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穿越不穿越的,有啥區別嗎?最後都是孤寡老人留守一地罷了。
“老爺,前面路堵了。”
李大志收攝心神,抬頭看去,前方已是人山人海,能見到一名名被各自家長拉扯着的孩童,朝那城中央的登仙台趕去。
在登仙台附近,李大志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在幾排孩童中唯一站着的逡虑嗄辏嗌儆行Q立雞羣;隱隱還能聽到周圍不少人對這個唯一的成人指指點點,說着一些奚落話。
那就是李平安。
李大志頓時眉開眼笑。
他最得意的,其實還是自己兒子這幅好皮囊,跟他年輕時那是不相上下。
……
‘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李平安看着前方高臺,心底輕輕嘖了聲。
他不太喜歡這種把自己命叻诺絼e人手中的感覺。
但在當前這個條件下,這是他唯一的昇仙途徑,必須把握住這次機會。
總有那好事者拿腔捏調,故意說一些奚落人夢想的話茬:
“李少爺!這麼大了還沒測過體質嗎?別是死皮賴臉、白日做夢,又想混一次試試吧?”
“沒聽人說嗎?修仙必須從十二歲前開始,那時候還有一口先天氣,人長大了,那先天氣也就散了。”
有個穿着打短單褂的壯漢笑着喊:“兄弟!你童真還在嗎?修仙要從童子童女開始修,咱這可不興瞎混啊!”
周遭頓時響起了粜β暋�
李平安淡定地站在那,充耳不聞、聞而不見。
他請陳道長幫自己看過了,確定他是有修行機會的,只是資質並不算出色,又因爲起步較晚、先天之門已閉塞、幾年前已沒了童真元陽,今後的成就不會太高。
有機會就行。
只要能踏上仙途的門檻,今後加倍努力,搏一個此行無憾就是了。
這些議論聲的攻擊力,比起他上輩子常混的‘祖安大舞臺’,也根本算不得什麼。
李平安心底正如此想着,又聽身後一聲吆喝:
“唷!李大掌櫃的,您怎麼也來湊這個熱鬧啊!”
隨之而來的,就是李平安最熟悉的大嗓門:
“各位莫要見怪、莫要見怪!我們父子二人原本在那山水之間過獵爲生,未識仙緣、不增見識,這才錯過了修仙機緣,實在是生平之憾啊!”
李平安扭頭看去,嘴角帶出了幾分微笑。
他聽父親繼續爽朗地笑着:
“今日可不只是我兒子要參加測試,我也要來試試!
“誰說年紀大了就不能求個仙緣啊?
“在場的各位!稍後散了場,有一位算一位,都去我那醉仙樓中,每位!一壺上好的竹茶,再加二兩好酒、兩碟葷菜!”
“好!”
周遭男女一陣起簟�
父親李大志雙手揣在袖子中,笑呵呵地走到李平安面前,對他挑了挑短粗的眉毛。
李平安小聲嘀咕:“爸,我自己來就行了,您出來做什麼。”
父親扶着肚皮眯起眼,低聲道:“我也報名了啊。”
李平安笑道:“您也想修行?那感情好,咱還有機會做師兄弟。”
父親‘嗨’了聲,緩聲道:
“我修什麼啊修,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
“這樣一來,你就不是這裏年紀最大的了嘛。
“你爹我臉皮厚,不怕丟人……看前面,保持微笑,給臺上的仙人留下點好印象,說不定上面就有你以後的師父呢。”
李平安心底輕嘆,請父親站在身前,隨後昂首挺胸,讓心境歸於淡然。
流雲過我耳,何需落俗聲。
鐺!
前方高臺之上,有道童敲了一聲銅鑼,用童稚清脆的嗓音叫喊:
“聽聞名號者,儘可登臺前。
“若無仙緣法,切莫多糾纏。
“登上臺來自不必多言,向前伸手觸碰問天石,自身氣摺①Y質一目明瞭。”
鐺!
