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大悟自在經》在東洲廣泛傳播,他在東洲也快沒法呆了!
李平安趴在那沉默了許久,隨後直挺挺站起身來,一掃衣袖。
浮名如何亂我眼,道心彌堅問長生!
此事既已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那他就徹底‘點化’一下觀海門,然後功成身退,躲起來繼續修行以及幫父親化解劫難!
虛名不過浮雲,自己的計劃總不能半途而廢!
葉子桑小聲問:“李兄,你要做什麼?”
“葉兄,加大對觀海門開山祖師一脈的問詢力度,兩天就盤問一次!”
“好,我這就安排。”
李平安想了想,拿出了一枚傳信玉符,向自己父親求援,請父親派人送來足夠十萬人喝大醉的普通仙酒。
貴的他也請不起。
葉子桑口吻有些發虛,嘀咕道:“李兄,你想做什麼?”
“幫觀海門大醉一場。”
李平安微微眯眼:
“他們不是想辦法與那個副殿主切割嗎?
“讓他們來一場以下犯上的罵師大會,與他們的開山祖師,徹底割裂!”
葉子桑道心輕顫,總覺得李平安這是發了狠。
他將手中布帛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訕笑着問了句:“李兄,你看這個……這事怪我,我真沒想到……”
“無妨,小事罷了。”
李平安擺了擺手,輕輕嘆了口氣:
“讚譽與詆譭都可毀人道心,葉兄還請記住此次的教訓,今後莫要隨意留影了。”
葉子桑滿口答應:“哎,是,是,我立馬把留影球都封了!”
李平安指了指院門處。
那裏有四隻大小不一、膚色深湶灰坏氖终疲献潘碾b閃爍微光的留影法寶。
葉子桑呲牙衝了過去,大吼:“喊你們過來不是來玩的!趕緊幹活!”
隨之就惹來了一羣友人的調笑。
李平安坐回躺椅上,開始制定一系列的觀海門改造計劃。
他準備用半年的時間,讓觀海門煥然一新,然後自己溜之大吉!
咳,功成身退。
……
自《大悟自在經》之後,李平安的修行生活,總體還算平靜。
他躲在觀海門中,內有徐升前輩和兩位金仙供奉護持,外有五千仙兵以及觀海門的護山大陣遮擋,倒也擋住了一批聞風而來的‘狂蜂浪蝶’。
父親李大志解決東安城之事,自東安城回返山門後,顏晟長老派了十六位萬雲宗真仙、元仙,以微炎子爲首,來李平安處聽命。
清素送走雯柔之後,也悄悄趕來李平安身旁。
她倒也不是擔心李平安的安危,純粹是習慣了徒弟在身邊的感覺罷了。
有自家仙人在身邊,李平安行事方便了許多。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他在觀海門呆了半年,也跟徐升前輩朝夕相處了半年,着重討教了一番傀儡煉製之術,惡補了法器、法寶、仙寶的煉製技巧。
李平安的煉器基本功,可以說突飛猛進。
徐升對李平安不能說是傾囊相授,那是恨不得將自身不會的東西,也找天道‘貸款’教給李平安。
李平安也沒虧待這位老前輩,雖沒有直接拿出萬象天工圖,但他將萬象天工圖中,較爲稀有之煉器法抄錄了十六份,贈給了徐升前輩。
徐升得這些煉器法時,一激動就要拉着李平安拜把子。
還好,李平安念着自己跟徐迅天的交情,婉拒了徐升的好意。
因爲李平安自身的修行困境——天道壓制、不許成仙——他只能不斷感悟青雲大道,鑽研靈蛻的二蛻之祕。
煉器、修行之餘,李平安也沒忘了給父親與寧寧時時問候,每隔一個月就請微炎子執事回山門送一次信。
當然,李平安這半年的‘本職工作’也沒落下。
【大悟講道】後就是【罵師大會】。
在東盟金仙供奉的注視下,觀海門一羣仙人痛飲痛醉,隨後在李平安的言語引導下,藉着酒勁開始抒發心底的鬱悶。
李平安最開始時,只是計劃着讓諸弟子發發牢騷。
可他是萬萬沒想到,那數千壇仙釀被喝了剛一半,非開山祖師一脈的真仙、元仙也加入了罵他們開山祖師的行列。
這讓不少天仙長老臉都綠了。
【罵師大會】過後的那個月,李平安拿出了一套三連招。
【詩詞歌會】、【觀海棋藝大賞】、【廚道爭霸賽】,觀海門內內外外洋溢着各種歡樂的氣氛。
這些活動針對的,就是觀海門內外門的門人弟子。
那些開山祖師一脈的長老,卻是無福消受。
無他,李平安的查賬小分隊,逐漸在觀海門內找到了幾大罪狀。
鉅額寶財來路不明,觀海門無法解釋;
依靠血煞殿吞併來的產業如何處置,也是難題;
開山祖師一脈的諸天仙,被查出常年中飽私囊、挪用宗門款項,被東盟帶走調查。
不得不提的是,李平安爲了困住這些天仙,連夜寫了一份上書,完善了東盟此前並未太重視的‘宗門貪腐懲戒法’,得了東盟盟主口頭嘉獎。
這些事情也並非都是一帆風順。
李平安本以爲,他如此針對開山祖師一脈的長老,其餘三個階層的長老、太上長老,會對自己主動示好,而後大家一起商量着如何重新分配觀海門的資源。
但他這般折騰下來,那些長老非但沒有示好,還故意避而不見、躲起來閉關。
這就讓李平安十分無語。
不過,李平安也未強求,世事總不可能圓滿。
後面幾個月,他開始將觀海門的門風,朝着解放天性、男女大欲的方向推動,陸續舉辦【宗門相親角】、【道侶保衛戰】、【非仙勿擾】等一系列活動。
酗酒之風、男女之情,開始在觀海門內迅速普及。
東邊的沙灘上,漸漸能見到一些成雙入對散步的小道侶;
觀海門山門各處,也能見到一些搖晃的閣樓,以及不斷顫動的閣樓結界。
這讓李平安頗感欣慰。
有些事一旦開始,那可就很難停下了。
這日,李平安正自屋內打坐修行,一縷仙光自他面前綻放,化作了身着白裙的天仙清素。
她低頭瞧了李平安幾眼,問道:“徒弟,什麼時候回山門?”
