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清素此刻就站在不老泉角落,對腥溯p輕擺手。
李大志定睛看去,卻見李平安不知何時,已漂浮於不老泉泉眼上方。
不老泉綻出道道仙光,連接到了李平安的胸前,這些仙光又自李平安背後湧出,迴歸不老之泉。
這個過程中,不老泉沒有任何生機外溢。
似乎是,李平安與此地蘊藏的大道,在互相交流、互相理解。
距離李平安說要在此地閉關,已是過去了三日,他們飯都喫了七八頓。
那牧慈霖的氣色,在李大志拿出的丹藥堆砌下,已是比此前緩和了不少,走路也已有了力道。
牧慈霖問:“平安當真是在悟道嗎?”
“啊,”李大志嘆道,“這孩子沒事就喜歡瞎捉摸,什麼事都要刨根問底,哈哈哈哈!他這要是領悟了不老泉之祕,以後難不成……他瞪一眼別人,別人就要懷孕?”
“嗤!”
蕭月掩口嬌笑,輕輕打了一下李大志肩膀,柔聲道:
“師叔您別瞎說,平安是在修行!”
“啊,”李大志嘖了聲,“這修行方式也太嚇人了,這要是一個不穩,直接掉入不老泉,那該如何是好!”
徐升笑道:“快別說了,我都不敢想這情形,你派那王鑫輝去天之墟,他會不會迷路了?”
“迷路不至於!”
李大志笑道:
“就是怕他見不到天力老人這般高人,不過前輩放心,我也傳授了迥颐钣嫞芤鹉翘炝先说年P注。”
徐升略有些心虛:“你讓王鑫輝去東盟總部哭鬧上吊,說他崇拜天力老人,見不到面就自刎當場……真沒事嗎?”
“這有啥,”李大志笑道,“回頭我就給鑫輝升爲外門長老、加上點月供,順便把他名字寫入萬雲宗的英雄榜。”
徐升點點頭,心底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啊,對,王鑫輝突破進了真仙境,本來就該提爲外門長老……
忽聽一聲粗狂的罵聲自頭頂傳來:“呵,好一個大財仙人!連我都敢算計!”
腥巳缗R大敵。
清素抬頭看了眼,嘴角露出幾分微笑,身形一閃而出。
少頃,清素與一名面容溫柔、外表頗爲年輕的女天仙一同回返,後面還跟着一個英俊瀟灑的真仙道人。
這自是天仙雯柔與子桑道人。
雯柔笑道:“徐升前輩、大財仙人,還有這幾位道友,家父在外等候,此地似是上古人族所留之地,可莫要輕易毀壞了此間之物。”
李大志與徐升對視一眼。
李大志的光頭黯淡幾分,小聲問:“那位天力老人真來了?”
“哈哈哈!好久沒拜見這位前輩了,走啊大志賢侄,你腳怎麼軟了。”
徐升一把抓住李大志,連拉帶拽,提着李大志離開了地下大殿,趕去與天力老人見禮。
雯柔與子桑這對師徒同時向前,仔細打量了幾眼不老泉和李平安,也是嘖嘖稱奇。
雯柔笑道:“平安連這傳聞中的不老泉都能領悟?當真不愧大悟之名。”
“師父,我就說吧,李兄每過一地,不是撈點好處,就是增點感悟。”
子桑道人笑道:
“此前東海之濱,與李家叔叔只是匆匆一見,弟子過去打個招呼。”
雯柔皺眉道:“你是想去蹭氣甙桑俊�
“哎呀,師父,您給徒兒留點臉面!這可是大財仙人!心懷天下、人族脊樑!”
子桑道人拱拱手,提着道袍下襬跑回甬道。
一旁那牧慈霖與林菲對視一眼,各自都有些茫然。
這片桃花林,未曾這般熱鬧過。
不多時;
一身硃紅寬袍的天力老人揹着手,緩緩步入地下大殿。
在李大志的指引下,天力老人蔘觀了此地壁畫,瞭解了牧家歷史,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千。
待見到牧慈霖,天力老人也是拱手行禮,沉聲道:
“牧家先祖千古。
“東洲有如此祕地,我東盟此前竟從未發現,以至於力牧神將之後受此劫難,實屬不該。
“我當年曾追隨力牧神將征戰百族,而今我苟活於世,竟不知力牧之女被大陣困於此地……”
天力老人眼圈有些泛紅。
那一聲長嘆,道盡了不知多少艱難坎坷。
牧慈霖忙道:“大人您不必如此,我牧家諸先祖一直是十分快活的。”
天力老人看了眼李平安,禁不住嘖了聲:“好傢伙,西王母的不老泉也能參悟?不愧是他!”
言罷,天力老人又瞪了眼李大志。
李大志滿臉堆笑,也不知哪裏得罪了天力老人,更不知該如何與這位人族功勳老前輩套近乎。
天力老人道:“牧家主母,咱們先去上面,我先爲你圆。粑也恍校揖秃皷|盟醫術最高之人,若還不行,我就帶你去火龍洞拜見諸位人皇……我人族有今日之盛世,全賴各位先哲之犧牲,東盟決不允忠烈之後受這般劫難!”
