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顏晟長老給旱菸鍋子塞了一點靈根葉,緩聲道:
“平安來後,你就停下其他事務,就聽平安吩咐……還有,莫要沒了規矩,平安現在是內門長老了,見到了以後記得喊一聲長老。”
“啥?”微炎子瞪眼道,“平安內門長老?”
“你要是能講道讓門內金仙都去閉關突破,讓門內兩千多仙人突破境界,還能昇華本門道承,給你個榮譽掌門都不是問題!”
顏晟長老哼道:
“這還是大志師祖強行壓了下來,開始是想給平安副掌門職銜的,不過,平安現在也不會在意這些了。
“咱們萬雲宗啊,以後就是平安背後的基石,平安眼中的天地,蓋東洲矣!”
顏晟長老的感慨聲,還在微炎子耳旁不斷環繞。
……
微炎子輕輕嘆了口氣。
他心底不由浮現出了兩幅畫面:
那個穿着長衫的年輕人,臉上帶着熱汗、挽着衣袖褲管,自流雲觀前的山路拾級而上,目中帶着對仙道的嚮往。
畫面一轉。
這年輕人樣貌沒什麼變化,氣質變得出塵縹緲,駕雲落在流雲觀的聖母像前,面對着雲宗萬仙,含笑講道。
‘這才幾年啊?’
微炎子在小巷子中感慨橫生。
忽聽一聲有些蒼老的女聲呼喚:“這位,可是微炎子?”
微炎子扭頭看去,卻見一名不過煉虛境的散修老嫗,拄着柺杖走向自己。
與李平安混的多了,又在坊鎮中摸爬滾打了一段歲月,微炎子的警覺已是十分靈敏。
微炎子左手背在身後,掌心扣了幾顆仙品爆雲丸,右手端在身前,掌心是兩顆製造雲霧幻影的符籙,含笑道:
“老人家認識貧道?”
“拜見執事,”這女聲顫巍巍地行禮,“一位長老說,執事給老身安排了院子,老身前來領院子的。”
老嫗身上少了一層薄薄的仙光,微炎子定睛一瞧,看透了此人的僞裝。
這哪裏是什麼老嫗,不過是個面容可愛、身形小巧的少女,頭上頂着兩隻發包,杏眼櫻脣惹人憐愛,體內法力也是源於《萬雲訣》。
微炎子笑着拱拱手,對着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將院門推開。
老嫗閃身入內,微炎子從後關了院門,開啓此地數重大陣,隔絕外部探查,封了此間天地。
老嫗鬆了口氣,身形一轉,就聽蓬的一聲,恢復了溫泠兒的本來面貌。
溫泠兒甜甜地喊了句:
“拜見微炎執事!我是溫泠兒,服侍平安小祖的!”
“平安呢?”
“在這,”溫泠兒抬起短裙的袖口,一隻小蜜蜂飛了出來,伴着點點彩光,化作了一名身着玄色道袍的青年道者。
微炎子定睛一瞧,咧嘴笑了出來。
此處有歌贊他:
本是凡俗富商子,一入流雲化準仙。
大悟之德震東洲,除妖西界威名傳。
劍眉星目不足道,脣紅齒白非等閒。
玉虛大能傳道法,東盟聘做三品官。
不是李平安又是何人?
微炎子哈哈大笑,向前拱手見禮:“萬雲執事微炎子,拜見平安小長老!”
李平安額頭掛了幾道黑線,罵道:“執事,莫要打趣我了!”
溫泠兒脖間吊墜化作一縷仙光,徑直射入了院中小樓。
清素的嗓音傳來:“徒弟,你要哪間?”
“師父您選!”李平安道,“弟子稍後還要在地下挖幾間密室,您隨便選就好!”
清素應道:“好。”
溫泠兒忙道:“我去收拾屋子,您慢聊。”
李平安與微炎子齊齊莞爾。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做請,去了小院角落的假山涼亭。
李平安也不囉嗦,直接道:“接下來這段時間要勞煩執事了,我來坊鎮辦點事,查一查魔修。”
“查魔修?”
微炎子有點不明所以:
“爲啥要查魔修?可是因爲那血煞殿之事?血煞殿現在已經全部躲藏了起來,前段時間剛折損了兩煞,他們十八煞變成了十六煞,短時間內,應該不可能再活躍。”
“這個。”
李平安自是不能說自己父親未來有劫難,只能道:
“血煞殿我是要完全覆滅掉的,也不是親自來做此事。
“我現在是東盟的巡查使者,可憑此行事,東盟的實力是無比強橫,此前卻不太用在東洲之內,導致現在東洲各地魔修亂舞。
“也是因現在人族在外沒了強敵,內部就開始腐化,魔修與妖魔勾結,出現了血煞殿這種組織,必須儘早剷除。”
微炎子眨眨眼:“以前也沒發現你有這種覺悟啊?”
