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我計劃有三,此三者需同時推進。
“其一就是此前我說的,先去砸觀海門的鋪子,正面激怒他們,就算是暴露了是我們乾的也沒事。
“兩家儘量摩擦起火、各不相讓,最好鬧出點流血事件,不要直接鬧出人命就可。
“聲勢一定要大,一定要讓人知曉,觀海門與我們萬雲宗水火不容。”
李大志問:“你要幹啥?”
“算計他們。”
李平安快聲道:
“其二,請派人去東盟總盟一趟,不必提什麼觀海門,就專說這個血煞殿之事,血煞殿內邪修妖魔成羣,這就是一顆毒瘤。
“還請門內派幾位天仙長老過去,這幾位天仙需信得過的,還要會哭的。
“弟子會以那什麼巡查使者的身份,修書一封,向東盟稟告此次襲殺,咱們雙管齊下。
“幾位長老就在那等東盟處置,爭取讓東盟發令,通緝這個血煞殿!”
掌門道:“我親自帶幾位長老過去!”
“有勞掌門!”
李平安嘆了口氣:
“其三,就是見不得人的計劃了,他們觀海門能買兇,我們自然也能買兇。
“不過我不會直接僱兇去殺人,具體如何,我心裏還只有大概脈絡,掌門您後面自會知曉。”
掌門緩緩點頭,道:“一應用度,宗門來出。”
“不用,掌門,”李平安目中閃過精光,“若我這邊不夠了會對門內開口,上面兩條是公事,下面這條是私怨,父親教我公私分明,我自是要聽的。”
李大志起身道:“那行,平安你來算計,我就不費心了,我去陪着小月。”
“父親!您萬萬不得離開宗門!”
“知道了!我又不是毛頭小子,別瞎操心!”
李大志揮了揮手,快步趕去了後堂。
李平安與掌門對視一眼,兩人目中同時多了幾分光亮。
李平安小聲道:“顏晟長老,勞煩您看好我父親,父親的性格我瞭解,他穿個夜行衣就敢去砸觀海門的山門。”
顏晟長老點頭答應。
……
微炎子顧不得養傷,當天趕回了坊鎮中。
按李平安交代的那般,微炎子改換相貌、更改道韻氣息,用了兩日的功夫,甩出大批靈石,僱起了一大批煉虛合真境的散修。
自蕭月負傷計算的第三日。
一批批蒙面散修,自東海之濱的六座坊鎮現身,衝入了觀海門的法寶鋪子,砸了鋪子就扭頭跑路。
觀海門駐紮坊鎮的仙人抓了幾名散修,發現這些散修根本不知幕後主使者是誰,幾巴掌將散修拍成重傷、封了元魂,掛在自己鋪子前示小�
此事傳回萬雲宗,李平安立刻修書一封,請門內派真仙送去了微炎子手中。
微炎子拿着玉符仔細一瞧,嘴都咧到了後腦勺。
微炎子立刻選出了幾家萬雲宗的店鋪,提前讓店鋪內的雜役弟子撤去了各類珍貴之物,放上了一些普通法器。
第四日時,一羣蒙面散修砸了這幾家萬雲宗的店鋪。
萬雲宗仙人抓住幾人,略微審問,這幾人挨不住拷打,當街呼喊:
“是觀海門一位仙人找到了我們,給了我們幾百塊靈石!”
這就足夠了。
隨後,萬雲宗仙人將這幾名散修明面放走,實際上送去了其他坊鎮暗中保護了起來。
萬雲宗有幾位老真仙站出來,對着各方朗聲言說:
“冤有頭、債有主!我萬雲宗不與各位散修多糾葛,只問責背後主使者!”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觀海門的口碑急轉直下,不少散修偷偷罵觀海門行事霸道、小肚雞腸,就是見不得人好。
第五日時,坊鎮上出現了些許摩擦;
第七日時,摩擦變成了兩家宗門的對峙,從仙人到雜役弟子,雙方摩拳擦掌,似是要大打出手。
另一邊,掌門帶着三位天仙老嫗,趕去了天之墟上空的東盟總部。
那三位老嫗是懂‘哭訴’的。
東盟此時並沒有專門處理宗門矛盾的衙門,接待萬雲宗一行的,是幾位當值的老天仙。
掌門言說了那血煞殿之事,這幾位老嫗拿着方帕開始抹淚。
瞧她們那模樣,就彷彿萬雲宗山門被毀,此次襲擊損了幾十名她們的弟子。
接待他們的東盟仙人當即頭大。
通過層層上報,有一位金仙境的副殿主現身,聽聞幾位老嫗的講述後,也覺得這個血煞殿不得不除。
恰此時,雲遊四方的子桑道人回返東盟總部,帶來了三品巡查使李平安的第一份正式‘公函’。
《關於血煞殿危害的簡單報告·附血煞殿最近三百年所做罪孽》。
那位副殿主看後,將這封報告帶去了後方仙殿。
掌門他們等了半日,就等來了東盟的副盟令。
這還是東盟第一次對東洲全域發佈這般命令:
【血煞殿糾集邪惡之徒,容納諸多孽妖,其罪難恕,理應誅滅。】
將那個名爲血煞殿的殺手團伙,正式定性爲人族煉氣士之敵。
如此,前後不過七日,李平安的前兩個規劃順利完成!