“師父想回去了?”
李平安睜眼看向師父,目光不自覺就瞧着她那雪白修長的脖頸,又自她脖頸滑落,然後淡定地錯開視線。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啊。
他道:“觀海門的賬目已查的差不多了,這裏的門人弟子也從此前那嚴苛的修行環境中解脫,咱們倒也該離去了。”
“嗯,”清素嘴角微微上翹,“觀海門如今讓人感覺舒服了很多,像是正常的宗門了。”
“這般門風,最多隻是持續千年罷了。”
李平安撩起道袍下襬,雙腿落下牀邊。
隨着他起身,身形高挑纖秀的師父,就比他矮了半個頭,他目光也能平穩落在清素面容上。
李平安走去一旁窗戶旁,推開窗戶,朝不遠處的大殿眺望。
大殿外面掛了兩道大紅橫幅。
上面的橫幅寫到:‘快樂修行,法力無邊,自在逍遙,我欲成仙。’
下面的橫幅則是:‘認真學習大悟智者傳達的精神,努力成爲新人族修行能手’。
這一看就是微炎子等萬雲仙的傑作。
清素走到他身側,扶着窗邊眺望,輕聲問:“徒弟,你想回山門還是東安城?”
“師父你呢?你想去哪兒?”
“東安城,很多店還沒喫完,聽說那裏又開了許多店。”
清素回答的倒是乾脆,但她話鋒一轉:
“不過,你現在該回宗門看望你父親與寧寧。
“昨日你清絮師叔傳信,說寧寧已抵達合真巔峯之境,不日就要突破至天地橋。”
李平安怔了下:“這麼快?”
他與牧寧寧書信往來雖頻繁,但牧寧寧近來很少提及修行之事。
李平安略微思量,已是明白了師妹的心思。
他如今困在天地橋之境,她的修行速度卻是勢如破竹,她怕刺激到自家師兄罷了。
清素道:“想來是力牧之女的靈力在推動。”
李平安笑着應了句,輕輕舒了口氣:“這感情好,如果我不能成仙找她下聘,那就她先成仙找我送嫁妝。”
清素嘴角小幅度上揚。
“你們兩個成親以後,我也是要住一起嗎?嗯?”
她突然指着李平安的袖口。
李平安低頭看了眼,感受到了一股濃郁的生機波動,在袖中取出一隻搴袪畹膬`法寶,打開瞧了眼,將一顆即將破殼的白色巨蛋抱了出來。
白虎,馬上要出世了!
“走吧,”李平安笑道,“今日就回山門吧,這小傢伙待不住了,這幾日可能就要出世,兩位金仙供奉還要在觀海門內住着……我去請徐升前輩!”
清素接過李平安遞來的白虎蛋,好奇地感受着裏面的‘小’生命。
半日後。
萬雲宗鑄雲堂內,正是煙霧繚繞。
……
……
自從李大志效仿顏晟長老,搞了個土法捲菸,萬雲宗邢珊芸扉_始紛紛效仿。
此刻,鑄雲堂內堂,一羣身着長袍、梳着道髻、蒼蒼老態的老道,正吞雲吐霧、愁眉不展。
幾位天仙長老接連嘆道:
“這鍛天門爲何會突然找我們麻煩?”
“真說起來,咱們這幾年一直躲着鍛天門,新開的法寶鋪子都儘量避開了鍛天門法寶鋪所在的坊鎮。”
“他們此次故意尋釁,怕不是跟此前的觀海門一般,突然失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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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志訕笑:
“各位長老莫要看我,我這大氣哌@半年都是借出去的。
“更何況,鍛天門乃仙道第三宗門、煉器第一大宗,觀海門與它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咱們雖然發展迅速、斂財不少,但比鍛天門還是差太遠了,按理說他們不該這般針對咱們纔是。”
鑄雲堂正殿門外,一束虹光飛射而來,化作了高煦執事,快步趕往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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