“這不是,”李平安比劃了個手勢,“格局打開了。”
“哈哈哈!”
微炎子挑了挑眉:
“可是這個血煞殿招惹到你了?哦,對,他們襲殺蕭月長老,可不是招惹到你了!”
李平安笑道:“咱們冤有頭債有主,襲殺月姨這件事,要歸於觀海門身上,我查這個血煞殿,也是估摸着,觀海門和血煞殿的關係,應該不止此前暴露的那點。”
“啊?”
“別啊了,事不宜遲,等我師父安頓好了,我們就開始行動!”
李平安正色道:
“稍後我會更換容貌……執事,你現在幾品了?”
“七品元仙啊,我這修行速度已是極快了!”
微炎子忙道:
“跟你們爺倆肯定沒法比!”
李平安沉吟幾聲,他伸出右手,掌心覆蓋自身法力:“咱們比比力道。”
比力道,是最簡單檢驗雙方法力高低的方式。
微炎子不明所以,但依言而行。
少頃,兩人手掌互握,微炎子前一瞬還自信滿滿,讓李平安全力而爲,但下一刻,他被李平安直接拽的晃身……
“不是!”
微炎子騰地站起身來,瞪着李平安:
“你也沒成仙,怎會!”
李平安心底暗道一聲果然。
他現在雖然道境被卡,但父親前幾次傳功的法力卻並未消失。
簡單來說,他體內的法力已經無限逼近仙力,鬥法實力也是這般,差的就是將自身之道在天地間展開這個環節,無法將自身之道寄託於天地之間。
如果真正鬥法,不依靠靈寶、陣道、仙術等等,他如今與微炎子應該是伯仲之間。
‘天道啊天道。’
“平安你這怎麼回事?”
“咳,”李平安簡單解釋,“我在走一條截然不同的修行之道,上古時,人族先賢開始摸索修行時,也沒什麼成仙的說法。”
“這!”
微炎子哭笑不得,頹然一嘆:“行吧,被你比下去也挺正常,只不過,我着實是沒想到,這天來的這麼早。”
“喝茶喝茶。”
李平安拿出了兩隻茶杯:“執事好好與我說說,這城中藏了什麼魔修,如何與他們接觸。”
“哎,行,我就認識醉月樓的兩個老嫗,還是替蕭長老送信送的。”
微炎子咳了聲:
“我可沒去尋花問柳啊!我做人還是很有原則的!”
李平安笑道:“執事這兩年爲何不着急找道侶了?”
“專心修道罷了。”
“我信了,”李平安沉吟幾聲,“執事請把與魔修接觸的所有細節都與我說一遍,我準備用你的身份,就是化作你的樣子,在坊鎮內走動,去一趟那個什麼醉月樓。”
微炎子腳下一軟,差點就給李平安跪了。
“不是!平安,沒必要啊!你想幹啥,我去找他們就行。”
“哎,執事不必擔心。”
李平安忍着笑意:
“我只是去打探些消息,你的身份好用些罷了,放心,我可不會尋花問柳,我做人還是很有原則的。”
微炎子:……
漂亮。
……
西洲東南,一處隱蔽的桃花林中。
狐妖胡娘新換的洞府內,大戰稍息,洞府內似乎還飄着溫聲細語。
粉色帷幔包裹的大牀上,狂山大王牛犇犇隨手攝來了一張薄被,遮住了滿池春光。
他們百族高手,就圖個逍遙自在,沒什麼禮法講究,只要不去搞別人配偶,也就不會被人唾罵。
此刻後腰隱隱有些痠痛的牛犇犇,大手覆在那頭老狐狸精柔滑的肩膀上,時而感受到柔順的狐狸毛髮,時而感受到的是光滑肌膚。
那滋味……
牛族的妹妹們學一萬年也學不會啊。
薄被聳動,一隻狐狸頭慢慢鑽出,化作了美人面容,依偎在牛犇犇懷中,手指描繪着牛犇犇胸肌的輪廓。
“大王,您今日好威猛呀。”
“能說正事了不?”
“您剛纔不是都說了嗎?”
胡娘嬌笑着:
“那個萬雲宗中,大財仙人是人族當代大氣哒撸笪驕氏杀翅嵊羞h古大能,極有可能是玉虛宮的雲中子。
“您不只說這些了,還背了幾個丹方,還說這幾個丹方很美味呢。”
牛犇犇嘴角一陣抽搐:“我這三年就打探到了這點。”
“這可不少了,”胡娘笑道,“您的化身繼續在那修行唄,萬雲宗必將會是接下來的漩渦中心,大氣哒呦脶绕穑貢齽又T多劫難,闖過劫難、得那機緣,就是他們的捷徑。”
牛犇犇沉吟幾聲:“你敢得罪那雲中子?我是不敢的。”
“咱們爲何要得罪雲中子呢?”
胡娘鳳目中劃過幾分狠厲,嗓音卻越發嬌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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