事當頭、莫再聯絡。”
“你們此前不是說,那些尊者手段高明,不會有問題嗎!”
“就是她們賣了咱們!說到底,她們也怕陛下怪罪!”
莫雲深怒道:“聖母宮這些女子也太不靠譜了!”
“雲深,你可有好主意?”
二師兄長嘆了聲:
“數萬仙兵駐紮在門內,宗門寶庫被封死,師父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幾萬歲。
“若你我二人都不爲他老人家分憂,那還有誰能幫他?”
“此事應該還有轉機,二師兄你不要急。”
莫雲深皺眉問:
“此刻東盟內部如何了?”
“尚未來得及打探,不過事情暫時應該已經止住了。”
二師兄道:
“不過,現在想來,那李平安就算有通天手段,還能直接扳倒幾位副盟不成?
“幾位副盟是明確支持聖母宮諸位尊者的。
“那王爾丹身死,是壯士斷腕,把我們扔出來,是棄車保帥,不過是東盟把幾位金仙喊過去訓話,最多就是強行閉關幾千年。
“只是,那名副盟主在咱們門內不走,還在查賬,這若是再查下去,事情可就真麻煩了!”
莫雲深緩緩點頭,坐回牀邊,低頭仔細思索。
這對師兄弟並不知曉。
他們此刻所想、所做,已全然無用。
東盟已被大陣封起,其內已開始血流成河。
莫雲深突然問:“那個留影法寶,在大師兄身上?”
“不,在我這,”二師兄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隻搴小�
莫雲深緩緩點頭,欲言又止,隨之又低頭沉思。
單憑這東西,去制約女媧宮的那羣瘋女人?
怕只是潑過去一盆水,惹來一身腥。
……
隔壁高樓。
李大志笑吟吟地對東盟來的三人拱手見禮。
“見過兩位前輩,雯柔道友別來無恙。”
“唉,”雯柔輕嘆了聲,“別無恙了,現在整個東盟都要炸開鍋了,道友你快些出個主意吧。”
“出主意?怎麼了?”
李大志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猶自招呼着:
“兩位前輩上座,雯柔道友也坐,月兒!把我最好的茶拿出來!”
就算是這般時刻,雯柔也沒失禮。
待三位來客坐穩,幾位萬雲仙向前見了禮。
雯柔快聲道:
“這兩位是東盟供奉,是我母親的部將,並非外人。
“大志道友,你可知平安做了何事?”
李大志瞪眼:“這孩子闖禍了?”
“並非是闖禍瞭如何,實在是……石破天驚,嚇人的很。”
雯柔抿嘴皺眉:
“我現在都有些不安了,此前平安央我去軒轅宮中,找兩位相熟的、信得過的仙子,趕去他那一趟,我依言照做了,沒想到東盟直接就出了問題。
“一名金仙死了,鍛天門被牽扯其中,數百從二品到七品的仙官被捉拿。
“我本以爲這就會止了,可怎料!”
“怎料什麼?”
“平安用軒轅劍令,帶上家父與十萬天兵,還有一懈呤郑坪剖幨幈几败庌@宮而去,說是要去上書奏請陛下,清肅東盟!”
“哦豁!”
李大志笑罵了句:“這小子真能折騰,有我當年的風範!”
蕭月端茶入內,含笑爲三位客人、兩位長老、一位主家上了茶。
旁邊站着的元仙執事沒有茶喝。
雯柔與兩位老嫗各自皺眉。
“咳,不是!”
李大志忙道:
“我是說,這孩子咋這麼能折騰!
“東盟都幾萬年了,這幾萬年不都是這麼過的嗎?
“咋他一拿到陛下給的令牌,就弄的這麼天翻地覆呢,真是的!”
雯柔卻道:“此事可不能怪平安,要說責怪,也是東盟內的各位前輩往日太過心慈手軟,體有頑癬而不忍切除,以至於到了今日這般田地。”
兩位老嫗忍不住道:
“可現在,若平安真的進了軒轅宮,怕是真的要請來軒轅劍意了。”
“東盟諸位盟主雖不能免失職之罪,可就怕陛下一怒,浮屍千里……”
李大志問:“幾位能詳細說下最近發生了什麼,以及平安做了什麼嗎?”
