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
李平安剛進洞府大陣,就見父親與掌門雲墨都在洞內喝茶,牧寧寧與溫泠兒正在角落下棋。
溫泠兒反應最快,立刻喊道:“回來啦!”
“師兄!”
牧寧寧想起掌門在這,連忙拱手對清素行禮。
“見過師伯!”
清素對牧寧寧眨眨眼,淡定地走去角落,不願去應付那位掌門大人。
李平安在前面見了禮,笑道:“師父,您先陪掌門喝茶,我去換身衣物就出來。”
“哦,好。”
清素這才走去李大志身旁入座。
李大志起身見禮,笑問:“清素仙人,你們這是去了哪?”
清素看着掌門,略有些遲疑。
李大志連連使眼色。
——他想讓清素當着掌門的面,說一下她與李平安的‘豐功偉績’。
可惜,清素已提前得了李平安的叮囑,自是會對此事守口如瓶。
清素道:“我們出去轉了轉,並無出手之機。”
李大志故作錯愕就,驚訝地問:“東盟之人不是您安排的?”
“是徒弟找的,不是我安排的。”
清素道:
“徒弟不讓我露面,說是要公私分明,不能被人留下話柄,所以我們並未現身。”
李大志頓時心滿意足,對着掌門笑道:“師兄你看,我就說東盟之人是平安安排過來的,正三品嘛。”
掌門雲墨差點笑出聲。
“爸,您又在說什麼呢?”
李平安快步趕來,已是換了身溗{衣袍。
他自八角桌處攝來了兩隻椅子,招呼牧寧寧一同入座。
掌門那張白面無鬚的面容上,多了幾分感慨,語重心長地說道:“平安,今日之事,着實讓貧道觸動。”
“掌門您說,”李平安笑道,“弟子聽着。”
“唉!”
雲墨道人的面容上多了幾分愁緒,目光也變得有些悠遠,緩聲道:
“那個第三長老死的當真不值。
“我不是說他不該死,而是說,他的師父本可以用耗損一點臉皮的代價護住他,最少留他一命。
“可他師父終究是一句話都不說,着實令人唏噓。”
李大志卻道:“掌門師兄此言差矣!此人勾結妖魔、暗裏做那血煞魔頭,背地裏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死了就是爲民除害!”
牧寧寧此前聽聞了觀海門山門之事,但當着掌門的面,她也不敢開口亂說話。
李平安笑道:“爸,掌門的意思您沒聽明白。”
“啥意思啊?”李大志不明所以。
“東洲的魔修,很多都是仙門高手的馬甲。”
李平安嘆道:
“觀海門之所以能高速擴張,就是憑他們黑白兩手抓,能用大宗門威壓的就直接壓過去,遇到脖子硬的就用血煞殿弄死。
“咱們萬雲宗萬年前,也曾有過一批有魔修身份的前輩。
“後來也是因爲他們發起宗門內亂,讓五十四峯成了三十六峯,主要鬧事之人被師祖斬了,有一批仙人被逐出了萬雲宗。
“所以咱們萬雲宗現在一團平和。
“掌門的意思,其實是,各家大宗門或多或少都沾點魔道。”
掌門雲墨含笑點頭。
李大志笑道:“我還當是什麼事……這倒是不難解決,大家找到一個默契點就行了,比如,從某個時刻開始算起,作惡的魔修就要徹底算成魔修,沒有作惡的就不追究,這個時刻以前的,不被拽出來就不查。”
李平安搖了搖頭,正色道:“爸,你這個想法太過折中,我倒是覺得,要動手就要下狠手、下重手,不能留迴旋的餘地。”
“你這是過於理想化。”
李大志正色道:
“平安你現在是東盟三品巡查使,剛好管這個事,你千萬千萬不要硬着頭皮就頂上去,不然肯定會撞破頭!
“舊的勢力、舊的章法,它是有巨大的慣性的,平穩落地就萬事都好。
“你就好好修行,不要去管他們這些事。”
李平安笑道:“您放心,我知道這般道理,不過我還是堅持折中妥協只是遺患無窮的觀點。”
一旁的清素、牧寧寧、溫泠兒,此刻都是同款表情。
聽不懂,但又不能讓旁人看出自己沒聽懂。
“咳!”
掌門決定拿回話語的主導權,正色道:
“魔修的事先不論了。
“此事之後,無論是各家宗門不乾淨的人也好,還是那什麼萬魔天、朝天闕也好,應該都會安靜一陣。
“現在門內有兩件事,需儘快敲定。”
李大志笑道:“平安,這不是蕭月長老受傷了嗎?需要在山門內調養一段時日,咱們的法寶鋪子還是要繼續維持下去,掌門想讓你帶顏晟長老過去坐鎮幾個月。”
“我過去?”
