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142章

作者:言归正传

  一人輕嘆了聲:“萬雲宗若是能早日醒悟,來我觀海門賠個禮,也不至於會有明日之危。”

  “萬雲宗連鍛天門都瞧不上,更別說咱們觀海門了。”

  “好了,今日就議到這,回去佈置吧。”

  道道仙光閃過,殿內很快沒了人影。

  主座的長老挑了挑眉,再次端起茶杯抿了口。

  他目中似有些猶豫,但這份猶豫很快退卻,嘴角露出了幾分冷笑。

  ‘雲墨啊雲墨,當年之事,貧道當真要與你好好清算了。’

  這老頭在袖中取出了一枚溂t玉符,玉符上寫了個龍飛鳳舞的‘血’字。

  老頭在玉符中寫了兩行小字,隨之將玉符捏碎,玉符內飛出一束紅光,瞬息間消失於無形。

  觀海門地下,一處簡單的洞府內。

  道袍上鋪滿灰塵的金仙老者睜開雙眼,眼底倒映着那處偏殿中的情形,瞧見了那道消失的紅光。

  但這金仙老者再次閉目凝神,卻並未多管此事。

  ……

  兩個月後。

  萬雲宗,鑄雲堂內。

  李大志坐在圈椅中,眉頭緊皺,光頭上出現了半寸高的短髮。

  前方有十多名高階執事拱手行禮,表情都有些凝重。

  “師祖,”高煦執事道,“昨日又有兩間鋪子被砸了,咱們埋伏的高手雖然出手抓了幾人,但這幾人只是些坊鎮上的無賴,連魔修都不是,只能揍一頓放了。”

  其他執事各自開口:

  “咱們在東洲中段的新開店鋪,天淵門和隗元宗都已加派人手看着,那邊問題倒是不大。”

  “但東海之濱,上個月有三十多個鋪子遭人生事,還有一間鋪子無故起火。”

  “這背後主使者,已是到了無法無天的程度,他們就是要用這種損招,讓咱們萬雲宗做不成生意!”

  “上個月咱們鑄雲堂賬目也已出來,入宗門寶庫的下品靈石,不過五十九萬六千塊,比去年同月少了足足三成。”

  “這些我看到了。”

  李大志嘆了口氣,皺眉道:

  “真荒謬啊!我是萬萬沒想到,咱們現在最大的掣肘,就是咱們的道德底線太高了!”

  “師祖,此間問題就在於,咱們都知道是觀海門在搞事,卻抓不住切實的證據。”

  李大志問:“我們也派人,去他們觀海門的鋪子報復呢?”

  “師祖,觀海門的營生主要是在他們控制的三家仙朝。”

  “臨正仙朝那邊也出現了一些問題,附近的幾個仙朝蠢蠢欲動,背後怕也是觀海門在操弄。”

  有執事怒道:“這個觀海門!咱們不行就直接殺去他們山門,跟他們比劃比劃!”

  李大志道:“這又不是生死大仇,只是他們太噁心人了……蕭長老那邊的事有後續嗎?”

  高煦執事忙道:“自上個月,蕭長老收到了那一枚‘血’字令符,門內就有三位天仙長老守在蕭長老身旁了,蕭長老已是放出了話,她人就在東海之濱,主持宗門產業,那些宵小之輩若想生事就儘管現身。”

  李大志搖了搖頭,嘆道:“小月脾氣上來了,這般其實不好,跟他們硬剛也不是辦法。”

  小月?

  袌淌掠X得自己應該是出現了幻聽,或者師祖用錯了口吻。

  蕭月、小月,叫錯了也很正常嘛。

  高煦嘆道:“觀海門難道還敢跟邪修魔修同流合污?”

  “證據,主要是證據!”

  李大志嘆道:

  “沒有證據,說不得他們,他們隨時可以反咬我們一口!”

  有執事問:“請東盟出面呢……咱們平安,不是跟東盟的前輩很熟嗎?”

  立刻有執事反駁:“東盟怎麼會管我們這般小事,再說了,偌大一個宗門,這點麻煩搞定不了,還要一個弟子去替我們出頭?臉都不要了嗎?”

  李大志突然道:“如果不行,就只能殺一儆百!”

  “師祖,如何殺一儆百?”

  李大志也發了狠:“再抓住去我們鋪子鬧事的,若是情節嚴重,比如放火燒店、襲擊我們店內的雜役弟子這種事,就讓我們的高手,失手打死幾個!”

  袌淌律袂橐粍C,而後各自點頭。

  他們也確實是被騷擾到了不勝其煩,必須下狠手才能鎮住場面了。

  李大志又道:“此前平安爲門內貢獻了幾樣留影法器的煉製之法,我稍後讓各峯趕出一些留影法器,咱們每次出手都留影記下來吧……等留影法器到位了,再做這般事,一定要有理有據!”

  袌淌峦瑫r抱拳:“是!”