雯柔道:“我知道的比較多一些,我來說吧。”
她朱脣柔起,簡單講述了這十一二日的東盟劇變。
李大志聽罷,表情多了幾分古怪,略微眯了眯眼。
他道:“三位來遲了。”
“遲了?”雯柔略微皺眉。
李大志嘆道:“是啊,來遲了,若是東盟對外四處張貼告示,對東洲公佈鍛天門貪墨大案之前來尋我,或許我能幫忙勸勸我家平安,讓東盟少死點人。”
雯柔不明所以:“爲何這般說?”
“平安一直在借勢。”
李大志搖搖頭:
“東盟此刻之亂,只有一成因由在平安身上,九成因由是東盟原本積攢的矛盾被引發。
“平安趕到軒轅宮前,東盟內部勢力最大的護皇派,必然已是與西方派聯手,將媧宮派清洗清算。
“而這件事就算到了陛下那邊,陛下九成也不會擴大清洗範圍,這次只針對媧宮派,不針對西方派,而後再反過頭來,讓平安逐次敲打消磨西方派的勢力,從而淨化東盟。
“你們來時,東盟是不是已用大陣把自己包起來了?”
雯柔眸中閃爍光亮:“道友怎麼知曉?”
一旁坐着的兩名萬雲宗天仙:……
他們剛纔稟告的啊。
李大志又道:“東盟是不是已調集了百萬仙兵?槍尖對內?”
“是,”雯柔嘆道,“而且這是不問世事的女魃大人親自下令,其實,女魃大人才是東盟真正的執掌者。”
“那就對了。”
李大志苦笑道:
“三位來找我,也沒什麼用了,平安的計劃已經走完。
“他以軒轅劍令引發東盟內部矛盾,這個裂縫已經出現,裂縫一側較小的那方,只有被清算這一個結局。
“我家平安的理念,跟我是完全不同的,我覺得與人爲善、和光同塵,他主張啊,清濁分明、除惡務盡。
“除惡務盡啊。”
雯柔抿嘴輕嘆:“這般,東盟不知要死多少人。”
“其實,”李大志抖了抖衣袖,雙手揣在袖中,眯眼笑着,“我一直不太喜歡天力前輩。”
“爲何?”雯柔目中多了幾分關切。
“天力前輩太渾了。”
李大志搖搖頭,端起茶水喝了口。
“應該說,東盟高層就是這個風氣,口中喊着袍澤,心底算着自己的名望和江湖地位。
“當權者就該有當權者的樣子。
“最起碼,東盟這些副盟主中,最高位的這三個應該……秉大義而斬小義,目天下而斷人情,這般才不至於,忠變了味,義走了形。
“罷了,道友不是想讓我去勸勸平安嗎?還請兩位前輩帶我走一趟吧。
“能不能勸住平安,我可不敢做保。”
雯柔與兩位金仙老嫗對視一眼,各自輕嘆。
……
與此同時。
軒轅宮中。
正與美人‘依依惜別’的黃帝陛下,等自己的三千愛妻之一帶着侍女離了大殿,他瞬間拉攏下腦袋,癱坐在了軟塌上,伸了個懶腰。
“啊,六個時辰的自在!”
一旁有兩道人影閃過,化作了一瀟灑飄逸的中年男子、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
神相風后,大臣倉頡。
風后含笑稟告:“陛下,出事了。”
軒轅黃帝懶洋洋的問:“出什麼事了?妖族那幾個還沒死的大羅我都標記了,他們沒什麼動靜。”
“李平安把東盟炸了。”
風后將一枚玉符推向前,黃帝接過,仔細看了幾眼。
“呵,這小子,我還以爲他要十年才能搞定,沒想到,十天就做完了。”
軒轅黃帝看了眼玉符最後一句:
“風你這奏符怎麼還在加字啊?”
“因爲這是臣剛寫的。”
“你寫的啥,李平安帶十萬仙兵已近軒轅宮?好傢伙,這傢伙是攜勢把我架起來了?”
軒轅黃帝嘴角輕輕抽搐,笑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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