李平安起身行禮,忙道:
“請恕弟子難以從命,弟子尚未成仙,無法服校 �
“你看,”李大志攤了攤手,“我都說了,平安肯定不去。”
“唉!”
掌門嘆了口氣:
“那行,我回去看看,門內還有誰擅經營之道。”
“多謝掌門體諒,”李平安笑道,“不是還有一件事嗎?弟子如果能做到,定不會拒絕。”
掌門立刻道:“門內諸長老要求你開堂講課!”
“啊這!”
李平安額頭掛滿黑線。
掌門目中帶着幾分歉然,苦笑道:“沒辦法,你名聲太大了,大家都知道大悟準仙之名,都想蹭一蹭感悟。”
“掌門,我能講什麼?講煉器嗎?”
李平安忙道:
“還請掌門收回成命,弟子着實不敢給門內諸位前輩講課!”
掌門端起茶水,笑眯眯地道:“這兩件事,平安你總得答應一個吧?你看,這第二件事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只要露個面,念個經文,他們無法突破就是無法突破嘛。”
李平安:……
“憑容弟子考慮一下。”
“那行,我的事就這兩件,”掌門站起身,“不耽誤你們爺倆說話了。”
李大志起身相送,口中說着喫點東西再走,與掌門依依惜別。
等他關上洞門,此地大陣自行啓動,李大志扭頭一看,禁不住走是一樂。
李平安癱坐在躺椅中,一副進氣少、出氣多的模樣。
牧寧寧看熱鬧不怕事大,笑道:
“師兄講道,我可要好好聽一聽,給我角落留個座嘛。”
“我講什麼啊!”
李平安仰天長嘆:
“爸,師父,寧寧,你們過來吧,給你們看些東西。”
李大志揹着手溜達了回來:“啥啊?”
清素搶先佔據有利位置,拿出了自己的專屬躺椅,伸手接過了李平安遞過來的玉符。
李平安道:“是我一位朋友整理出的魔道概況。”
“朋友?”牧寧寧表示不解。
清素直接道:“就是徐升之子徐迅天。”
隨後,清素有些心虛地看向李平安,問:“可以告訴寧寧嗎?”
李平安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寧寧沒事,這是我敬愛的小師妹,但其他人等……”
四人同時扭頭看向角落沏茶的溫泠兒。
溫泠兒差點哭出來:“我!我把剛纔的記憶洗了!我啥也不知道!”
與她開玩笑罷了。
片刻後,李大志神情肅穆地搖搖頭:“萬魔天、碧海閣、朝天闕、歡谷,四大魔道組織,每個都是手眼通天。”
李平安笑道:“但在東盟面前,這些都是浮雲罷了。”
“確實,”清素道,“我們見到了東盟一處養兵祕境,數十萬精銳仙兵,都能組成大陣禦敵。”
李平安收斂笑意,快聲道:
“今日看似贏了觀海門,實則與觀海門結下了真正的仇怨。
“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南波望不過是個替死鬼,就算確實是他安排的襲殺蕭月長老之事,也是得了門內金仙的默許。
“南波望自裁,不過是觀海門給東盟一個交代。
“我現在就很懷疑,那個血煞殿的殿主、副殿主,就藏在觀海門內,當然,我沒什麼憑證,只是如此推敲。”
“爲什麼這麼說?”
李大志小聲道:
“你懷疑今天露面的觀海門金仙祖師?”
“嗯,”李平安道,“今天那個金仙的行爲有些反常,爸,您回想一下他對師祖說的是什麼?”
李大志摸着下巴仔細琢磨,也說不上個所以然。
李平安道:
“當時他質問師祖,萬雲宗真就那麼幹淨嗎?
“這句話是他下意識在爲整個觀海門辯解,他的潛臺詞是,天下烏鴉一般黑,真要逼我,大家一起臭名遠揚。
“他的弟子,成爲了血煞殿的十八煞之一,這本就充滿蹊蹺。
“根據毒龍煞交代,十八血煞互不相識,這是血煞殿的規矩,但毒龍煞還是認識這個南波望,有沒有可能,南波望其實是承擔了一個信差的角色?”
清素道:“莫要亂猜了,專心修行。”
李平安笑道:“是,師父。”
李大志嘆了口氣:“唉,東洲不斬金仙,這是規矩,卻滋生出了這麼多腐敗之地!”
“爸,您也來東盟任職如何?”
“我就不去了,”李大志笑道,“我還要好好經營鑄雲堂,咱們不能得了萬雲宗恩惠就往外跑,那樣太不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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