  李大志擺擺手,袌淌驴觳酵巳ァ�

  李大志坐在書桌後仔細思考了一陣,又拉開抽屜,拿出了一隻粉色手帕,手帕中放着的是二十多枚傳信玉符。

  他想了想,低聲道:“還是想個辦法把小月喊回來吧,她名頭太大,行事也過於高調,很容易被針對,都開始接到直接的威脅了。”

  言罷,李大志拿出了一枚空白的傳信玉符,仔細斟酌語句,開始刪刪改改。

  他抬頭瞧了眼牆上掛着的李平安墨寶,在那山水畫微微抖動,其內彷彿出現了一位窈窕美人,畫的自是蕭月。

  李大志抬手拍了拍腦門,心底輕輕舒了口氣。

  其實,只要他臉皮夠厚,續個弦也挺不錯的嘛。

  蕭月雖然看着年輕,但年紀比他可大多了,大家現在也都是真仙之境,他的修爲還比她高了一丟丟,已經能從各方面壓制住了。

  就是彼此的感情還需要培養。

  現在大家雖然每個月都會傳書,但始終還是有些陌生的。

  李大志嘿笑了聲,將煩心事暫時拋在腦後,低頭在玉符中寫寫畫畫。

  然而,就在李大志寫‘嚴肅情書’時,一枚玉符自東南方向飛速射來,融入護山大陣,朝主峯主殿激射而去。

  ……

  未名峯的洞府內。

  “巡查使大人!要喝點果釀嗎!”

  牧寧寧笑嘻嘻地說着,將一隻瓷杯湊到了李平安嘴邊。

  捧着玉簡的李平安張嘴將果釀吸入口中,笑道:“你都調侃我兩個月了,還沒調侃夠嗎。”

  “巡查使大人這名字多威風!”

  牧寧寧隨手攝來一隻木椅,坐在李平安身邊,也不敢多鬧李平安,笑吟吟地說着:

  “師兄你都不知道呢。

  “弟子們都開始傳閱你的畫像了,你現在呀,是咱們萬雲宗仙人以下所有弟子的榜樣!

  “伯父逢人就說,誒,這個三品巡查使到底是幹啥的?就是要監察各處是不是?

  “嘻嘻,我也就是在你面前喊喊,可沒出去喊過!”

  李平安試圖岔開話題:“說起弟子,也不知那個李靖如何了。”

  “他呀,”牧寧寧鼓了鼓嘴角,“也不知道他是心眼多還是心眼少,就咬死了非你不師。”

  李平安皺眉道:“顏晟長老沒能收他?”

  “沒,李靖現在好像是去外門修行了,彩雲峯上不少人議論這件事呢。”

  牧寧寧笑道:

  “師兄你要過去一趟嗎?

  “此前你不在山門內,伯父也去看望過那個李靖,不過,李靖似乎是鐵了心,連伯父都不拜師。”

  李平安奇道:“我父也試過收他?”

  “去年的事了,”牧寧寧嘆道,“這傢伙也太不知變通了,跟師兄你做不成師徒,也可以做師兄弟嘛。”

  李平安含笑搖頭,目中多了幾分思索。

  他怕是,真的要再見一見李靖了。

  這傢伙到底是不是未來的託塔李天王,李平安確實拿不準。

  “寧寧。”

  李平安突然喚了聲,主動伸出了右手。

  牧寧寧眨眨眼,小聲問:“怎麼了?我不是在這兒。”

  她雖嘴上這般說着,卻老老實實將自己的左手交了出去,被李平安大手輕柔握住。

  牧寧寧俏臉泛起了些許紅暈,低頭不敢與李平安對視。

  溫泠兒正在洞府大陣外打坐修行,師父還沒有出關的跡象。

  李平安低頭看去,瞧見的是她含羞帶怯的神態,是她睫毛的輕輕顫動,是她眼波中的漣漪初漾。

  自兩人第一次牽手,已過去了數年。

  李平安如今已邁入天地橋之境,若再用‘成仙之後’這般話來搪塞佳人,委實說不過去。

  他腦海中劃過了大學附近的小旅店,劃過了自己的出租屋,此刻低頭注視着牧寧寧,大拇指在她柔滑的手背輕輕磨蹭,忽地輕輕拽了她一下。

  “哎!”

  牧寧寧輕呼歪倒,猝不防及直接趴在了李平安胸口。

  軟香入懷,李平安道心微熱。

  牧寧寧急道:“快讓人看見了!別、別這樣!”

  她掙扎了幾下,李平安元神都是一震,心底直呼要命,卻也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對她太草率輕薄,扶起她肩頭,讓她能站好身形。

  “我、我去修行了!”

  牧寧寧雙手捂着臉,扭頭跑去一旁自己的臥房。

  李平安道心無限回味,眼前總是浮現出那兩瓣櫻脣,又不斷施清心訣,讓道心歸於寧靜。

  五年牽手、三年擁抱、兩年接吻。

  李平安對此其實早有計劃。

  等他去寧寧家中,就直接提親,回來之後就小範圍操辦個婚禮,這般對父親也算有個交代,自己今後就帶着這個小師妹一同踏仙路、尋長生。

  牧寧寧是土生土長的東洲人族,她的觀念中,絕不允許未婚先孕這種事。

  他李平安也非色中餓鬼,自是要給她一個圓滿的婚事。

  就按這個計劃走吧。

  李平安拿出一枚玉符,本想繼續參悟煉器之法,完善自己的自走仙甲計劃。

  但他還沒來得展開思路,忽聽大陣之外傳來了急促鐘聲。

  出事了?

  “平安小祖!”

  溫泠兒急匆匆地衝進洞門,小臉煞白、目中滿是急切,嗓音都帶上了哭腔:

  “我師父、我師父遭了魔修襲擊,身受重傷!正在回返宗門的路上!”

  “什麼?”

  李平安豁然起身。

  蕭月負傷?

  ……