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那觀海門掌門反應倒是快了許多,拱手道:“不知尊駕從何而來?”
“貧道子桑,爲東盟七品淨邊使者。”
子桑道人笑道:
“今日前來,不爲別事,敢問哪位道友是……南波望?”
南波望?
觀海門仙人略有些騷動。
那不是他們的第三長老嗎?
觀海門南波望,修爲二品天仙,與其他幾位排名靠前的長老,一同主持門內日常事務,算是觀海門最近幾百年的主事者之一,對觀海門累有功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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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第三長老嘆了口氣,自人羣中慢慢飛起,嘴角帶着微笑,對着空中落下的袑㈩I拱手。
“貧道南波望,不知各位道友有何貴幹?”
子桑點點頭:“拿下吧。”
兩名天仙將領身形驟然下落。
南波望面露驚愕,一羣觀海門仙人下意識後退。
反倒是平日裏有幾名經常跟南波望‘唱反調’的長老,匆匆衝到了這南波望長老身旁。
——這個南波望,自就是兩個月前捏碎手中血字玉符的長老;而這幾名站出來護持南波望的長老,卻是那日勸說‘算了’的長老。
幾名觀海門長老忙道:
“仙官!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還請仙官明示!爲何要捉我觀海門之長老?”
“仙官止步!”
兩名天仙將領停下雲頭,各自揹負雙手,依舊不答話。
子桑道人嘆道:“幾位道友還請暫遠離這個南波望,今日就讓我等將他捉了去,莫要多問,也好顧全你們觀海門的顏面。”
“你這後生!”
觀海門大長老擦了擦嘴邊血跡,皺眉呵斥:
“無故要捉拿我宗門長老,還說顧全我觀海門的顏面!”
那南波望扭頭看向自家師兄,欲言又止,卻終究只是一聲長嘆:“我去就是,師兄休要多言!”
“不可!”大長老道,“此例一開,那還了得!”
李大志在遠處呼喊:“各位仙官!他們不讓捉拿,你就直接說他犯了何事!”
子桑道人立刻換了個表情,笑眯眯地對着李大志拱手,朗聲道:“見過李家叔叔!今日公事在身,不便與叔叔見禮,他日定登門拜訪!我與平安兄相交莫逆!”
觀海門邢尚难Y頓時咯噔一下。
他們大部分人都已是‘明悟’了。
這些東盟將領、仙官,今日是來與萬雲宗打配合來了!
當下,更多觀海門仙人衝到了三長老身邊。
三長老見勢不對,已是要升空去認罪;他這般被直接帶走,確實能顧全宗門的顏面。
但這位三長老並不知曉,子桑道人的說辭,其實背後有人指點;而這個背後指點之人,已是算好了觀海門邢傻姆磻�
三長老剛要駕雲騰空,幾隻大手將他直接拽了下來。
觀海門大長老將三長老丟到身後,怒道:“你怎的如此軟弱!”
三長老忙道:“師兄!此非我軟弱,讓我認罪去便是!”
子桑道人突然道:“你觀海門可是要袒護此人?”
“何來袒護一說?”
有觀海門仙人怒道:
“反倒是東盟的諸位,你們本該護持東洲、秉公執法,爲何要與這萬雲宗沆瀣一氣?可是因萬雲宗得了財勢?我觀海門還缺財寶不成!”
此言一出,十二位天仙將領面露怒色。
遠處的李大志扭頭看了眼萬雲宗邢桑蝗痪拖胄Α�
他還沒來得及煽風點火,觀海門的仙人自己就衝上去自爆了?
“既如此!”
子桑道人面露不愉,聲傳百里:
“觀海門天仙南波望!勾結妖魔,殘害生靈!與臭名昭著的血煞殿來往密切,疑爲血煞殿十八血煞之鬼面煞!此地有十八血煞毒龍煞之元神親證!”
有天仙將領高舉左手,一名老道的元神小人兒在他掌心飄起。
這元神小人兒迎風化作常人大小的虛影,被天仙將領一腳踹在了雲上。
該將領掄圓了右掌,狠狠朝着老道臉頰拍了下去,這老道的元神虛影渾身抽搐,口中噴出了點點金光。
此地袩挌馐浚灰孟勺R、靈識探查這些金光,都可讀到這毒龍煞的些許記憶。
他們只見:
‘兄弟們,來活了。’
‘呵,這個鬼面煞,靠着這些盤外招爬去了他們宗門第三長老的位置,每日呼風喚雨好不痛快,這髒活累活,卻要咱們來做。’
‘這般其實有些壞規矩,十八血煞本不該互通,不過鬼面煞與我當年也是故交,給的價格也合適,要除掉的也不過是個女真仙。’
‘鬼面煞是誰?不要問這個,不過告訴美人你也無所謂,你是貧道袖中之物,永世離不得身,他是觀海門的南波望,呵,單單只是我知他身份,他每隔百年都要送幾件寶貝給我,他還想跟我劃清關係?絕無可能。’
天地間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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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海門邢沙胚h離第三長老的方向湧去;
外圍看熱鬧的樂子仙也是面色大變,一個個都開始遠遁,生怕今日被觀海門滅口。
他們只是來看樂子的,可不想自己成樂子本身。
李大志突然開口:“此事與我萬雲宗有關,卻也與我萬雲宗無關!原來是這個長老在暗中敗壞觀海門的名聲,我道觀海門也是仙道正宗,爲何會如此肆意妄爲,原來如此!”