言罷,天力老人拱手做請。
牧慈霖求助般看向李大志,李大志向前安慰幾句,讓蕭月攙扶牧慈霖離了地下。
不老泉上,李平安掌心的那一滴泉水,已是化作一縷縷七彩霞光。
這滴泉水在不斷聚合、分解。
李平安嘴角露出了湝笑意,他已明悟了此間之道理,握住了那條大道的開端。
此道不知何名。
李平安悟到的,與締造不老泉的那條大道,並非完全相同,有許多李平安自己的感悟與理解。
——就如,人族煉氣士只是‘法天地’而不是‘融天地’。
李平安爲這條新得的大道命名爲【靈蛻】。
此道乃生死大道的滐@分支,也是通往生死大道的一條小路。
……
這邊李平安倒是悟道順遂;
可牧家主母那邊的問題,卻讓腥艘换I莫展。
天力老人是金仙巔峯大圓滿的修爲,見多識廣、道韻圓滿,他仔細爲牧慈霖詳嘁欢莱隽四链攘氐慕Y症。
其原因就是如李平安所悟到的那般——因不老泉的錯誤使用,導致這漫漫歲月,出現了一千六百多個獨立的意識,而這些意識又因不老泉的靈力糅雜一團,難以區分。
天力老人嘆道:
“如果從不老泉的角度來看,這七萬餘年,一直是一個人在不斷輪轉生死。
“可實際上,每一次輪轉,都會誕生出一個全新的魂魄。
“也就是說,那位牧寧寧在此刻並非力牧之女,只有當牧家主母離世,這團靈力歸於牧寧寧之身,牧寧寧纔會變成力牧之女。
“唉……”
他沒有往下說,因爲要解決這個問題,他能想到的答案,就是做一個取捨。
因本質是一體的,母親與女兒只能存活一人。
李大志問:“可否用丹藥,讓我親家母一直續命?”
“是不老泉要收她生機,再轉給牧寧寧,”天力老人搖搖頭,“如果粗暴一點,可以直接毀滅不老泉,不過那樣……唉!”
那團蘊藏了一千六百多個意識的靈力,以及牧慈霖本身都會隨不老泉而消亡。
“不用擔心,”天力老人道,“我這就傳信喊人,請幾位醫術高超的金仙。”
牧慈霖起身叩拜:“還請前輩救救我家女兒!我這性命本就無多,何必掛念!還請前輩救我女兒!”
天力老人連忙將她攙扶起,正色道:“我可答應你,若事不可爲,保你女兒性命,但這般還沒嘗試,如何能輕言放棄?還請牧家主母信我這個老骨頭一把,若能救兩人,我們自當救兩人!”
“這……多謝前輩。”
“唉,別喊前輩了,”天力老人感慨道,“若真按不老泉的規則來算,您就是力牧神將之女,我該喊您一聲大人才是。”
牧慈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天力老人看向李大志,又笑道:“牧家主母,你看看你這親家公,他可是我人族當代的大氣哒撸兴谶@,您定能逢凶化吉、萬事平安。”
牧慈霖尷尬道:“平安和寧寧還沒成親,卻也不能這般喊的。”
“沒成親啊?”
天力老人眨了下眼,看向李大志,心思莫名開始活泛了起來。
是的,他也有一個女兒。
而且女兒當着他的面,誇平安許多遍了。
平安是誰啊?那可是合真境硬抗天道的年輕人!
忙正事、忙正事。
天力老人發出去了六枚玉符,半天內就招來了六位在東盟祕境養老的金仙。
這六位人族神醫,在牧慈霖和不老泉之間不斷往返,最終卻是各自搖頭,將天力老人拉去了竹屋外的角落,暗中對天力老人傳聲:
“毀泉,牧家主母依然救不活,牧家主母的魂魄,已是與她歷代先祖的魂魄糅爲一體了。”
“或許只有西王母可救。”
“可西王母最近萬年已沒有露面,此地不老泉也非西王母所贈,而是當年伏羲氏陛下仿造的那批……”
“現如今,不如從了牧家主母的心願,保護她女兒吧。”
“力牧之女已無法救,一千六百道魂魄互相糅雜,這屬於是救無可救,不毀這泉,那股靈力還會找上她女兒。”
“只有找西王母了,找伏羲氏陛下想必也沒什麼辦法。”
天力老人閉目長嘆,眼底泛起了幾分無奈。
這不老泉雖珍貴,但東盟內部其實是有一批存貨的,此物的限制也很大,服用不老泉療傷者也只能是天仙之下……
可力牧之女就在眼前,力牧神將唯一的血脈就在此地,若毀泉滅靈,他道心着實難安。
天力老人道:“我去求西王母!”
他話音剛落,一名老金仙突然指着天邊喊了句:“青鸞!”
“哪兒啊?”
天力老人與幾人扭頭看去,卻見天邊出現了片片彩霞,一隻通體青白、被仙光包裹的神鳥,自西北方向展翅而來,留下了一路霞光。
青鸞神鳥!
西王母之信使!
世間僅此一隻!
天力老人雙目蘊了金光,卻見青鸞神鳥背上,有位窈窕仙子捧着一枚玉符,不由大喜。
“來得好!西王母定是知曉了此地不老泉之困局,特意派了信使,給咱們解決之法!”
“啊,不見得啊,有可能是收回此地不老泉的。”
那青鸞轉眼間已是到了桃花林上,自河谷上空緩緩盤旋,方圓百里各處村寨人頭攢動,都在朝青鸞鳥眺望。
天力老人背後,李大志等人也紛紛跑出來觀摩。
一人突然道:“青鸞信使爲何不下來?”
正此時,那青鸞鳥一聲高啼。
整個河谷再次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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