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他跟陛下單獨聊了半個時辰……這可是半個時辰,陛下啥時候跟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子單獨聊過這麼久?
“是了,這次的縱火案,就給了他直接動手的理由。”
大殿內落針可聞。
本來準備看那所謂‘西方派’和‘媧宮派’倒黴的欣险撸丝潭嗌儆行┳兞嗣嫔�
若真如此……
“各位,此事該如何做?”
居中的老嫗輕嘆了聲:“莫要胡亂猜測了,若父皇想要改革東盟,你我全力配合就是。”
東盟盟主也嘆道:“貧道絕非留戀權勢之人,這東盟盟主之位不要也罷,一切聽陛下旨意吧……平安那裏加緊防護,天力,你多挑些高手暗中護持。”
“行。”
天力老人應了聲,低頭思索的模樣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又兩個時辰後。
一則消息已在東盟內部傳開。
【陛下親封李平安爲三品巡查使兼十夫長,是爲讓李平安革新吏治,將東盟改做人族第二朝堂。】
【革新吏治的第一步,就是剪除東盟的腐爛之處。】
天力老人自他的寢殿中來回踱步,一旁幾名老者也是面露沉思。
這般情形,在東盟總部有十多處。
天力老人嘆道:“平安爲何連我都不見?難道他還不信任老夫嗎?”
一名老者道:“應當是見之不妥,而不是不信任三盟。”
“三盟,若真如傳聞這般,這未嘗不能是機緣。”
“對啊三盟,東盟確實太過鬆散,無法管理整個東洲之地,東洲也已非六七萬年前的東洲了。”
“什麼機緣不機緣!老夫是官迷嗎!”
天力老人說的擲地有聲,又是低頭一嘆:
“他如果是以縱火案爲切入點,必然牽扯出那媧宮派,媧宮派的人可不少,東盟若是傷筋動骨,接下來西洲的戰事如何做?
“老夫此前雖縱容那些人肆意妄爲,是因他們還有用。
“清清濁濁,孰能無過?
“可這般終究是歪理,若東盟都容忍污垢渾濁之事,無法秉持公道,那東洲各大宗門如何會不效仿?若非萬魔天當年輕易逃過了清算,又怎會有血煞殿這般兇魔匯聚之所?”
幾名老者各自點頭。
有老者笑道:“這派系劃分的也真巧妙,護皇、西方、媧宮,言簡意賅地概括了咱們的身份。”
“這未嘗不是李平安有意而爲啊,”天力老人仰頭感慨,“如果這也是李平安提前算計好的,那這傢伙也未免太可怕了。”
一人突然問:“要不,我們將縱火者綁了給他?再斬斷縱火者與背後派系的關聯,將此事說成是鍛天門蓄意報復?如此,媧宮派的元氣也不會受損。”
“咱們是護皇派,”另一老者嘆道,“去幫他們作甚?”
那人道:“哎呀,雖有派別之分,但大家都是舊時袍澤,你難道真想看到那李平安端起軒轅劍令,殺個血流成河!”
天力老人皺眉瞪了眼那名老者,後者低頭輕嘆。
“不對,”天力問,“你們幾個已經查出誰是縱火者了?”
“正要找您稟告,雖無實證,卻找到了一條線索。”
一名老者撫須點頭:
“根據火勢爆發的痕跡,以及施展了數百次回光溯影的結果來看,那壇歸元真火並非是從籌仙六殿的殿中綻放,而是從西北角傾倒下來的。
“當時,殿內應有一十六人。
“我們比對了巡查此地的仙兵口供,發現了一點蹊蹺之處,那就是兩隊仙兵巡查此殿附近空域的間隔,多了一炷香的時間。
“這一炷香的偏差本也沒什麼,但偏偏,兩隊仙兵巡邏的領隊天仙,都是性情嚴謹之人,平日裏未有過錯漏。”
幾名老者紛紛開口:
“每個巡邏隊一個月更換一次時時巡查之地,我們去值武殿暗中查過了,巡查簿子都沒有被改寫的痕跡,但有一本簿子丟了,與籌仙六殿有關。”
“可這般做,着實有些畫蛇添足。”
“巡查仙兵的天仙領隊去領任務時,都是由一名值武殿統領發放,此事都是這位值武殿統領發下的。”
天力老人怒道:“那還等什麼,把人立刻我抓了!”
幾名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嘆息。
一人道:“三盟……那是您的老部將,八品金仙、四品統領,王爾丹。”
天力老人眉頭緊皺,有些痛苦地閉目輕嘆。
“他爲何會與那些人有瓜葛?他……”
“三盟,這個消息我們昨日已經查出來了,想必在追查此事的其他幾家,也或多或少有了眉目。”
“我們真要綁了他,去見那李平安嗎?”
天力老人扶着桌案慢慢入座,癱坐在椅子中,抬頭看着天花板。
他突然慘笑了聲,低聲道:“難道,我們所知的並非全貌?媧宮與西方教,早已將手探入了我們後背、脊樑?怪不得平安不願見我,人族之事,哪有軒轅陛下所不知,風后大人乃伏羲陛下的親孫,占卜之術可通神……唉,寫個紙條,找個機會,把線索暗中遞給李平安吧。”
“暗中遞嗎?”