二通鑼響。
那道童唱了個姓名,排在最前面的宛安城籍孩童低頭前行。
第2章 石前疑人生
所謂的問天石,就是高臺中央擺着的一塊怪石。
這玩意看着三尺多高、半青半黃,像是玉石質地,實際上是被煉製過的‘法器’。
一名名孩童接連登臺,周遭則是焦急等待的各位家長。
若是這些孩童能入仙門修行,不僅自身可脫離凡塵,成爲那人人羨慕的神仙中人,增福增壽,更可廕庇家人、福澤鄰里。
但今日不知怎了,問天石上綻放的光亮,最高也就三四寸,還多是青綠藍。
高臺後側擺了六張石椅,居中是兩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左右各有兩名中年男女,都梳着道髻,身着素色長袍長裙。
——他們就是仙門來人。
李平安在那老老實實排着隊。
李大志已命人搬來了木椅,在人羣最前方安然坐着;他背後是幾名穿着短打青衫的壯漢,都是他們李家的護院。
等了差不多兩個多時辰,李平安身前的孩童都試了一遍。
無一人能讓問天石亮起一尺之光。
那幾位仙門來人對這般狀況已是司空見慣,並未有什麼表示。
就聽道童在臺上呼喊:
“李平安,請向前。”
李平安囤了口氣,提步前行,對着道童拱手行禮,撩起他月藍綢面袍的下襬,提步拾級而上。
到得高臺,李平安躬身拱手,先拜居中仙門老者,再敬左右仙門修士。
——他是成人,自不可與孩童一般,多講些禮數總歸是沒錯的。
那兩位長老對視一眼,各自露出了幾分微笑。
道童在旁提醒:“李平安,只需將手抵在問天石上。”
李平安輕輕頷首,摁在那怪石的正面,沉心靜氣,仔細感應。
臺下的李大志也坐不住了,起身皺眉看着。
雖然李大志心裏清楚,那位陳道長已經爲兒子打通了關係,但到了這般關鍵時刻,李大志總歸是有些緊張。
問天石上突然竄出了一束紫光!
紫光升騰而起,竟有一丈多高,又見紫光之上出現了一棵青木的虛影。
兩名長老微微動容,隨後面露惋惜。
周遭百姓頓時連連讚歎,雖不知道這紫光和青木代表了什麼,卻都看出來了,李家的這位少爺很不簡單。
之前挖苦過李平安的幾人,臉都有些發白。
“道友,可落手了,”道童輕聲說着。
李平安收回手掌,抿着嘴、皺着眉,靜靜地看向那兩位老者。
左邊那位白鬚白眉的老者緩聲道:“不錯,上等的資質,確實可入我仙門,不過……李平安是嗎?”
李平安平靜地躬身拱手:“請您教誨。”
老者嘆道:
“可惜,你幼年時未曾被我仙門發現,白白錯過了一場成仙機緣。
“時也,命也。
“你五行靈根以木見長,卻又五行缺土,有靈根浮曼不穩之相……這並非修行上等之姿。
“你如今年歲已大,自胎中帶出的那縷先天之氣已然逸散,看你眉心散亂,料想元陽已失,你若想修行自是可以的,但難度頗大,且事倍功半。
“再者,你的氣呙鼣狄仓皇侵猩希瑲膺雖不錯,卻遠無法彌補如今的缺憾。
“你不如自己好好想想,門內自有規矩,你若是入了我仙門,修不出個成就,自是無法下山行走的。若你家中長輩尚在,不如留在凡俗盡一盡孝道,待父母百年,再去山上修行,與你如今就去亦是相差不大。”
李平安微微皺眉,心底不斷思索,扭頭看向臺下。
“去啊,去修仙!”
李大志着急的擺手:
“咱們爺倆搞出了這麼大的家業,我還能受委屈不行?”
李平安轉身嘆道:“弟子……弟子願一心向道!”
“善,”兩位老者同時頷首,“來這邊吧。”
李平安扭頭看向父親,鼻尖微微發酸,眼前浮現出父親幾次送自己入學的身影。
前後兩世,俱是這般。
男兒倒也不必優柔模樣。
他自當勠力修行,給自己十五年的期限,若自己真不是修行的料,就果斷放棄,申請成爲門派外駐凡塵的弟子,回來陪父親走過人生的最後一程。
李平安對着父親低頭拱手,深深一拜。
“嗨,你整這虛頭巴腦的幹啥,還給我整傷感了。”
李大志抬手捏了捏鼻子:
“能修仙就去嘛,修仙多好,能飛來飛去,還能長生不老。”
周遭百姓拱手恭賀。
那道童再次向前,喊道:“李大志,請向前。”
“我還測啊?”
李大志站了起來,憨態可掬地笑着:
“您看我這,我就是陪我孩子報個名,怕他太尷尬了,我今年都五十多了。”
道童一絲不苟地說着:“閣下可是蔑視仙門?”
“可不敢,可不敢!各位,我可上去丟人現眼了啊!”
李大志連忙拱手,對着周遭拱手道謝,笑呵呵地爬上石階到得高臺之上。
他體態偏富態,平日裏又久疏鍛鍊,舉止多少有些滑稽。
但周圍百姓已然不敢隨意說笑。
李家少爺入仙門修行了,李家今後在這宛安城自會無比穩固,仙朝官府中人都要禮讓三分。
李大志對着各處拱手,行了一圈禮,有兩位中年道者都投來了不耐的眼神。
凡俗商賈最是圓滑,這人兕^倌槪醋啪妥屗麄兊佬牟挥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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