蕭月此時已是甦醒,李大志在旁悉心照料。
李平安找顏晟長老要了兩枚歸宗令,帶着剛出關的師父悄悄離開了宗門。
他往東去了六千里,找到了一處小坊鎮。
前面做的這些,讓萬雲宗與觀海門先搞起衝突,請東盟給血煞殿定性,其實都是爲他真正的計劃在鋪墊。
他對觀海門本身並沒有那麼多恨意。
但沒辦法,如果他不站出來,父親就會站出來;只要他表現的無比憤怒,父親就會反過來安慰他。
這觀海門千不該、萬不該,偏偏要動蕭月,而蕭月已經開始跟父親搞對象了。
李平安道:“師父,委屈您了。”
清素微微搖頭,施展變化法,化作了一隻吊墜,貼在了李平安胸前。
李平安在坊鎮中找了個落腳點,更改形貌、發出玉符、靜等半日,一名男修自南邊躍空而來,在李平安指引下,於坊鎮客棧房間中,與李平安碰了面。
來的也不是別人。
就是那位曾在外混跡千年、自身沾染了一點魔功的徐升之子;
徐迅天。
第101章 初涉修行界陰影
“恩公!”
“徐兄喊我平安就好,坐。”
李平安招呼一聲,請徐迅天自房中四方桌旁入座,爲徐迅天倒了杯茶。
李平安問:“香火弄的如何了?”
“有很大起色,”徐迅天笑嘆,“我已經能與我夫人交談了,雖然每日只能說幾句話,秋兒的靈體剛開始凝聚,我知這般祕法極其珍貴,我一家都是欠……”
“欸!”李平安笑道,“不提這些,徐升前輩與我萬雲宗祖師是故交,對我也頗多關照。”
他直入主題:“這次我請徐兄過來,是有事相求。”
徐迅天道:“日前已得家父的傳信,說是那觀海門處處與萬雲宗爲難,蕭月師妹身受重傷,也是被觀海門僱兇偷襲。”
“他們是奔着殺人來的,此事萬雲宗已無法再忍讓。”
李平安目中劃過幾分冷厲:
“我身在萬雲宗中,自不可能看宗門受辱。
“更何況,蕭月與我父情投意合,我身爲人子,如何能不報此仇?”
徐迅天緩緩點頭,笑道:“平安你一句話,我自去那刀山火海!”
“徐兄言重了,”李平安笑了笑,“此乃我萬雲宗與觀海門之爭,與徐兄並無直接關聯,今日我來找徐兄,絕非是要讓徐兄去沾手此事,免得拖累隗元宗。”
“平安!”
徐迅天眉頭緊皺、嘴脣輕抿:
“我不與你客套,你也莫要與我寒暄,我願以性命助你,你又何必如此言說?”
“這並非客套,”李平安正色道,“我之所以尋徐兄,一是信得過徐兄,二是爲了報我私仇,與門派並無關聯。”
“哦?”
徐迅天問:“你想如何做?”
李平安手掌拂過桌面,立刻多了一堆儲物法寶。
他道:“我絕無冒犯徐兄之意,我只是想,徐兄在外闖蕩千年,又是煉器大家,應當是與那修行界形形色色之人都有接觸過纔對。”
徐迅天不由笑了出來:“哈哈哈!你竟是找我做這般小事!何必弄的如此鄭重。”
“徐兄莫笑,”李平安坦然道,“我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多少有些不太熟練。”
“不過,”徐迅天沉吟幾聲,“此前我已在凡俗之中隱姓埋名,而且藉着上次平安你相助,我也算與家父、與隗元宗化解了誤會……我有些兄弟,確實一直在尋我,我也在發愁該如何與他們辭別。”
李平安正色道:“我不得不問一句,徐兄的兄弟中,可有妖族?”
“有,但不多,而且非喫人之妖,這點我是有掂量的。”
徐迅天直視李平安,低聲道:
“東洲有明有暗,暗處的那個東洲,多匯聚邪修魔修,雖多殘忍嗜殺之輩,卻也有義薄雲天之人。
“你這次要找的是血煞殿吧。
“我與血煞殿幾名高手也算有些交集,他們曾託我煉製靈寶,血煞殿的十八血煞各不相識,每個血煞帶一隊高手行事,這次偷襲蕭長老的,不知是十八血煞中的哪一煞。”
李平安:……
還真問對人了!
果然,他此前猜測的不錯。
徐迅天此前千年混跡於東洲‘黑白兩道’之間,又有一手直追徐升前輩的煉器水準,走到哪都會是香餑餑。
李平安身體前傾,小聲道:“徐兄,你可知血煞殿之外的收財殺生者?”
“這個,”徐迅天輕嘆了聲,“平安,你有什麼吩咐儘管交給我來做,我手本就是髒的,但你自己,千萬不要起去跟這些魔修邪修打交道的心思,你性情太正直,不適合與他們有交集。”
李平安笑道:“徐兄不必擔心,我心裏有數。”
徐迅天沉吟幾聲,終究還是沒有隱瞞:“其實,我在魔道行走時,還有個名字叫……莫問天。”
言罷,他靜靜地看着李平安。
一幅‘我的祕密被你知道了’的優秀表情。
李平安心底也有點嘀咕。
他該咋辦?
瞪眼吸冷氣道一句‘你是莫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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