“嗯,莫要聲張了,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天力老人沉聲道:
“若他能就此打住,那就再好不過了。”
幾名老者各自點頭,開始商議如何行事。
於是,第七日清晨,李平安剛從打坐中睜開眼,就看到了眼前飄着的兩枚玉符。
這兩枚玉符殘存着金仙道韻,但都比較陌生。
李平安喚了聲:“師父?”
“嗯,”清素睜開眼道,“左邊一枚是拂曉時送來的,右邊一枚是半夜時送來的,都是黑影一晃而過,我沒能看清是誰。”
就這?
十萬仙兵開着大陣守護此地,還不是讓這些能命令十萬仙兵的老金仙來去自如?
李平安拿起玉符,仔細觀摩,很快就輕輕挑眉,將兩枚玉符遞給了師父。
清素奇道:“兩枚玉符內容差不多,值武三殿、值武殿的四品統領王爾丹乃縱火相關之人。”
李平安低聲道:“師父,可能需要您出去走一趟了。”
清素問:“要鬥法嗎?”
“不是,”李平安笑道,“去作畫,您找到這個王爾丹,當着他的面、最好也讓別人看到,畫下他的身形容貌,寫下他的姓名修爲官銜氣息道韻,而後不管誰問您什麼,您就不必回答,轉身回來就是。”
清素不明所以,卻也不喜多問,拿着兩枚玉符就離了大帳。
有葉子桑這個東盟土著在,在東盟內尋一個將領並非什麼難事。
半個時辰後。
清素回返,將一幅畫卷交給李平安,畫像倒也算工整,能依照畫像一眼認出此人是誰。
葉子桑小聲問:“李兄,啊不,李巡查使,您接下來要做什麼?”
“啊,不做什麼。”
李平安拿出一枚儲物法寶,將畫卷放入其中,對葉子桑笑道:“我賭他能活三個時辰。”
葉子桑一臉懵逼。
縱火案後第七日正午。
第三值武殿角落的休憩小屋,突然湧出無邊靈氣,天空中出現大片陰雲,不斷有悶雷響動。
邢善崎_小屋外圍結界,推開屋門,一個個失聲呼喊。
值武殿統領王爾丹,身着金色戰甲,披散長髮跪坐於蒲團上,他的靈寶佩劍貫穿其胸口靈臺,七竅流血、道軀釋靈、元神繃隕、大道沉寂,疑自毀而亡。
其身前有遺書一封,上寫其‘於籌仙殿縱火之始末’,其原因也寫的清楚楚,甚至還有詳細的地點標識……
私下收受鍛天門靈石百方、靈寶一件、美姬百人、宅院三座。
燒殿是爲毀滅東盟內存放賬目,此賬目有諸多缺漏之處。
東盟盟主震怒,派第二副盟、第八副盟率仙兵十萬,進駐鍛天門山門,務必查清此事。
東盟縱火案似是不破而破。
彷彿,此事背後的真相已是清晰明瞭,是鍛天門意圖遮掩賬目,收買了東盟的武將。
鍛天門這次,已是難以善了。
第七日傍晚時分。
李平安走出自己的大帳帳門,對着軒轅宮的方向眺望了許久,而後嘆了口氣,轉身回了營帳。
這才哪到哪兒。
東盟這壇酒,越熱越有味道。
……
縱火案發生後的第八日、第九日、第十日,東盟顯得格外安靜。
但不少仙人已經是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名爲緊張的情緒。
第十日午夜,東盟第二副盟匆匆回返。
半個時辰後,東盟盟主召集五品以上的東盟仙官議事。
東盟盟主天焚道人,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案,大吼一聲:
“你們到底收了鍛天門多少好處!”
“鍛天門內有一本賬目被毀了大半,但剩餘小半,所記載之數目觸目驚心!爾等!爾等啊!”
“你我都是上古袍澤,收鍛天門好處、爲鍛天門說好話給方便,這罪不致死!現在站出來認下了,還來得及!”
大殿內落針可聞。
東盟盟主在幾名副盟臉上掃過,後者並不與他對視。
“真要貧道點名嗎!”
天焚道人將一隻燒燬了大半的玉簡砸在了桌上。
忽聽幾聲長嘆,仙人堆中站出了十二名武將統領、十六名金仙供奉,向前低頭做道揖,又有數十名老者面露猶豫,左右觀望,而後低頭向前做道揖。
只是此時站出來的,就有近七十人。
近七十名位高權重的仙官,其中半數還是金仙境高手,他們聯起手來禦敵,就是一股強悍的戰力。
“你們!你們啊!”
天焚老人朝一名副盟怒目而視,後者只是低頭嘆息。
天力老人開口道:“先封起修爲,關入大牢吧,後面再商量如何懲處,還需弄清楚,是否只有貪墨受賄的罪責。”
天焚老人擺了擺手,並未再多說什麼。
這日的東盟十分不寧,東洲各地也遭了波及。
第十一日。
東盟對外張貼告示,三十二名金仙、數百名天仙真仙關入人族大獄。
鍛天門長期賄賂東盟諸仙,其門內關聯此事的金仙老祖,已押往東盟接受問責,鍛天門將被罰近五千年自東盟騙取靈石。
這般消息傳到了李平安耳中時,鍛天門已有六名金仙,在被押來東盟的路上。
李平安皺眉道:“對鍛天門只是罰靈石?”
前來言說此事的葉子桑頓時有些忐忑。
葉子桑忙道:“李兄,鍛天門的影響在那擺着,而且鍛天門那麼多門人弟子,又不是人人都參與此事,五千年的營收已是砍在了他們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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