言罷,李大志抬起左手:
“萬雲之仙后退百里,事情已經明瞭,有諸道友和東盟各位將軍在此,咱們等觀海門給個交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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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師祖!不能輕易饒了他們!”
“師祖啊!咱們不能退!”
“聽我的!”李大志扭頭喊了句,“先回挪移陣!”
邢筛髯灶I命,一同朝來路遁去。
這看似有些虎頭蛇尾,實則卻是李大志老道之處。
暗處,李平安見狀含笑搖頭。
清素有些不解:“此刻當壓那觀海門,讓他們賠禮致歉纔是。”
“師父,”李平安低聲道,“這個天仙長老已是活不成了。”
連雯柔也問:“爲何?”
李平安還沒來得及解釋,一股強烈的威壓自觀海門山門處湧現。
天地間彷彿出現了萬頃碧波,袩挌馐康佬恼痤潯�
一名灰衣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半空,低頭看向下方的觀海門第三長老。
灰衣老者只是無聲的注視;
但天地間卻像是多了一座山嶽。
觀海門的大金仙!
灰袍老者閉上雙眼,自始至終未開口說一句話。
第三長老胡須輕輕顫抖,抬頭看着這道身影,喉結上下晃動,欲言而聲怯。
“是我……哈哈哈,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哈哈哈哈!”
第三長老緩慢起身,像是費了很大力氣,似笑似哭,白髮震顫。
他顫聲道:
“這些與宗門無關,是我想在門內爬得更高,暗中結交魔修邪修,犯下諸多大錯。
“這都是我一人所爲!
“師父!”
第三長老雙腿彎曲,徑直跪伏了下去:
“弟子負您厚望……弟子願一人做事、一人當……”
噗!
一聲輕響,一把半透明的匕首被第三長老右手握着,瞬息間刺穿了第三長老的胸口,匕首貫穿了他的靈臺元神。
這老人瞪圓雙眼。
可能他也沒想到,自斷元神會是這般痛苦,一雙老眼中爬滿了血絲,嘴邊沁出了一縷鮮血,身形朝着前方慢慢趴倒。
他體內的仙力驟然坍塌,一股股靈氣朝天地間逸散,吹的他道袍鼓脹、吹的他長髮亂舞、吹的他真靈逸散。
這位第三長老躺在了雲上。
各處再次靜寂無聲,沒有人向前救援。
觀海門的大金仙閉目少頃,對着上方拱了拱手,又看向萬雲宗邢深^頂:
“空鳴,這個交代,可夠了?”
空鳴老道自萬雲宗邢缮戏浆F出身形,淡然道:“這並非是給貧道交代,這是給東洲煉氣士一個交代。”
觀海門大金仙冷然道:“你萬雲宗就真那麼幹淨嗎?”
“萬雲宗乾淨與否,這萬年來從未有門人作惡,”空鳴老道目光如電,“貧道三萬年前就與你說過,魔道不可碰,若縱容這般事,只會釀成大錯,今日你不過是自食惡果。”
觀海門大金仙道:“呵,說得好聽,你當年自斬弟子,可真威風。”
空鳴冷然道:“貧道清理門戶罷了。”
觀海門大金仙不再對空鳴多言,扭頭對着空中拱了下手,緩聲道:
“貧道的道承出了些利慾薰心之輩,讓各位仙官費心。
“接下來我觀海門閉山百年,嚴查此事,請仙官入內歇息。”
“不了,前輩處置了就好。”
子桑道人拱手行了個道揖:
“既然鬼面煞畏罪自盡,我等也不多久留了,此事當稟於副盟。
“而今,東盟剛下剿滅之令,還請諸位道友轉告各家宗門,若見血煞殿魔修,就地剿滅,憑頭顱可領獎賞。”
言罷,子桑道人轉身朝天空飛去,十二位天仙將領各自跟上。
另一邊,萬雲宗邢梢验_始遁入挪移大陣。
李大志收起了長劍,負手注視着觀海門的山門,不知在想些什麼。
觀海門上空愁雲慘淡。
那名金仙老道落到了第三長老的屍身旁,低頭注視了一陣,傳聲對觀海門掌門道:
“厚葬。”
“是,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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